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第6章 大灵府
宁安城东城门外。
方黎的马车已经上了官道，往东北方向走去，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边放着一卷阵图，但没有翻开。
天冰长老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像是在打盹。
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冰长老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大灵府有多大吗？”
方黎睁开眼：“听说过，没去过。”
“比你想的要大。”天冰长老慢悠悠地道。
“光是从南城门走到纹渊阁，没有小半个时辰走不到。大灵府里有山有湖，五大院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府内有市集、医馆、客栈，一应俱全，说是一座小城也不为过。”
方黎听着，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纹渊阁在青藤院的最北边。”天冰长老继续道，“位置偏，人少，平日里安静得很。”
“你去了之后，安分一点，先把基础打扎实，不要出风头。”
方黎嗯了一声。
天冰长老斜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睛。
车窗外，官道两旁的树影快速掠过，秋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远处的天边已经亮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晕慢慢往上涨。
方黎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大灵府的南城门，比方黎想象的要气派得多，城门足有十丈高，门洞能并排走六辆马车。
城门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阵法。
方黎看了一眼，认出是防御型的结界阵，规模极大，光是这一道阵法，就足以让整座大灵府在遭受攻击时抵挡相当长的时间。
进了城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大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一阵风过来，金色的叶片扑簌簌地往下落，铺了满地。
大道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大灵府的规矩和历史，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显然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广场四周有几条岔路，通往不同的方向，每条路口都立着石牌，上面写着各院的名字和方位。
天冰长老带他走了一段，到了青藤院内部通道的登记处。
人不多，三两下就办完了手续，把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玉牌交到他手里，道：“这是你的身份玉牌，进出各处都要用到，别弄丢了。”
方黎接过来，捏了捏，玉牌上有淡淡的灵识波动，是专门记录修为和身份信息的。
“行了，你自己去纹渊阁报到吧。“天冰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去见几个老朋友，晚些再来找你。”
方黎应了一声，目送天冰长老离开，随即转身，对着石牌上的方位，往纹渊阁的方向走去。
青藤院占地极广，从登记处走到纹渊阁，要穿过一片湖，绕过一座小山，再走过一段林荫小道。方黎一路走着，一路打量着沿途的景致。
湖不小，湖面上有几只水鸟停着，见人走近了，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水面上掠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对岸的芦苇丛里。
湖边有几个学员坐着，有人在修习，有人在说话，声音飘过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说什么。
绕过小山，是一片树林，林子里光线有些暗，脚下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荫小道的尽头，就是纹渊阁。
牌匾是木制的，字迹有些褪色了，挂在一座不算大的阁楼门口，门口没有人，里面也安静得很。
方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院子，院子里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有两三个学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各自手里的东西。
见到方黎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也没有人打招呼。
方黎环顾了一圈，找到幕师的讲堂，敲了敲门。
“进来。”
方黎推门进去，一位中年人坐在桌后，正低头整理什么东西。
见到他进来，中年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从桌上翻出一份册子翻了翻，问道：“宇方黎？项家的？”
“是。”方黎点了点头，道。
幕师点了点头，把册子合上，道：“纹渊阁的规矩不多，每天上午来听课，下午自己修习，有问题来找我就行。”
“住处在后院，自己去选一栋小楼就行，没人住的随便住。”
方黎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出去，幕师又道：“对了，现在纹渊阁一共十三个人，加上你，十四个，你是今年入学的第一个新生，剩下的这几天陆续到。”
“好。”方黎又应了一声，出了门。
他在后院转了一圈，选了一栋靠近湖边的房间，把行囊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随后他就走了出去，找了张石桌坐下来，把阵图翻开，开始钻研。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人走动，也没有人说话，各自忙各自的。
方黎看了一会儿阵图，忽然感觉有点饿，这才想起从早上出发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站起身，打算去找找大灵府里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走到院门口，正好碰上一个坐在门口石阶上啃干粮的少年，那少年见到他，往旁边挪了挪，算是打了个招呼。
方黎在他旁边停了下来，问道：“同学你好，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吃饭的地方吗？”
少年想了想，指了指南边，“往南走，过了那片林子，有个小市集，里面有几家卖吃食的，不贵。”
“谢了。”方黎点了点头，往南走去。
少年忽然跳了起来，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带我一个！”
方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就一起。”
少年蹦起来，把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三两步追了上来，一边嚼一边道：“我叫莫凡，纹渊阁的，你是今天新来的？”
“嗯。”方黎点点头，“宇方黎。”
“方黎哥？”莫凡咽下干粮，凑了过来，问道。
“你是项家的吧，走内部通道来的？我今天早上在登记处看见你了，那边人少多了，我走寒门通道，排了两个时辰的队。”
他说这话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有些羡慕。
方黎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两人穿过那片林子，到了小市集。
市集不大，但很热闹，十几个摊子挤在一条窄窄的街道两旁，卖吃食的，卖修炼材料的，卖各种杂物的，都有，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方黎找了家卖面条的摊子坐下来，要了两碗，一碗推给莫凡，一碗自己吃。
莫凡端着碗，吃了两口，忽然道：“方黎哥，你经脉的事是真的吗？”
方黎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凡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道：“不是我乱说，就是大家都知道，纹渊阁今年新来了个项家的，经脉尽废，转修灵识。”
他停了一下，又道：“我觉得挺厉害的，换我早就躺平了。”
方黎看了他片刻，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面，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莫凡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也低头吃面去了。
……
等阮千秋到大灵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她走了整整三天的路，进了大灵府的南城门，站在那条银杏大道上，仰头看了看两旁高大的银杏树。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行囊重新背紧，对着石牌上的方位，找到寒门通道的登记处。
寒门通道的登记处在广场东侧，这个时辰队伍已经短了很多，千秋排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轮到了她。
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的师兄，看了她的考核结果，在灵识那一栏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填册子。
最后，那师兄把一块玉牌递给她，道：“纹渊阁，往北走，过湖，绕山，沿着林荫小道一直走到头就是了。”
千秋接过玉牌，道了声谢，转身往北走去。
一路上，她打量着大灵府的景致，湖、山、林子，一样一样地从眼前走过，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好看。
路上偶尔碰见几个背着行囊的新生，有人跟她点头打招呼，她也点头回应。
有两个女孩子走在她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清脆，被风吹散了大半，听不太清楚，但听着热闹。
等她绕过湖，绕过小山，走过那段林荫小道，到了纹渊阁门口，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阁楼里亮着灯，透过窗纸散出来，在院子里映出几块昏黄的光晕。
她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石桌石凳空着，松树在夜风里轻轻摇动。
只有靠近松树的那张石桌旁，有一个人还坐着，低着头，面前摊着一卷阵图，手边放着一盏灯，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千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似乎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方黎眉毛一挑，轻轻笑了一声，先开口道：“说不定能碰上哦。”
千秋看了他片刻，也笑了一下，把行囊从肩上取下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你来了多久了？”
“三天。”方黎道，“你走过来的？寒门通道排队了？”
“傍晚到的，队短了不少。”千秋把玉牌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你这边倒是快。”
“人少。”方黎道，“不过路上也走了不少时间，大灵府比我想的要大。”
千秋嗯了一声，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就这些人？”
“这些天就报到了仨人。”方黎无奈一笑，道，“剩下的过几天来。”
千秋没有再说话，低下头，把自己的行囊打开，从里面摸出那张烧焦的阵纸，展开，对着灯光看了看上面那条接上了一半的纹路。
方黎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还在看这个？”
“没看懂。”千秋道，“你说从这里绕过去就通了，但我试了几次，总是断。”
方黎把那张阵纸转过来，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纸上比划了一下，“你这里拐的角度不对，要再往里收一分，才能绕过那个隐节。”
千秋盯着他比划的地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先去找幕师报到吧。”方黎把阵纸推回去，站起身，端起那盏灯，“晚了他要睡了。”
千秋把阵纸收好，站起身，背起行囊，轻声问道：“幕师在哪？”
“跟我来。”
方黎的马车已经上了官道，往东北方向走去，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边放着一卷阵图，但没有翻开。
天冰长老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像是在打盹。
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冰长老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大灵府有多大吗？”
方黎睁开眼：“听说过，没去过。”
“比你想的要大。”天冰长老慢悠悠地道。
“光是从南城门走到纹渊阁，没有小半个时辰走不到。大灵府里有山有湖，五大院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府内有市集、医馆、客栈，一应俱全，说是一座小城也不为过。”
方黎听着，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纹渊阁在青藤院的最北边。”天冰长老继续道，“位置偏，人少，平日里安静得很。”
“你去了之后，安分一点，先把基础打扎实，不要出风头。”
方黎嗯了一声。
天冰长老斜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睛。
车窗外，官道两旁的树影快速掠过，秋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远处的天边已经亮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晕慢慢往上涨。
方黎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大灵府的南城门，比方黎想象的要气派得多，城门足有十丈高，门洞能并排走六辆马车。
城门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阵法。
方黎看了一眼，认出是防御型的结界阵，规模极大，光是这一道阵法，就足以让整座大灵府在遭受攻击时抵挡相当长的时间。
进了城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大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一阵风过来，金色的叶片扑簌簌地往下落，铺了满地。
大道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大灵府的规矩和历史，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显然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广场四周有几条岔路，通往不同的方向，每条路口都立着石牌，上面写着各院的名字和方位。
天冰长老带他走了一段，到了青藤院内部通道的登记处。
人不多，三两下就办完了手续，把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玉牌交到他手里，道：“这是你的身份玉牌，进出各处都要用到，别弄丢了。”
方黎接过来，捏了捏，玉牌上有淡淡的灵识波动，是专门记录修为和身份信息的。
“行了，你自己去纹渊阁报到吧。“天冰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去见几个老朋友，晚些再来找你。”
方黎应了一声，目送天冰长老离开，随即转身，对着石牌上的方位，往纹渊阁的方向走去。
青藤院占地极广，从登记处走到纹渊阁，要穿过一片湖，绕过一座小山，再走过一段林荫小道。方黎一路走着，一路打量着沿途的景致。
湖不小，湖面上有几只水鸟停着，见人走近了，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水面上掠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对岸的芦苇丛里。
湖边有几个学员坐着，有人在修习，有人在说话，声音飘过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说什么。
绕过小山，是一片树林，林子里光线有些暗，脚下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荫小道的尽头，就是纹渊阁。
牌匾是木制的，字迹有些褪色了，挂在一座不算大的阁楼门口，门口没有人，里面也安静得很。
方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院子，院子里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有两三个学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各自手里的东西。
见到方黎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也没有人打招呼。
方黎环顾了一圈，找到幕师的讲堂，敲了敲门。
“进来。”
方黎推门进去，一位中年人坐在桌后，正低头整理什么东西。
见到他进来，中年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从桌上翻出一份册子翻了翻，问道：“宇方黎？项家的？”
“是。”方黎点了点头，道。
幕师点了点头，把册子合上，道：“纹渊阁的规矩不多，每天上午来听课，下午自己修习，有问题来找我就行。”
“住处在后院，自己去选一栋小楼就行，没人住的随便住。”
方黎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出去，幕师又道：“对了，现在纹渊阁一共十三个人，加上你，十四个，你是今年入学的第一个新生，剩下的这几天陆续到。”
“好。”方黎又应了一声，出了门。
他在后院转了一圈，选了一栋靠近湖边的房间，把行囊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随后他就走了出去，找了张石桌坐下来，把阵图翻开，开始钻研。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人走动，也没有人说话，各自忙各自的。
方黎看了一会儿阵图，忽然感觉有点饿，这才想起从早上出发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站起身，打算去找找大灵府里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走到院门口，正好碰上一个坐在门口石阶上啃干粮的少年，那少年见到他，往旁边挪了挪，算是打了个招呼。
方黎在他旁边停了下来，问道：“同学你好，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吃饭的地方吗？”
少年想了想，指了指南边，“往南走，过了那片林子，有个小市集，里面有几家卖吃食的，不贵。”
“谢了。”方黎点了点头，往南走去。
少年忽然跳了起来，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带我一个！”
方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就一起。”
少年蹦起来，把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三两步追了上来，一边嚼一边道：“我叫莫凡，纹渊阁的，你是今天新来的？”
“嗯。”方黎点点头，“宇方黎。”
“方黎哥？”莫凡咽下干粮，凑了过来，问道。
“你是项家的吧，走内部通道来的？我今天早上在登记处看见你了，那边人少多了，我走寒门通道，排了两个时辰的队。”
他说这话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有些羡慕。
方黎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两人穿过那片林子，到了小市集。
市集不大，但很热闹，十几个摊子挤在一条窄窄的街道两旁，卖吃食的，卖修炼材料的，卖各种杂物的，都有，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方黎找了家卖面条的摊子坐下来，要了两碗，一碗推给莫凡，一碗自己吃。
莫凡端着碗，吃了两口，忽然道：“方黎哥，你经脉的事是真的吗？”
方黎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凡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道：“不是我乱说，就是大家都知道，纹渊阁今年新来了个项家的，经脉尽废，转修灵识。”
他停了一下，又道：“我觉得挺厉害的，换我早就躺平了。”
方黎看了他片刻，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面，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莫凡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也低头吃面去了。
……
等阮千秋到大灵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她走了整整三天的路，进了大灵府的南城门，站在那条银杏大道上，仰头看了看两旁高大的银杏树。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行囊重新背紧，对着石牌上的方位，找到寒门通道的登记处。
寒门通道的登记处在广场东侧，这个时辰队伍已经短了很多，千秋排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轮到了她。
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的师兄，看了她的考核结果，在灵识那一栏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填册子。
最后，那师兄把一块玉牌递给她，道：“纹渊阁，往北走，过湖，绕山，沿着林荫小道一直走到头就是了。”
千秋接过玉牌，道了声谢，转身往北走去。
一路上，她打量着大灵府的景致，湖、山、林子，一样一样地从眼前走过，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好看。
路上偶尔碰见几个背着行囊的新生，有人跟她点头打招呼，她也点头回应。
有两个女孩子走在她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清脆，被风吹散了大半，听不太清楚，但听着热闹。
等她绕过湖，绕过小山，走过那段林荫小道，到了纹渊阁门口，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阁楼里亮着灯，透过窗纸散出来，在院子里映出几块昏黄的光晕。
她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石桌石凳空着，松树在夜风里轻轻摇动。
只有靠近松树的那张石桌旁，有一个人还坐着，低着头，面前摊着一卷阵图，手边放着一盏灯，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千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似乎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方黎眉毛一挑，轻轻笑了一声，先开口道：“说不定能碰上哦。”
千秋看了他片刻，也笑了一下，把行囊从肩上取下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你来了多久了？”
“三天。”方黎道，“你走过来的？寒门通道排队了？”
“傍晚到的，队短了不少。”千秋把玉牌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你这边倒是快。”
“人少。”方黎道，“不过路上也走了不少时间，大灵府比我想的要大。”
千秋嗯了一声，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就这些人？”
“这些天就报到了仨人。”方黎无奈一笑，道，“剩下的过几天来。”
千秋没有再说话，低下头，把自己的行囊打开，从里面摸出那张烧焦的阵纸，展开，对着灯光看了看上面那条接上了一半的纹路。
方黎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还在看这个？”
“没看懂。”千秋道，“你说从这里绕过去就通了，但我试了几次，总是断。”
方黎把那张阵纸转过来，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纸上比划了一下，“你这里拐的角度不对，要再往里收一分，才能绕过那个隐节。”
千秋盯着他比划的地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先去找幕师报到吧。”方黎把阵纸推回去，站起身，端起那盏灯，“晚了他要睡了。”
千秋把阵纸收好，站起身，背起行囊，轻声问道：“幕师在哪？”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