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平淡·细水长流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93章 · 33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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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

岱宗城的秋天很短,仿佛昨天还是满山红叶,今天就已经落叶满地。

清晨的薄雾里带着冬日的寒意,学生们纷纷换上了厚一些的校服。

翠微苑的竹楼上,几株晚开的菊花还在倔强地绽放,金黄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刘一恸照例早起。

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远处的山峦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灰褐色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王小含,嘴角微微上扬。

这家伙昨晚又跟周焱练到很晚,回来倒头就睡,连被子都没盖好。

刘一恸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一恸哥……”王小含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一恸笑了笑,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灵纹进阶详解》。

距离上次竞赛已经过去两周,周明老师说月底还有一次综合考核,内容涵盖灵纹绘制、理论知识和实际应用。

他不能松懈。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刘一恸起身开门,苗净怡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给你带了早饭。”她把食盒递给他,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王小含,“小含还没起?”

“嗯,昨晚练晚了。”

苗净怡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最近每天早上都会给刘一恸带早饭,有时是灵米粥,有时是包子,有时是自己做的灵植点心。

刘一恸说过不用这么麻烦,她只是笑笑,第二天照旧带来。

“今天上午有课吗?”她问。

“灵纹实践课。”刘一恸道,“周明老师说要教我们新的复合灵纹。”

“那你好好学。”苗净怡笑了笑,“我先走了,上午还有培育实验。”

她转身要走,刘一恸忽然叫住她:“净怡。”

“嗯?”

“谢谢你的早饭。”

苗净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不用谢。快进去吧,外面冷。”

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食堂里,人声鼎沸。

艾薇和芙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精致的早餐。

艾薇喝了一口灵米粥,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今天没来食堂。”芙雅轻声道。

艾薇放下勺子:“可能在宿舍吃吧。净怡每天早上都给他带饭。”

芙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艾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自从那次体育课后,她找刘一恸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不是不想,而是怕他太窘迫。

每次她靠近,他就脸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那副模样虽然可爱,但她也知道,过犹不及。

“慢慢来吧。”她心想,“反正有的是时间。”

灵纹工坊里,刘一恸正在练习新的复合灵纹。

这次是“四重聚灵纹”,需要在灵玉板上叠加四层纹路,让灵力循环四周。

难度比之前高了一倍不止。

周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绘制,不时点头。

“手法越来越稳了。”周明道,“灵力传导也很顺畅。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下功夫。”

刘一恸放下灵纹笔,微微躬身:“多谢老师指点。”

周明摆了摆手,指着灵玉板上的纹路:“这里,第三层和第四层的叠加点,还可以再优化一下。灵力从第三层流向第四层时,有一个转折,你可以尝试让这个转折更加平缓,减少损耗。”

刘一恸仔细看着,默默记在心里。

“继续练习。”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月底的考核,争取拿个好成绩。”

“是。”

下午,阳光透过花圃的玻璃顶棚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苗净怡蹲在培育槽前,仔细记录着青灵草的生长数据。

自从上次竞赛得了第二名,她更加努力了。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花圃里,研究灵植的灵力运转规律。

“净怡!净怡!”苏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你的信!从南边寄来的!”

苗净怡愣了一下,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青苗寨”三个字,是阿嬷的笔迹。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歪歪扭扭的:

“净怡,寨子里一切都好。你在城里好好读书,不用惦记阿嬷。天冷了,多穿点衣服。有空的时候,给阿嬷写封信。”

苗净怡看着那几行字,眼眶有些湿润。

阿嬷年纪大了,写字越来越吃力,这封信怕是写了很久。

她擦了擦眼角,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你阿嬷写的?”苏瑶问。

“嗯。”苗净怡点点头,“她说寨子里一切都好。”

苏瑶看着她,叹了口气:“我也想家了。我娘上次来信,说我爹又跟邻居吵架了,还把人家院子里的灵植给拔了。”

苗净怡忍不住笑了:“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因为那棵灵植的果子掉到我家院子里了。我爹说掉到他家就是他的,邻居说树是他家的,果子也是他的。两人吵了一整天,最后一人分了一半。”

苗净怡笑出了声。

她想起青苗寨里,邻居们也经常为这种事吵架,但吵完第二天又和好如初。

“这就是日子。”她轻声道。

演武场上,王小含正在和周焱对练。

他的拳法越来越纯熟,收放也越来越自如。

周焱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不错。”周焱道,“你的进步比我预想的快。”

王小含咧嘴笑道:“是周大哥教得好!”

周焱摇了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他顿了顿,“月底有实战考核,你有信心吗?”

“有!”王小含握紧拳头,“俺要拿第一!”

周焱笑了:“那就好好练。”

两人继续对练,拳风呼啸,汗水飞溅。

夕阳西下,刘一恸从灵纹工坊出来,沿着石径向宿舍走去。

走到半路,看到苗净怡站在路边的银杏树下,手里捧着一片金黄的叶子,正对着夕阳看。

“净怡?”他走过去。

苗净怡转过头,看到他,笑了:“一恸。你看,这片叶子好漂亮。”

刘一恸看了看那片叶子,确实漂亮,金黄透亮,脉络清晰。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等你。”苗净怡把叶子夹进书里,“今天收到阿嬷的信了,想跟你分享一下。”

刘一恸看着她,目光柔和:“阿嬷说什么了?”

“说寨子里一切都好,让我好好读书,不用惦记她。”苗净怡的声音很轻,“还让我多穿点衣服。”

刘一恸沉默片刻,道:“你阿嬷真好。”

“嗯。”苗净怡点点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两人并肩走在石径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恸,你想家吗?”苗净怡忽然问。

刘一恸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时候会。想溪边村,想春婆婆。”

“春婆婆……是你的阿嬷吗?”

“嗯。她把我养大的。”刘一恸的声音很平静,但苗净怡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思念。

“她一定很好。”

“嗯。很好。”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走着。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绯红。

晚上,男生宿舍。

刘一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灵纹课本,却没有看。

他手里拿着那条白色手帕,翻来覆去地看着。

手帕已经洗了很多遍,白色的布料有些发旧,但他一直留着。

“一恸哥,你在看什么?”王小含从床上探出头。

刘一恸把手帕折好,放回枕边:“没什么。”

王小含嘿嘿一笑:“是不是艾薇送你的那条?”

刘一恸没有说话,耳尖微微发红。

“一恸哥,俺觉得吧,你要是喜欢人家,就直说。藏着掖着,人家怎么知道?”

刘一恸转过身看着他:“我没有喜欢她。”

“那你脸红什么?”

“那是热的。”

王小含笑得更欢了:“现在都十一月份了,热什么热?”

刘一恸说不出话了。

王小含也不追问,躺回床上,嘟囔道:“一恸哥,俺困了,先睡了。”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一恸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王小含的话。

喜欢?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只是觉得,艾薇笑起来很好看,苗净怡给他带早饭的时候他心里暖暖的,王小含叫他“一恸哥”的时候他很安心。

这算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低头继续看书。

女生宿舍二零一室,艾薇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芙雅坐在对面,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殿下,您这是在想什么?”

艾薇放下镜子,叹了口气:“在想那个傻小子。”

“又想他?”

“嗯。”艾薇托着腮,“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芙雅想了想,道:“他那种人,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艾薇沉默片刻,笑了:“也是。他连我是什么人都没想过,更不会想这些。”

“那您打算怎么办?”

艾薇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道:“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