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外神侵界，阎罗镇天
阎瞳降临的余威尚未在知情者心头完全散去，岱宗城上空，异变再起！
这一次，毫无预兆，甚至没有之前螺旋云洞那般的“仪式感”。
东方的天际，原本被晨曦渲染成金红的云霞，骤然被一股蛮横、暴烈、充满血腥征伐气息的暗红色光芒粗暴撕裂！
西边的天空，则同时被一道纯粹、炽烈到仿佛能焚烧灵魂的金色光柱悍然贯穿！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充满异域神威的力量，如同两头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蛮横地撞入了岱宗城上空的天穹法则之中。
天空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碎裂声响，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暗红与金光交织处蔓延。
“吼——！”
“光明，涤荡污秽！”
两声恢弘、古老、带着迥异于东方道韵神威的咆哮与宣告，同时响彻天地！
不是华夏语言，但那神念中蕴含的意志，却直接烙印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战意！毁灭！光耀！净化！
暗红色光芒收敛，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身着古希腊式暗红狰狞战甲、手持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矛、头盔下双目如熔岩般喷射怒火的巨人虚影！
战神阿瑞斯之分身！
金色光柱中，则显化出一位同样百丈高、金发闪耀如日光、面容俊美完美却冰冷无情、手持金色七弦琴与光芒长弓、周身环绕着纯粹太阳真火的修长身影！
太阳神阿波罗之分身！
两大奥林匹斯主神分身，真神级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目标，赫然直指下方——鉴龙玉璧，以及玉璧前正在进行的、汇聚了华夏新一代菁英的遴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异象突显到神祇分身凝实，不过呼吸之间。
下方演武场，数万计的人们，无论是参与遴选的年轻修士、维持秩序的卫兵、还是高台上的大人物，绝大多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心神空白，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灵魂都在那交织的战意与神威下颤栗。
“外神……安敢犯我华夏疆界？!”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震怒的厉喝，如同九幽寒泉炸裂，瞬间冲散了部分弥漫的恐惧！
高空之上，那原本阎瞳离去的螺旋云洞尚未完全消散的虚空处，玄黑色的幽冥长袍无风自动，阎瞳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依旧是那副苍白冷峻的少年模样，但此刻，那双深邃如九幽寒潭的眼眸中，已无半分平淡，唯有冻结万物的杀意与沸腾的怒焰！
他甚至没有去看下方瞬间陷入恐慌的人群，也没有去管高台上骤然色变的东方少监、刘玄等人。
他的全部意念，已牢牢锁定那两尊散发着令他极度厌恶的异域神威的分身。
“区区化身，也敢来此撒野！”阎瞳的声音不再是作用于灵魂的冰冷质感，而是化作了席卷天地的森然律令，“华夏阴司，执掌生死轮回，亦镇守阴阳界垒！外神侵界，按《阎律》第七卷第三章第一条——当诛！”
最后一个“诛”字吐出，阎瞳周身，玄黑色的幽冥神光轰然爆发！
不再是内敛，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冥海决堤，冲天而起！
“十殿阎罗，现！”
轰！轰！轰！轰！……
一连十声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的沉重轰鸣，震动寰宇！
阎瞳背后，那原本看似单薄的少年身影之后，虚空层层叠叠地塌陷、拓展，化作一片无边无际、鬼气森森却又庄严无比的幽冥府邸虚影！
十座风格各异、却同样巍峨肃穆的殿堂，在府邸中依次排列，绽放出代表不同审判权柄的幽光！
第一殿秦广王！第二殿楚江王！第三殿宋帝王！……直至第十殿转轮王！
十尊高达千丈、或怒目圆睁、或慈悲肃穆、或威严冷酷的阎罗法相，自各自殿中一步踏出，立于阎瞳身后！
他们手中或持生死簿，或握判官笔，或托孽镜台，或执勾魂链……十股同源而出、却又各有侧重的幽冥审判与轮回之力，如同十道支撑天地的冥柱，与阎瞳自身的玄黑神光融为一体，化作一片笼罩小半个岱宗城天空的、沸腾的幽冥神域！
神域之中，鬼哭神嚎隐现，审判之音回响，与那蛮横入侵的暗红战意、炽烈金光悍然对撞！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轰鸣在高空炸响！
那是不同神系、不同规则、不同本源力量的正面冲撞！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大片大片地崩碎，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混沌乱流！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若非岱宗城本身的护城大阵以及观星灵塔在炎豪等人疯狂催动下及时亮起层层叠叠的防护光罩，仅仅是这第一轮碰撞的余波，就足以将下方大半个城区夷为平地！
“冥府的爬虫！也敢阻挡战争与毁灭的洪流？！”阿瑞斯分身发出暴虐的咆哮，血色战矛燃起滔天烈焰，携带粉碎星辰般的战意，一矛刺向幽冥神域核心的阎瞳！
“黑暗，终将被太阳焚尽！”阿波罗分身冰冷开口，手中金色长弓拉满，一道仿佛浓缩了恒星核心温度的纯粹光矢，撕裂空间，后发先至，与阿瑞斯之矛呈夹击之势！
“审判——秦广殿，孽镜照影！”阎瞳面冷如铁，指尖一点。
身后第一殿秦广王法相手中的孽镜台爆发出洞彻灵魂的幽光，照射向阿瑞斯分身，那蛮横的战意与毁灭规则在镜光下竟有瞬间的凝滞与“显形”，仿佛其构成本质被强行剖析！
“裁决——楚江殿，寒狱镇魂！”第二殿楚江王法相挥动手中冰晶般的权杖，无尽九幽寒气化为锁链，缠绕向那炽热的光矢，极寒与极热碰撞，爆发出湮灭性的能量乱流！
“律令——宋帝殿，铁律枷锁！”
“轮回——转轮殿，因果消磨！”
十殿阎罗法相各显神通，幽冥神域规则疯狂运转，将两大真神级分身的攻击层层削弱、解析、对抗。
一时间，高空之上，神光暴闪，规则崩鸣，仿佛三片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疯狂对撞、挤压、吞噬！
然而，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毕竟是屹立于一方大世界顶端的至高存在，其分身虽受界域压制，且非本尊亲临，但蕴含的神力本质与战斗规则依旧强横绝伦。
阿瑞斯分身战意越战越狂，血色矛影撕裂一片片幽冥鬼气；
阿波罗分身的光明神力纯粹而霸道，不断净化、焚烧着幽冥法则。
阎瞳以半神之躯，驾驭十殿阎罗传承，硬撼两大真神分身，已是惊世骇俗。
但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十殿阎罗法相在对方狂暴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痕，幽冥神域也被那战火与日光不断侵蚀、压缩。
“噗——！”
阎瞳身躯猛地一震，脸色更加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神血。
他背后，一尊阎罗法相的虚影被阿瑞斯战矛余波扫中，崩碎了一角！
“大人！”高台上，东方少监须发皆张，战皇境气息勃然欲发，就要冲天而起。
欧阳院长手中藤杖青光暴涨。
刘玄碧蓝眼眸中寒冰凝结，周身空间开始扭曲。
炎豪更是直接祭出了城主印玺！
下方，刘一恸等人看得心神俱裂，那等层次的战斗，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灵魂刺痛，难以想象身处其中的阎瞳承受着何等压力。
“统统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姬昊！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依旧站在高台边缘，手中那柄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个造型古朴、散发着朦胧青气的罗盘虚影。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高空战局，脸上没有了丝毫调侃，只有一种洞彻局面的冷静与决断。
“谁都不许上去！”姬昊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战斗！胡乱介入，只会扰乱阎瞳哥的节奏，甚至可能被外神规则污染！”
“可他……”东方少监急道。
“他可以的！”姬昊打断他，目光紧紧锁定阎瞳那略显踉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相信他！别忘了他是谁！十殿阎罗的传承者！他的底蕴，远不止于此！外神侵界，触犯的是整个阴司、整个华夏的底线！这已不是简单的干扰考核，而是……宣战！”
仿佛为了印证姬昊的话，高空之上，陷入劣势、法相开裂、神域被压缩的阎瞳，忽然停止了所有防御与对攻的动作。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那缕暗金色的神血，又缓缓抬起，用那双已因力量过度催动而布满血丝、却依旧冰冷如九幽玄冰的眼眸，看向那两尊气势汹汹的奥林匹斯神祇分身。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甚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配合着他苍白染血的脸庞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压抑了亿万载轮回怒火的狰狞与……疯狂！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低笑，转为畅笑，最终化作响彻天地的狰狞狂笑！
“好啊！很好啊！！！”阎瞳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讽刺，“阿瑞斯？阿波罗？奥林匹斯的主神？哈哈哈！真神级的分身？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笑得身躯都在颤抖，玄黑色的幽冥长袍猎猎作响，周身神光忽明忽暗，气息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发或崩溃。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阎瞳猛地止住笑声，脸上狰狞之色达到顶点，声音如同亿万冤魂齐声嘶吼，穿透一切能量乱流与神威压制，清晰地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这里——是华夏！！！”
“是始麒麟尊者以身化脉滋养的祖地！！！”
“是十二守护主神永恒守护的文明之火所传之处！！！”
“是我阎瞳——执掌阴司律法、十殿阎罗传承者镇守的阴阳界门所在！！！”
“你们这些外神……管你是战神还是太阳神！既然来了——”
阎瞳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力量催动，眼白部分彻底被暴起的血丝和沸腾的幽冥神光充斥，瞳孔深处那生灭流转的判官笔、生死簿虚影轰然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两轮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与光芒的、纯粹的“幽暗”！
“——就都得给我乖乖地伏法！！！”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阎瞳体内、从他那仿佛要炸裂的双目中、从他背后那十座略有损伤的阎罗殿中，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爆发了！
十殿阎罗法相齐齐发出震天咆哮，原本各具特色的幽光，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最纯粹、最古老、最威严的玄黑之色！
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开始向中心坍缩、融合！
与此同时，在那十殿阎罗法相之后，那片幽冥府邸虚影的最深处，那被视为阴司至高中枢、永恒沉寂之地——一座比十殿加起来还要宏伟、还要古老、还要威严的模糊殿宇轮廓，轰然显现！
殿宇无匾，但其存在本身，便代表着阴司的终极权威，幽冥的最终秩序，轮回的绝对核心！
酆都大帝宫！
虽然只是一道极其模糊、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与因果的虚影轮廓，甚至看不清其中任何具体景象，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刹那——
整个岱宗城，不，是整个岱宗山脉及其周边无尽疆域，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是鸟兽还是虫豸，灵魂深处都本能地产生了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仿佛有一尊统御万鬼、制定阴阳、凌驾于一切死亡与秩序之上的至高主宰，将祂的目光，投向了此地！
阎瞳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性的蜕变！
半神级的桎梏，如同脆弱的冰层，在这融合了十殿阎罗本源、并引动了一丝酆都大帝宫投影之力的玄黑神光冲击下，轰然破碎！
他的境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
真神级初期……真神级中期……真神级后期……真身级巅峰……
最终，稳稳停留在了——
真神级大圆满！
此时的阎瞳，悬浮于融合为一的、顶天立地的玄黑阎罗法相(融合了十殿特征)之前，背后是那模糊却威压万古的酆都大帝宫虚影。
他双目幽暗如宇宙黑洞，仿佛失去了视觉，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本质。
苍白的面容平静下来，不再狰狞，却比之前冰冷了万倍。
那是一种彻底掌控力量、执掌生死、漠视万物的绝对平静。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因这骤变而攻势微滞、甚至流露出惊疑之色的阿瑞斯与阿波罗分身，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对轰。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清脆的——
“咔。”
阿瑞斯分身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战矛，尖端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一截。
阿波罗分身那支纯粹光矢，从箭头开始，寸寸化为最基础的光粒消散。
两大分身周围的暗红战域与金色光域，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画迹，迅速消退、坍缩。
“外神侵界，罪一。”
“扰乱华夏重典，罪二。”
“冒犯阴司威严，罪三。”
阎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质感，却比之前浩大、威严了何止万倍，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有亿万阴兵鬼将在齐声应和，有无数因果锁链在虚空中凝结。
“三罪并罚。”他那只抬起的手，五指缓缓收紧。
“判——尔等分身，神性剥离，神力归墟，印记……永镇酆都山下，轮回殿前，受万鬼噬神之苦，直至本尊亲临……谢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融合的玄黑阎罗法相与背后的酆都大帝宫虚影，同时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阴司终极律令的幽暗光束，瞬间将阿瑞斯与阿波罗的分身笼罩！
“不——！！！”“异端的法则……！”
两声蕴含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神念咆哮戛然而止。
在那幽暗光束中，两大真神级分身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他们身上的战甲、神器、乃至构成分身的神力与规则，都被那蕴含着至高阴司法则的力量强行剥离、分解、吞噬！
最终，只剩下两点极度微缩、却依旧散发着不屈与愤怒神念的璀璨神格印记，被那光束卷着，拖向阎瞳身后那模糊的酆都大帝宫虚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天空，恢复了清明。
空间裂缝缓缓弥合。
肆虐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
唯有那尊顶天立地的玄黑阎罗法相，以及其后那令人不敢直视的酆都大帝宫虚影，还有虚立法相之前、双目幽暗、气息如渊如狱的阎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整个岱宗城，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大能，都仰望着那道身影，心神被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敬畏充斥。
阎瞳缓缓低下头，“望”向下方，那双幽暗的眸子似乎扫过了高台，扫过了姬昊，也扫过了候选区中某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玄黑阎罗法相与酆都大帝宫虚影缓缓淡去。
阎瞳的身影，也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城死寂，与一片被彻底颠覆的认知，以及……深植于心的、对“华夏”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底蕴与守护意志的，全新理解。
姬昊望着阎瞳消失的地方，手中的罗盘虚影悄然散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看吧，”他转过身，对着一众尚未从震撼中回神的大能们，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却字字千钧：
“我说了，他可以的。”
这一次，毫无预兆，甚至没有之前螺旋云洞那般的“仪式感”。
东方的天际，原本被晨曦渲染成金红的云霞，骤然被一股蛮横、暴烈、充满血腥征伐气息的暗红色光芒粗暴撕裂！
西边的天空，则同时被一道纯粹、炽烈到仿佛能焚烧灵魂的金色光柱悍然贯穿！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充满异域神威的力量，如同两头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蛮横地撞入了岱宗城上空的天穹法则之中。
天空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碎裂声响，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暗红与金光交织处蔓延。
“吼——！”
“光明，涤荡污秽！”
两声恢弘、古老、带着迥异于东方道韵神威的咆哮与宣告，同时响彻天地！
不是华夏语言，但那神念中蕴含的意志，却直接烙印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战意！毁灭！光耀！净化！
暗红色光芒收敛，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身着古希腊式暗红狰狞战甲、手持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矛、头盔下双目如熔岩般喷射怒火的巨人虚影！
战神阿瑞斯之分身！
金色光柱中，则显化出一位同样百丈高、金发闪耀如日光、面容俊美完美却冰冷无情、手持金色七弦琴与光芒长弓、周身环绕着纯粹太阳真火的修长身影！
太阳神阿波罗之分身！
两大奥林匹斯主神分身，真神级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目标，赫然直指下方——鉴龙玉璧，以及玉璧前正在进行的、汇聚了华夏新一代菁英的遴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异象突显到神祇分身凝实，不过呼吸之间。
下方演武场，数万计的人们，无论是参与遴选的年轻修士、维持秩序的卫兵、还是高台上的大人物，绝大多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心神空白，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灵魂都在那交织的战意与神威下颤栗。
“外神……安敢犯我华夏疆界？!”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震怒的厉喝，如同九幽寒泉炸裂，瞬间冲散了部分弥漫的恐惧！
高空之上，那原本阎瞳离去的螺旋云洞尚未完全消散的虚空处，玄黑色的幽冥长袍无风自动，阎瞳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依旧是那副苍白冷峻的少年模样，但此刻，那双深邃如九幽寒潭的眼眸中，已无半分平淡，唯有冻结万物的杀意与沸腾的怒焰！
他甚至没有去看下方瞬间陷入恐慌的人群，也没有去管高台上骤然色变的东方少监、刘玄等人。
他的全部意念，已牢牢锁定那两尊散发着令他极度厌恶的异域神威的分身。
“区区化身，也敢来此撒野！”阎瞳的声音不再是作用于灵魂的冰冷质感，而是化作了席卷天地的森然律令，“华夏阴司，执掌生死轮回，亦镇守阴阳界垒！外神侵界，按《阎律》第七卷第三章第一条——当诛！”
最后一个“诛”字吐出，阎瞳周身，玄黑色的幽冥神光轰然爆发！
不再是内敛，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冥海决堤，冲天而起！
“十殿阎罗，现！”
轰！轰！轰！轰！……
一连十声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的沉重轰鸣，震动寰宇！
阎瞳背后，那原本看似单薄的少年身影之后，虚空层层叠叠地塌陷、拓展，化作一片无边无际、鬼气森森却又庄严无比的幽冥府邸虚影！
十座风格各异、却同样巍峨肃穆的殿堂，在府邸中依次排列，绽放出代表不同审判权柄的幽光！
第一殿秦广王！第二殿楚江王！第三殿宋帝王！……直至第十殿转轮王！
十尊高达千丈、或怒目圆睁、或慈悲肃穆、或威严冷酷的阎罗法相，自各自殿中一步踏出，立于阎瞳身后！
他们手中或持生死簿，或握判官笔，或托孽镜台，或执勾魂链……十股同源而出、却又各有侧重的幽冥审判与轮回之力，如同十道支撑天地的冥柱，与阎瞳自身的玄黑神光融为一体，化作一片笼罩小半个岱宗城天空的、沸腾的幽冥神域！
神域之中，鬼哭神嚎隐现，审判之音回响，与那蛮横入侵的暗红战意、炽烈金光悍然对撞！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轰鸣在高空炸响！
那是不同神系、不同规则、不同本源力量的正面冲撞！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大片大片地崩碎，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混沌乱流！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若非岱宗城本身的护城大阵以及观星灵塔在炎豪等人疯狂催动下及时亮起层层叠叠的防护光罩，仅仅是这第一轮碰撞的余波，就足以将下方大半个城区夷为平地！
“冥府的爬虫！也敢阻挡战争与毁灭的洪流？！”阿瑞斯分身发出暴虐的咆哮，血色战矛燃起滔天烈焰，携带粉碎星辰般的战意，一矛刺向幽冥神域核心的阎瞳！
“黑暗，终将被太阳焚尽！”阿波罗分身冰冷开口，手中金色长弓拉满，一道仿佛浓缩了恒星核心温度的纯粹光矢，撕裂空间，后发先至，与阿瑞斯之矛呈夹击之势！
“审判——秦广殿，孽镜照影！”阎瞳面冷如铁，指尖一点。
身后第一殿秦广王法相手中的孽镜台爆发出洞彻灵魂的幽光，照射向阿瑞斯分身，那蛮横的战意与毁灭规则在镜光下竟有瞬间的凝滞与“显形”，仿佛其构成本质被强行剖析！
“裁决——楚江殿，寒狱镇魂！”第二殿楚江王法相挥动手中冰晶般的权杖，无尽九幽寒气化为锁链，缠绕向那炽热的光矢，极寒与极热碰撞，爆发出湮灭性的能量乱流！
“律令——宋帝殿，铁律枷锁！”
“轮回——转轮殿，因果消磨！”
十殿阎罗法相各显神通，幽冥神域规则疯狂运转，将两大真神级分身的攻击层层削弱、解析、对抗。
一时间，高空之上，神光暴闪，规则崩鸣，仿佛三片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疯狂对撞、挤压、吞噬！
然而，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毕竟是屹立于一方大世界顶端的至高存在，其分身虽受界域压制，且非本尊亲临，但蕴含的神力本质与战斗规则依旧强横绝伦。
阿瑞斯分身战意越战越狂，血色矛影撕裂一片片幽冥鬼气；
阿波罗分身的光明神力纯粹而霸道，不断净化、焚烧着幽冥法则。
阎瞳以半神之躯，驾驭十殿阎罗传承，硬撼两大真神分身，已是惊世骇俗。
但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十殿阎罗法相在对方狂暴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痕，幽冥神域也被那战火与日光不断侵蚀、压缩。
“噗——！”
阎瞳身躯猛地一震，脸色更加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神血。
他背后，一尊阎罗法相的虚影被阿瑞斯战矛余波扫中，崩碎了一角！
“大人！”高台上，东方少监须发皆张，战皇境气息勃然欲发，就要冲天而起。
欧阳院长手中藤杖青光暴涨。
刘玄碧蓝眼眸中寒冰凝结，周身空间开始扭曲。
炎豪更是直接祭出了城主印玺！
下方，刘一恸等人看得心神俱裂，那等层次的战斗，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灵魂刺痛，难以想象身处其中的阎瞳承受着何等压力。
“统统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姬昊！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依旧站在高台边缘，手中那柄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个造型古朴、散发着朦胧青气的罗盘虚影。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高空战局，脸上没有了丝毫调侃，只有一种洞彻局面的冷静与决断。
“谁都不许上去！”姬昊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战斗！胡乱介入，只会扰乱阎瞳哥的节奏，甚至可能被外神规则污染！”
“可他……”东方少监急道。
“他可以的！”姬昊打断他，目光紧紧锁定阎瞳那略显踉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相信他！别忘了他是谁！十殿阎罗的传承者！他的底蕴，远不止于此！外神侵界，触犯的是整个阴司、整个华夏的底线！这已不是简单的干扰考核，而是……宣战！”
仿佛为了印证姬昊的话，高空之上，陷入劣势、法相开裂、神域被压缩的阎瞳，忽然停止了所有防御与对攻的动作。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那缕暗金色的神血，又缓缓抬起，用那双已因力量过度催动而布满血丝、却依旧冰冷如九幽玄冰的眼眸，看向那两尊气势汹汹的奥林匹斯神祇分身。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甚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配合着他苍白染血的脸庞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压抑了亿万载轮回怒火的狰狞与……疯狂！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低笑，转为畅笑，最终化作响彻天地的狰狞狂笑！
“好啊！很好啊！！！”阎瞳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讽刺，“阿瑞斯？阿波罗？奥林匹斯的主神？哈哈哈！真神级的分身？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笑得身躯都在颤抖，玄黑色的幽冥长袍猎猎作响，周身神光忽明忽暗，气息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发或崩溃。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阎瞳猛地止住笑声，脸上狰狞之色达到顶点，声音如同亿万冤魂齐声嘶吼，穿透一切能量乱流与神威压制，清晰地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这里——是华夏！！！”
“是始麒麟尊者以身化脉滋养的祖地！！！”
“是十二守护主神永恒守护的文明之火所传之处！！！”
“是我阎瞳——执掌阴司律法、十殿阎罗传承者镇守的阴阳界门所在！！！”
“你们这些外神……管你是战神还是太阳神！既然来了——”
阎瞳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力量催动，眼白部分彻底被暴起的血丝和沸腾的幽冥神光充斥，瞳孔深处那生灭流转的判官笔、生死簿虚影轰然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两轮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与光芒的、纯粹的“幽暗”！
“——就都得给我乖乖地伏法！！！”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阎瞳体内、从他那仿佛要炸裂的双目中、从他背后那十座略有损伤的阎罗殿中，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爆发了！
十殿阎罗法相齐齐发出震天咆哮，原本各具特色的幽光，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最纯粹、最古老、最威严的玄黑之色！
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开始向中心坍缩、融合！
与此同时，在那十殿阎罗法相之后，那片幽冥府邸虚影的最深处，那被视为阴司至高中枢、永恒沉寂之地——一座比十殿加起来还要宏伟、还要古老、还要威严的模糊殿宇轮廓，轰然显现！
殿宇无匾，但其存在本身，便代表着阴司的终极权威，幽冥的最终秩序，轮回的绝对核心！
酆都大帝宫！
虽然只是一道极其模糊、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与因果的虚影轮廓，甚至看不清其中任何具体景象，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刹那——
整个岱宗城，不，是整个岱宗山脉及其周边无尽疆域，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是鸟兽还是虫豸，灵魂深处都本能地产生了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仿佛有一尊统御万鬼、制定阴阳、凌驾于一切死亡与秩序之上的至高主宰，将祂的目光，投向了此地！
阎瞳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性的蜕变！
半神级的桎梏，如同脆弱的冰层，在这融合了十殿阎罗本源、并引动了一丝酆都大帝宫投影之力的玄黑神光冲击下，轰然破碎！
他的境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
真神级初期……真神级中期……真神级后期……真身级巅峰……
最终，稳稳停留在了——
真神级大圆满！
此时的阎瞳，悬浮于融合为一的、顶天立地的玄黑阎罗法相(融合了十殿特征)之前，背后是那模糊却威压万古的酆都大帝宫虚影。
他双目幽暗如宇宙黑洞，仿佛失去了视觉，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本质。
苍白的面容平静下来，不再狰狞，却比之前冰冷了万倍。
那是一种彻底掌控力量、执掌生死、漠视万物的绝对平静。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因这骤变而攻势微滞、甚至流露出惊疑之色的阿瑞斯与阿波罗分身，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对轰。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清脆的——
“咔。”
阿瑞斯分身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战矛，尖端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一截。
阿波罗分身那支纯粹光矢，从箭头开始，寸寸化为最基础的光粒消散。
两大分身周围的暗红战域与金色光域，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画迹，迅速消退、坍缩。
“外神侵界，罪一。”
“扰乱华夏重典，罪二。”
“冒犯阴司威严，罪三。”
阎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质感，却比之前浩大、威严了何止万倍，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有亿万阴兵鬼将在齐声应和，有无数因果锁链在虚空中凝结。
“三罪并罚。”他那只抬起的手，五指缓缓收紧。
“判——尔等分身，神性剥离，神力归墟，印记……永镇酆都山下，轮回殿前，受万鬼噬神之苦，直至本尊亲临……谢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融合的玄黑阎罗法相与背后的酆都大帝宫虚影，同时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阴司终极律令的幽暗光束，瞬间将阿瑞斯与阿波罗的分身笼罩！
“不——！！！”“异端的法则……！”
两声蕴含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神念咆哮戛然而止。
在那幽暗光束中，两大真神级分身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他们身上的战甲、神器、乃至构成分身的神力与规则，都被那蕴含着至高阴司法则的力量强行剥离、分解、吞噬！
最终，只剩下两点极度微缩、却依旧散发着不屈与愤怒神念的璀璨神格印记，被那光束卷着，拖向阎瞳身后那模糊的酆都大帝宫虚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天空，恢复了清明。
空间裂缝缓缓弥合。
肆虐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
唯有那尊顶天立地的玄黑阎罗法相，以及其后那令人不敢直视的酆都大帝宫虚影，还有虚立法相之前、双目幽暗、气息如渊如狱的阎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整个岱宗城，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大能，都仰望着那道身影，心神被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敬畏充斥。
阎瞳缓缓低下头，“望”向下方，那双幽暗的眸子似乎扫过了高台，扫过了姬昊，也扫过了候选区中某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玄黑阎罗法相与酆都大帝宫虚影缓缓淡去。
阎瞳的身影，也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城死寂，与一片被彻底颠覆的认知，以及……深植于心的、对“华夏”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底蕴与守护意志的，全新理解。
姬昊望着阎瞳消失的地方，手中的罗盘虚影悄然散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看吧，”他转过身，对着一众尚未从震撼中回神的大能们，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却字字千钧：
“我说了，他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