前传 第7章 纹渊阁与会元阁
纹渊阁的新生，是陆陆续续到的。
第四天来了两个，第五天来了四个，第六天又来了两个，到此，今年的新生总算到齐了，加上方黎和千秋，一共九个人。
九个人，比去年少了两个。
幕师站在院子里，把新生们扫了一遍，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新生里有几个是寒门出身，和千秋一样走的考核通道，有几个是各地小世家的子弟，背景不算显赫，但也算有些来头。
唯独方黎，是今年纹渊阁里背景最硬的一个——项家嫡系，天海侯项天亲自送进来的，走的是内部通道，连考核都不用参加。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新生们互相认识的第一天，就已经传开了。
方黎倒是没在意，该干什么干什么，每天早起练灵识，上午听幕师讲课，下午研习阵图，日子和在宁安城时差不多，只是换了个地方。
倒是莫凡，这几天像是找到了组织，每天跟在方黎身后，话不少，问题也不少。
从阵法问到大灵府的市集，从市集问到宁安城，问到哪里有好吃的，问到项家的规矩是不是真的很多，被方黎用”嗯”和”还行”应付了个七七八八，却也不觉得没意思，照样跟着。
千秋对这些不怎么热衷，新生们互相认识、互相打量的那几天，她大多数时候都坐在靠近松树的那张石桌旁，低头看自己的阵图。
偶尔有人过来打招呼，她抬头应一声，然后继续低下去。
只有一次，新生里有个叫陈玥的女孩子，圆脸，眼睛大，说话声音很脆，坐到千秋旁边，探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阵图，问道：“你在看什么？这阵图好复杂，我看不懂。”
千秋抬头看了她一眼，“初境高阶的阵图。”
陈玥瞪大眼睛，“你现在就在看初境高阶的？”
她顿了顿，往千秋手边那张烧焦的阵纸看了一眼，“那张是什么，烧焦了？”
“没用的东西。”千秋随手把那张阵纸翻过去，压在阵图下面。
陈玥似乎不太信，但也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阮千秋。”
“我叫陈玥，“陈玥笑了笑，“千秋姐，你教我看阵图吧，我灵识不够强，很多地方看不明白。”
千秋看了她片刻，把阵图往她面前推了推，“从这里开始看。”
陈玥立刻凑过来，两人就这么凑在一张石桌上，一个讲，一个听。
讲到难懂的地方，陈玥皱着眉头，千秋就指着那个纹路，重新解释一遍，语气简短，但说得很清楚。
方黎路过，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了。
莫凡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方黎哥，你们认识？”
“认识。”方黎道。
“哪来的？”莫凡一脸好奇。
“苍山镇。”方黎无奈说道。
莫凡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道：“千秋姐灵识好强，比我强多了，我昨天问她一个问题，她给我解释了两遍我才听懂，第三遍她就不说话了，直接把书推给我让我自己看。”
方黎嘴角动了动：“那你应该自己看的。”
“可是看不懂嘛。”莫凡愁眉苦脸道。
……
新生到齐的第三天，幕师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站在石桌前，扫了一圈，道：“今年的新生，比去年少，但资质上来看，总体还不错。”
“你们来纹渊阁，不是来混日子的，灵识阵法这条路，比元力要难走，但也未必没有出路。明年年底有青藤院试，是你们第一次正式亮相的机会，好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进了讲堂，招手让大家跟进来，开始上课。
这是新生入学后的第一堂正式课。
讲堂里坐满了人，方黎坐在靠窗的位子，千秋坐在他旁边，莫凡坐在他前面，陈玥坐在千秋旁边。
九个新生挤在一个不算大的讲堂里，倒是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
幕师站在讲台前，把今年的修习计划说了一遍，从基础灵识的巩固，到初境阵法的系统学习，再到院试的初步备战，一条线说得很清楚。
方黎听着，把几个关键的地方记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的进度，算了算。
基础那部分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初境阵法里有几个他之前自己摸索时走了弯路的地方，得重新来过。
课程结束，众人散出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有人在讨论刚才幕师说的修习计划，有人在互相打趣聊天，也有人已经找了张石桌坐下来，开始翻阵图。
莫凡拉着另外两个新生，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笑声挺大，把旁边那桌的人都引得回头看了一眼。
方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打算回房间拿阵图，走到院门口，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十五六岁，身材修长，穿着会元阁的院服，生得算是清秀，眉眼间带着点笑意，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见到方黎，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微微一笑，道：“你就是方黎？纹渊阁今年的新生？”
方黎看了他一眼，“你是？”
“会元阁，韩川。”那人道，语气随和。
“早就听说了，项家的嫡系今年走内部通道来纹渊阁进修，我还以为是哪位了不起的天才，特意来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一直挂着，语气也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但方黎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有事？”方黎问。
“没事，就是来认识认识。”韩川道。
他的目光在方黎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的玉牌上，轻轻一笑。
“项家内部通道，据说名额很少，一年就那么几个，一般都是留给修为出众的子弟用的。”
“当然，也有例外。”
方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听说方黎兄经脉尽废，转修灵识。”韩川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倒是挺不容易的，经脉没了，还能想着来大灵府进修，这份心气，着实让人佩服。”
他说完，摇了摇头，像是真的在感慨，“只是这内部通道的名额，若是留给真正修为出众的人，或许对项家来说，更合算一些，你说是不是？”
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方黎，等他的反应。
院子里有几个新生注意到了这边，悄悄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悄悄移开了目光。
方黎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向韩川，道：“韩川，是吧。”
“正是。”韩川笑道。
“你哥叫韩原？”方黎问。
韩川的笑容顿了一下：“你认识我哥？”
“不认识。”方黎道，“只是听说过，在聚灵楼那边，垄断高级任务，名声不太好听。”
说着，他嘴角一勾，摇了摇头，感慨道：“原来是家学渊源。”
韩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过来，道：“方黎兄说笑了，我哥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得对，“方黎点了点头，“你哥的事和你没关系，我走哪条通道进来的，也和你没关系。”
他侧身让出路来，道，“韩师兄慢走。”
韩川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嘴角慢慢扯起一个笑来，道：“方黎小兄弟，倒是挺有意思的。”
“院试的时候，希望纹渊阁能有个好成绩，别让项家失望。”
说完，他出了院门，消失在林荫小道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新生们该说话的说话，该看书的看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黎站在院门口，看着韩川离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莫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小声道：“方黎哥，那人是谁啊？”
“会元阁的学长。”方黎道。
“来干嘛的？”
“串门。”方黎转身往房间走去。
莫凡跟在他身后，想了想，道：“感觉不太像串门。”
“嗯。”方黎道，“不太像。”
那天傍晚，千秋坐在院子里，把那张烧焦的阵纸重新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把那条断掉的纹路又描了一遍。
这次，拐的角度往里收了一分。
纹路通了。
她盯着那条接上的线，看了很久，随即把阵纸折好，重新收进袖子里，低头继续看阵图。
方黎从房间里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把阵图展开，低头看着，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各看各的。
过了一会儿，千秋忽然开口道：“今天那个会元阁的人，是来找麻烦的？”
“算是。”方黎没有抬头。
千秋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阵图。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第四天来了两个，第五天来了四个，第六天又来了两个，到此，今年的新生总算到齐了，加上方黎和千秋，一共九个人。
九个人，比去年少了两个。
幕师站在院子里，把新生们扫了一遍，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新生里有几个是寒门出身，和千秋一样走的考核通道，有几个是各地小世家的子弟，背景不算显赫，但也算有些来头。
唯独方黎，是今年纹渊阁里背景最硬的一个——项家嫡系，天海侯项天亲自送进来的，走的是内部通道，连考核都不用参加。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新生们互相认识的第一天，就已经传开了。
方黎倒是没在意，该干什么干什么，每天早起练灵识，上午听幕师讲课，下午研习阵图，日子和在宁安城时差不多，只是换了个地方。
倒是莫凡，这几天像是找到了组织，每天跟在方黎身后，话不少，问题也不少。
从阵法问到大灵府的市集，从市集问到宁安城，问到哪里有好吃的，问到项家的规矩是不是真的很多，被方黎用”嗯”和”还行”应付了个七七八八，却也不觉得没意思，照样跟着。
千秋对这些不怎么热衷，新生们互相认识、互相打量的那几天，她大多数时候都坐在靠近松树的那张石桌旁，低头看自己的阵图。
偶尔有人过来打招呼，她抬头应一声，然后继续低下去。
只有一次，新生里有个叫陈玥的女孩子，圆脸，眼睛大，说话声音很脆，坐到千秋旁边，探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阵图，问道：“你在看什么？这阵图好复杂，我看不懂。”
千秋抬头看了她一眼，“初境高阶的阵图。”
陈玥瞪大眼睛，“你现在就在看初境高阶的？”
她顿了顿，往千秋手边那张烧焦的阵纸看了一眼，“那张是什么，烧焦了？”
“没用的东西。”千秋随手把那张阵纸翻过去，压在阵图下面。
陈玥似乎不太信，但也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阮千秋。”
“我叫陈玥，“陈玥笑了笑，“千秋姐，你教我看阵图吧，我灵识不够强，很多地方看不明白。”
千秋看了她片刻，把阵图往她面前推了推，“从这里开始看。”
陈玥立刻凑过来，两人就这么凑在一张石桌上，一个讲，一个听。
讲到难懂的地方，陈玥皱着眉头，千秋就指着那个纹路，重新解释一遍，语气简短，但说得很清楚。
方黎路过，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了。
莫凡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方黎哥，你们认识？”
“认识。”方黎道。
“哪来的？”莫凡一脸好奇。
“苍山镇。”方黎无奈说道。
莫凡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道：“千秋姐灵识好强，比我强多了，我昨天问她一个问题，她给我解释了两遍我才听懂，第三遍她就不说话了，直接把书推给我让我自己看。”
方黎嘴角动了动：“那你应该自己看的。”
“可是看不懂嘛。”莫凡愁眉苦脸道。
……
新生到齐的第三天，幕师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站在石桌前，扫了一圈，道：“今年的新生，比去年少，但资质上来看，总体还不错。”
“你们来纹渊阁，不是来混日子的，灵识阵法这条路，比元力要难走，但也未必没有出路。明年年底有青藤院试，是你们第一次正式亮相的机会，好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进了讲堂，招手让大家跟进来，开始上课。
这是新生入学后的第一堂正式课。
讲堂里坐满了人，方黎坐在靠窗的位子，千秋坐在他旁边，莫凡坐在他前面，陈玥坐在千秋旁边。
九个新生挤在一个不算大的讲堂里，倒是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
幕师站在讲台前，把今年的修习计划说了一遍，从基础灵识的巩固，到初境阵法的系统学习，再到院试的初步备战，一条线说得很清楚。
方黎听着，把几个关键的地方记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的进度，算了算。
基础那部分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初境阵法里有几个他之前自己摸索时走了弯路的地方，得重新来过。
课程结束，众人散出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有人在讨论刚才幕师说的修习计划，有人在互相打趣聊天，也有人已经找了张石桌坐下来，开始翻阵图。
莫凡拉着另外两个新生，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笑声挺大，把旁边那桌的人都引得回头看了一眼。
方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打算回房间拿阵图，走到院门口，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十五六岁，身材修长，穿着会元阁的院服，生得算是清秀，眉眼间带着点笑意，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见到方黎，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微微一笑，道：“你就是方黎？纹渊阁今年的新生？”
方黎看了他一眼，“你是？”
“会元阁，韩川。”那人道，语气随和。
“早就听说了，项家的嫡系今年走内部通道来纹渊阁进修，我还以为是哪位了不起的天才，特意来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一直挂着，语气也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但方黎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有事？”方黎问。
“没事，就是来认识认识。”韩川道。
他的目光在方黎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的玉牌上，轻轻一笑。
“项家内部通道，据说名额很少，一年就那么几个，一般都是留给修为出众的子弟用的。”
“当然，也有例外。”
方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听说方黎兄经脉尽废，转修灵识。”韩川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倒是挺不容易的，经脉没了，还能想着来大灵府进修，这份心气，着实让人佩服。”
他说完，摇了摇头，像是真的在感慨，“只是这内部通道的名额，若是留给真正修为出众的人，或许对项家来说，更合算一些，你说是不是？”
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方黎，等他的反应。
院子里有几个新生注意到了这边，悄悄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悄悄移开了目光。
方黎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向韩川，道：“韩川，是吧。”
“正是。”韩川笑道。
“你哥叫韩原？”方黎问。
韩川的笑容顿了一下：“你认识我哥？”
“不认识。”方黎道，“只是听说过，在聚灵楼那边，垄断高级任务，名声不太好听。”
说着，他嘴角一勾，摇了摇头，感慨道：“原来是家学渊源。”
韩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过来，道：“方黎兄说笑了，我哥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得对，“方黎点了点头，“你哥的事和你没关系，我走哪条通道进来的，也和你没关系。”
他侧身让出路来，道，“韩师兄慢走。”
韩川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嘴角慢慢扯起一个笑来，道：“方黎小兄弟，倒是挺有意思的。”
“院试的时候，希望纹渊阁能有个好成绩，别让项家失望。”
说完，他出了院门，消失在林荫小道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新生们该说话的说话，该看书的看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黎站在院门口，看着韩川离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莫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小声道：“方黎哥，那人是谁啊？”
“会元阁的学长。”方黎道。
“来干嘛的？”
“串门。”方黎转身往房间走去。
莫凡跟在他身后，想了想，道：“感觉不太像串门。”
“嗯。”方黎道，“不太像。”
那天傍晚，千秋坐在院子里，把那张烧焦的阵纸重新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把那条断掉的纹路又描了一遍。
这次，拐的角度往里收了一分。
纹路通了。
她盯着那条接上的线，看了很久，随即把阵纸折好，重新收进袖子里，低头继续看阵图。
方黎从房间里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把阵图展开，低头看着，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各看各的。
过了一会儿，千秋忽然开口道：“今天那个会元阁的人，是来找麻烦的？”
“算是。”方黎没有抬头。
千秋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阵图。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