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第3章 阮千秋
苍山镇往东三里，有一片山坡，坡上长着一大片野生灵草，品相不算特别好，但胜在量多，镇上的药铺收的价格也还算公道。
千秋从十一岁开始上山采草，到现在已经采了三年了，哪块坡上长什么、哪个季节品相最好、哪条路下山最近，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那条最近的路，上周塌了一段，她后来改走东边那条，多绕半个时辰，但稳当。
那个雨天之后，她一直记得那句话，绕东边那条路走，稳当些。
她当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知道，若不是他提了一句，那天她多半要摔进那段垮掉的土坡里去，轻则扭了脚，重则滚下山去，灵草没了不说，人也得出事。
那个布包她留着，没有用。
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那是借的，用了就得还，还得先攒够钱，她现在还差得远，不想欠着。
布包压在床头的木箱子底下，她每次打开箱子都能看见，看见了就想起那个说要去大灵府的少年，以及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以后去大灵府了，进纹渊阁找我，我请你吃桂花糕。
千秋每次想到这句话，都觉得有些好笑。
大灵府，纹渊阁，桂花糕。
说得倒是轻巧。
她家住在苍山镇北边，一座青石砌成的小院，院墙有几处开裂了，用泥巴补过，补丁摞着补丁，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但还算结实。
院子里种着两棵不知名的树，每年秋天会结一些圆圆的果子，酸得很，千秋小时候吃过一次，从此再没碰过。
她爹叫阮守田，务农出身，在镇上种了半辈子的地，前年冬天受了寒，落下了腿疾，走路一瘸一拐的，重活做不了，家里的地就慢慢荒了一半。
好在她娘还能做些轻巧的活计，给镇上的裁缝铺子接些针线活，加上千秋上山采草，两人一起撑着，日子过得紧，但还过得去。
家里是她娘话多，她爹话少，千秋介于两者之间，高兴的时候话多，不高兴的时候一句都不说。
她娘常说她随她爹，千秋觉得不对，她爹是天生话少，她是懒得说。
这是两码事。
她发现那只灵鼠，是在那场大雨之后的第三天。
那天她上山采草，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动静，以为是什么小兽，随手捡了块石头。
结果扒开草丛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灰毛小兽，正蹲在草丛里，爪子下压着什么东西，用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阮千秋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来了。
这是灵鼠。
镇上偶尔会有人养，据说能感应元力，用来寻找灵草或者探测危险，但野生的很少见，她在苍山镇待了十四年，这是第一次在野外碰见。
她没有去抓它，只是蹲下来，往它爪子下看了一眼。
是一张纸，皱巴巴的，烧焦了大半，上面隐隐有些奇怪的纹路，看不太清楚。
千秋伸出手，想把那张纸拿过来看看，灵鼠往后退了一步，用爪子把那张纸压得更紧了，眼神警惕。
她收回手，也没有再动，就那么蹲着，和它对视了一会儿。
灵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烧焦的纸推到她手边，然后退回去，继续盯着她。
千秋愣了一下，把那张纸拿起来，展开看了看。
纸烧焦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角，上面有些弯弯绕绕的纹路，像是什么图案，又像是什么符文。
她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很有意思。
当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时，抬头再看，那只灵鼠已经不见了，草丛里只剩下风声。
千秋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它的影子，只好继续往山上走。
往后几天，它又来了几次。
第一次是在她家院子门口。
她一开门，它就蹲在门槛上，爪子下压着一块桂花糕，见到她出来，抬头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即把那块桂花糕往前推了推。
千秋低头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它，一时没有说话。
桂花糕她认识，镇上只有一家糕点铺子卖，她小时候吃过，甜的，但那家铺子不便宜，她已经有两年多没吃过了。
她蹲下来，把那块桂花糕拿起来，闻了闻，是新鲜的，今天刚做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她低声道。
灵鼠没有回答，似乎也没法回答，只是歪了歪脑袋，继续盯着她。
千秋想了想，还是把那块桂花糕吃了，甜的，和她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灵鼠在门槛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跳下去，消失在南边的方向。
第二次，是在她上山的路上。
它从草丛里钻出来，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走到她惯常采草的那片坡地，在旁边坐下来，像是在陪她。
千秋采草的时候偶尔抬头看它，它就那么坐着，也不靠近，也不走远，尾巴慢慢地晃着。
她去了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但每次她伸手想摸它，它就往后退，不让碰。
这样来了几次之后，千秋开始习惯它的存在了，上山的时候偶尔会带一小块干粮，掰一点放在地上，也不看它，继续采自己的草。
等她回头，干粮总是没了，但它也不见了。
后来她注意到，它身上偶尔会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除了那张烧焦的阵纸，还有一些材料的碎屑，有时候是一小块莹白色的石片，有时候是几根细细的金色丝线，有时候是一截烧成黑色的木炭。
这些东西千秋倒是见过，是布置阵法要用的材料，镇上偶尔有人倒卖，价格不低。
她把这些东西收着，攒了几天，后来拿去镇上的杂货铺问了问价，掌柜看了看，说这些都是残次品，用过的，不值什么钱。
千秋把东西收回来，没有卖，她开始好奇这只灵鼠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有一次她试着跟着它走，从山坡一路往南，穿过一片树林，走了到官道边上。
灵鼠在官道旁停了下来，往南边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看千秋，随即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官道往南，是宁安城的方向。
千秋在官道边站了一会儿，想起那些阵法材料的碎屑，想起那张烧焦的阵纸，又想起那句话。
我叫宇方黎，宁安城项家的。
不会，是他的东西吧？
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乱了。
那天晚上，她娘在灯下做针线活，手上穿着线，头也不抬地问道：“今天上山采了多少？
“两篓。“千秋坐在她对面，答了一句。
她又把那张烧焦的阵纸拿了出来，对着灯光看上面残存的纹路。
“够明天拿去卖了。“她娘说，“你爹今天腿又疼，我去抓了副药，花了三十文。“
千秋嗯了一声，眼睛还在看那张阵纸，那条断掉的纹路，她看了好多天了，总觉得接得不对，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你又在看那张破纸。“她娘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哪儿来的？“
“捡的。“千秋轻声道。
她娘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你那灵识，要是能找个师傅好好教教就好了，自己摸索，摸到什么时候。“
千秋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娘又道：“大灵府的寒门考核，今年夏天，你要不要去试试？“
千秋抬起头，看了她娘一眼。
“我听说那个考核，灵识好的也能过，不一定非得元力。“她娘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针线活没有停，“你元力是差了些，但灵识那么强，说不定能进去。“
“家里怎么办。“千秋皱着眉头问道。
“家里有我呢。“她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你爹的腿，我照看得了，又不是第一天了。“
千秋低下头，重新看那张阵纸。
灯光把那些残存的纹路照得很清楚，弯弯绕绕的，断在中间，后面接什么，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来。
“娘，“她忽然开口道，“今年夏天还早，我再想想。“
她娘没有再说什么，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做针线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她娘手上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千秋把那张阵纸折好，收回袖子里，靠在椅背上，望着灯火发呆。
大灵府，她想去。
不是因为那个少年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想找一个真正懂阵法的人，看一看她这几年自己摸索出来的那些东西，告诉她对不对，哪里不对，该怎么改。
她床头木箱子底下，压着一沓阵图，是她这几年自己画的，从最简单的一级阵开始，一张一张地往下推，推到现在，已经推到初境中阶了。
没有人教过她，全是自己摸索的。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天赋，但她知道，她想知道答案。
今年夏天。
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先攒够钱，先让爹的腿再好一些。
今年夏天，去考。
那只灵鼠，此后又来了几次。
有一次千秋在院子里练灵识，练到一半，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她，抬头一看，灵鼠蹲在院墙上，正歪着脑袋盯着她的手。
千秋对上它的眼睛，随手往空中勾了一道灵识之力。
灵鼠眼睛顿时亮了，爪子往前探了探，像是想去碰那道灵识，又缩了回来。
千秋盈盈一笑，把灵识之力散了，重新低下头去，自己摸索着练习。
灵鼠在院墙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跳下去，消失在南边的方向。
千秋抬头往南边看了一眼，它每次来，都是从南边来的。每次走，也是往南边去。
她有时候会想，这只灵鼠到底想干什么。
但想不明白，也就算了。
日子还是照样过，上山，采草，回来，喂爹吃药，练灵识，睡觉。
只是偶尔，她会把那张烧焦的阵纸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一看上面残存的纹路，想着那条断掉的线，究竟该怎么接。
她总觉得，答案就在附近，只是她还没找到。
千秋从十一岁开始上山采草，到现在已经采了三年了，哪块坡上长什么、哪个季节品相最好、哪条路下山最近，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那条最近的路，上周塌了一段，她后来改走东边那条，多绕半个时辰，但稳当。
那个雨天之后，她一直记得那句话，绕东边那条路走，稳当些。
她当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知道，若不是他提了一句，那天她多半要摔进那段垮掉的土坡里去，轻则扭了脚，重则滚下山去，灵草没了不说，人也得出事。
那个布包她留着，没有用。
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那是借的，用了就得还，还得先攒够钱，她现在还差得远，不想欠着。
布包压在床头的木箱子底下，她每次打开箱子都能看见，看见了就想起那个说要去大灵府的少年，以及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以后去大灵府了，进纹渊阁找我，我请你吃桂花糕。
千秋每次想到这句话，都觉得有些好笑。
大灵府，纹渊阁，桂花糕。
说得倒是轻巧。
她家住在苍山镇北边，一座青石砌成的小院，院墙有几处开裂了，用泥巴补过，补丁摞着补丁，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但还算结实。
院子里种着两棵不知名的树，每年秋天会结一些圆圆的果子，酸得很，千秋小时候吃过一次，从此再没碰过。
她爹叫阮守田，务农出身，在镇上种了半辈子的地，前年冬天受了寒，落下了腿疾，走路一瘸一拐的，重活做不了，家里的地就慢慢荒了一半。
好在她娘还能做些轻巧的活计，给镇上的裁缝铺子接些针线活，加上千秋上山采草，两人一起撑着，日子过得紧，但还过得去。
家里是她娘话多，她爹话少，千秋介于两者之间，高兴的时候话多，不高兴的时候一句都不说。
她娘常说她随她爹，千秋觉得不对，她爹是天生话少，她是懒得说。
这是两码事。
她发现那只灵鼠，是在那场大雨之后的第三天。
那天她上山采草，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动静，以为是什么小兽，随手捡了块石头。
结果扒开草丛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灰毛小兽，正蹲在草丛里，爪子下压着什么东西，用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阮千秋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来了。
这是灵鼠。
镇上偶尔会有人养，据说能感应元力，用来寻找灵草或者探测危险，但野生的很少见，她在苍山镇待了十四年，这是第一次在野外碰见。
她没有去抓它，只是蹲下来，往它爪子下看了一眼。
是一张纸，皱巴巴的，烧焦了大半，上面隐隐有些奇怪的纹路，看不太清楚。
千秋伸出手，想把那张纸拿过来看看，灵鼠往后退了一步，用爪子把那张纸压得更紧了，眼神警惕。
她收回手，也没有再动，就那么蹲着，和它对视了一会儿。
灵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烧焦的纸推到她手边，然后退回去，继续盯着她。
千秋愣了一下，把那张纸拿起来，展开看了看。
纸烧焦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角，上面有些弯弯绕绕的纹路，像是什么图案，又像是什么符文。
她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很有意思。
当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时，抬头再看，那只灵鼠已经不见了，草丛里只剩下风声。
千秋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它的影子，只好继续往山上走。
往后几天，它又来了几次。
第一次是在她家院子门口。
她一开门，它就蹲在门槛上，爪子下压着一块桂花糕，见到她出来，抬头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即把那块桂花糕往前推了推。
千秋低头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它，一时没有说话。
桂花糕她认识，镇上只有一家糕点铺子卖，她小时候吃过，甜的，但那家铺子不便宜，她已经有两年多没吃过了。
她蹲下来，把那块桂花糕拿起来，闻了闻，是新鲜的，今天刚做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她低声道。
灵鼠没有回答，似乎也没法回答，只是歪了歪脑袋，继续盯着她。
千秋想了想，还是把那块桂花糕吃了，甜的，和她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灵鼠在门槛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跳下去，消失在南边的方向。
第二次，是在她上山的路上。
它从草丛里钻出来，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走到她惯常采草的那片坡地，在旁边坐下来，像是在陪她。
千秋采草的时候偶尔抬头看它，它就那么坐着，也不靠近，也不走远，尾巴慢慢地晃着。
她去了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但每次她伸手想摸它，它就往后退，不让碰。
这样来了几次之后，千秋开始习惯它的存在了，上山的时候偶尔会带一小块干粮，掰一点放在地上，也不看它，继续采自己的草。
等她回头，干粮总是没了，但它也不见了。
后来她注意到，它身上偶尔会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除了那张烧焦的阵纸，还有一些材料的碎屑，有时候是一小块莹白色的石片，有时候是几根细细的金色丝线，有时候是一截烧成黑色的木炭。
这些东西千秋倒是见过，是布置阵法要用的材料，镇上偶尔有人倒卖，价格不低。
她把这些东西收着，攒了几天，后来拿去镇上的杂货铺问了问价，掌柜看了看，说这些都是残次品，用过的，不值什么钱。
千秋把东西收回来，没有卖，她开始好奇这只灵鼠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有一次她试着跟着它走，从山坡一路往南，穿过一片树林，走了到官道边上。
灵鼠在官道旁停了下来，往南边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看千秋，随即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官道往南，是宁安城的方向。
千秋在官道边站了一会儿，想起那些阵法材料的碎屑，想起那张烧焦的阵纸，又想起那句话。
我叫宇方黎，宁安城项家的。
不会，是他的东西吧？
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乱了。
那天晚上，她娘在灯下做针线活，手上穿着线，头也不抬地问道：“今天上山采了多少？
“两篓。“千秋坐在她对面，答了一句。
她又把那张烧焦的阵纸拿了出来，对着灯光看上面残存的纹路。
“够明天拿去卖了。“她娘说，“你爹今天腿又疼，我去抓了副药，花了三十文。“
千秋嗯了一声，眼睛还在看那张阵纸，那条断掉的纹路，她看了好多天了，总觉得接得不对，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你又在看那张破纸。“她娘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哪儿来的？“
“捡的。“千秋轻声道。
她娘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你那灵识，要是能找个师傅好好教教就好了，自己摸索，摸到什么时候。“
千秋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娘又道：“大灵府的寒门考核，今年夏天，你要不要去试试？“
千秋抬起头，看了她娘一眼。
“我听说那个考核，灵识好的也能过，不一定非得元力。“她娘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针线活没有停，“你元力是差了些，但灵识那么强，说不定能进去。“
“家里怎么办。“千秋皱着眉头问道。
“家里有我呢。“她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你爹的腿，我照看得了，又不是第一天了。“
千秋低下头，重新看那张阵纸。
灯光把那些残存的纹路照得很清楚，弯弯绕绕的，断在中间，后面接什么，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来。
“娘，“她忽然开口道，“今年夏天还早，我再想想。“
她娘没有再说什么，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做针线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她娘手上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千秋把那张阵纸折好，收回袖子里，靠在椅背上，望着灯火发呆。
大灵府，她想去。
不是因为那个少年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想找一个真正懂阵法的人，看一看她这几年自己摸索出来的那些东西，告诉她对不对，哪里不对，该怎么改。
她床头木箱子底下，压着一沓阵图，是她这几年自己画的，从最简单的一级阵开始，一张一张地往下推，推到现在，已经推到初境中阶了。
没有人教过她，全是自己摸索的。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天赋，但她知道，她想知道答案。
今年夏天。
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先攒够钱，先让爹的腿再好一些。
今年夏天，去考。
那只灵鼠，此后又来了几次。
有一次千秋在院子里练灵识，练到一半，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她，抬头一看，灵鼠蹲在院墙上，正歪着脑袋盯着她的手。
千秋对上它的眼睛，随手往空中勾了一道灵识之力。
灵鼠眼睛顿时亮了，爪子往前探了探，像是想去碰那道灵识，又缩了回来。
千秋盈盈一笑，把灵识之力散了，重新低下头去，自己摸索着练习。
灵鼠在院墙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跳下去，消失在南边的方向。
千秋抬头往南边看了一眼，它每次来，都是从南边来的。每次走，也是往南边去。
她有时候会想，这只灵鼠到底想干什么。
但想不明白，也就算了。
日子还是照样过，上山，采草，回来，喂爹吃药，练灵识，睡觉。
只是偶尔，她会把那张烧焦的阵纸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一看上面残存的纹路，想着那条断掉的线，究竟该怎么接。
她总觉得，答案就在附近，只是她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