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璧照真幻，初筛波澜
刘一恸的手掌甫一接触那冰冷的玉璧基座，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苍茫气息便顺着掌心经脉逆流而上，瞬间席卷全身。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最本源、最彻底的“审视”。
鉴龙玉璧的光华并非简单的明亮，而是如同在青黑色的镜面下，唤醒了沉睡的星河。
银色的符文从基座疯狂蔓延上玉璧主体，交织、旋转，最终在光洁的璧面上凝聚成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亮起，初时微弱，随即越来越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光华，等待着玉璧的“宣判”。
高台之上，东方少监目光平静，古井无波，唯有瞳孔深处那星河流转之象微微加速，显示出他并非表面那般全然不在意。
他身侧的姬昊，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下了把玩玉环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带着慵懒倦意的眸子，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玉璧上越来越盛的金光，嘴角那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观察与……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兴致。
炎豪城主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欧阳正阳院长依旧笑呵呵的，但手中那根古旧藤杖的杖头，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地面。
候选区中，王小含屏住了呼吸，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苗净怡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紧张。
王啸则眯起了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在等待着看笑话。
玉璧之上，金光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暴涨，而是化为一片柔和却庄严、如同初升朝阳般的金色光晕。
光晕之中，几个清晰无比、由纯粹灵光凝聚的银色古篆缓缓浮现：
【骨龄：十七。】
【灵力层次：灵士境初期。】
【灵力属性：……】这一栏的银色古篆略微模糊了一瞬，似乎玉璧在“辨识”什么，最终稳定下来，显现出【调和、守护(主)，隐含未明(极微)。】
【灵力纯度：上等。】
【修炼根基：扎实稳固，蕴藏极强可塑性(未完全激发)。】
【综合判定：符合初筛标准，通过。】
字迹显现，清晰无误。
“灵士境初期……通过了？！”候选区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不少原本带着怀疑或看戏心态的人，脸上露出了愕然与不解。
他们听说过刘一恸的“事迹”，也听说过他修为低微的传闻，可眼前这鉴龙玉璧的判定，却实实在在地显示着“灵士境初期”！
王小含猛地松了口气，差点虚脱，被苗净怡一把扶住。
苗净怡眼中担忧未散，但紧绷的肩线明显放松下来，看向玉璧前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王啸脸上的冷笑僵了一下，眉头皱起，死死盯着玉璧上的字迹，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和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鉴龙玉璧难道也会出错？”
高台上，东方少监眼中星河流转的异象缓缓平复，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无意外，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在刘一恸身上多停留了一息，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再看一遍。
他旁边那位欧阳正阳院长，呵呵一笑，捋了捋雪白的长须，低声对身旁的李修道：“有趣，有趣。根基扎实，蕴藏可塑性……玉璧对这孩子的评价，倒是颇高。”
炎豪城主紧绷的手指松开，脸上依旧保持着城主的威严与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思索。
而姬昊，在玉璧结果完全显现后，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重新拿起那枚玉环把玩起来。
只是，他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自语了三个字：“……‘未明’么？”
这三个字，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演武场肃穆的空气中，无人察觉。
刘一恸本人，在玉璧光华最盛、那股审视力量扫遍全身时，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卫灵镯所化的那层无形之“幕”，在玉璧那苍茫古老的探查力量下，产生了极其细微、如同水波被石子投入般的涟漪。
但“幕”的韧性超乎想象，它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妙的方式，将玉璧的力量“引导”、“分流”，并同步“反馈”出经过精心构筑的幻象数据。那瞬间的对抗与调和，只有他这个佩戴者能模糊感知，外人看去，他只是平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着稳定扎实的灵士境初期灵韵。
当结果显现，他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掌心离开冰凉的基座，那股被彻底窥视的感觉潮水般退去。
他面色平静地转身，走下石台，步履依旧稳健，唯有后背衣衫内里，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微微浸湿。
他知道，这第一关，靠着卫灵镯的神异，他险之又险地过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玉璧上那个“隐含未明(极微)”的描述，以及那瞬间的属性辨识模糊，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这鉴龙玉璧，果然非同凡响，似乎察觉到了他灵力中某些超出“灵士境初期”范畴的特质，只是无法准确定义，被卫灵镯的伪装和其本身“调和”属性所混淆、掩盖了过去。
接下来的“问心古道”和“演武玄台”，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这层“幕”，还能支撑多久？
测试仍在继续。
有了刘一恸这个“出人意料”的开头，后续虽然也有不少令人瞩目的天才出现，但引起的波澜似乎都小了些。
其中一位来自遥远北境、名叫“拓跋野”的少年，测出大灵士境巅峰、根基雄浑如蛮荒古兽，引起了东方少监的微微侧目；
一位来自东海之滨、名叫“澹台明月”的少女，灵力属性为罕见且纯净的“水月双生”，灵力纯度达到罕见的“超等”，也赢得了不少赞叹。
初筛的速度很快，日头近午时，五千余名报名者已测试过近半。
淘汰者黯然离场，通过者则被引导至演武场一侧的特定区域等候。
气氛并未因大量淘汰而轻松，反而因为竞争者的减少和强者的浮现而更加凝重。
刘一恸三人聚在一起。
王小含靠着苗净怡搀扶，脸色因刚才的紧张和走动更显苍白，但精神亢奋：“一恸哥，太好了！真过了！那破镜子还挺识货！”他自动忽略了“灵士境初期”这个略显“低调”的结果，反正通过了就是胜利。
苗净怡细心地递给刘一恸一方浸过宁神草药的手帕，低声道：“你手心有汗。”她没多问玉璧测试时的细节，但那关切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刘一恸接过手帕，擦了擦手，低声道：“侥幸。这玉璧……很厉害。”
他看了一眼高台方向，姬昊那慵懒的身影让他心中那丝警兆微微鸣响。
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的鉴龙玉璧台，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不同于测试时的嗡鸣。
台基上的银色符文光芒流转加速，玉璧表面的光华也明灭不定起来。
“嗯？”高台上，东方少监首次眉头微蹙。
负责主持测试的执事也愣住了，这种情况在之前的测试中从未出现。
只见玉璧光滑的表面上，那些刚刚测试过、本应消散的灵光数据残留影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干扰，开始扭曲、波动，最终竟如同水波倒影般，重新变得清晰了一瞬，并且……开始反向流动、回溯！
更令人惊异的是，玉璧中心，那团象征着判定核心的混沌漩涡，此刻并未完全平静，反而隐隐显露出一幅极其模糊、一闪而逝的虚影——
那似乎不是任何测试者的灵力映照，而是一枚……古朴的、有着五个黯淡光点环绕的奇异印记虚影，以及一道更加微不可察、几乎与玉璧本身光华融为一体的、匍匐沉睡的淡金色猴形轮廓！
这异象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仅仅维持了不到半息时间，玉璧便恢复了正常，低沉的嗡鸣停止，光华彻底敛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高台上的几人，脸色却瞬间变了。
东方少监眼中星河流转之象猛然一滞，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不定之色，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台下候选区中的刘一恸！
刚才那枚印记虚影和猴形轮廓出现时，玉璧捕捉到的、那一闪而逝的、与之前刘一恸测试时残留的“未明”波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在他这等强者灵识下，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
姬昊把玩玉环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脸上那慵懒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在欣赏一件意外艺术品的专注与思索。
他看了看玉璧，又顺着东方少监的目光看向刘一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欧阳正阳院长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深邃。
炎豪城主更是瞬间挺直了脊背，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凸。
台下，绝大多数人都对这短暂的异象茫然不解，只以为是玉璧运转中的正常波动。
只有极少数灵觉异常敏锐者，如王啸，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刘一恸在异象出现的刹那，心脏骤停了一拍！
腕间的卫灵镯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带着“警示”与“强化遮蔽”意念的轻微灼热！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意念集中于维持那层“幕”，同时竭力收敛自身一切气息，甚至包括血脉深处那五行麒麟印的微弱感应，以及灵魂中沉睡的齐天大圣意志的丝毫涟漪。
他不知道玉璧上具体显现了什么，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身上某些最深层的秘密，恐怕……已经被这鉴龙玉璧触及到了边缘！
尽管卫灵镯反应迅速，玉璧异象也转瞬即逝，但能否完全瞒过高台上那几位的眼睛？
他感到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东方少监，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刺穿；
另一道来自姬昊，则更加难以捉摸，如同在欣赏一幅有趣的谜题。
冷汗，再次从额角渗出。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片刻，东方少监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深思。
他对着下方有些不知所措的执事，淡淡开口：“玉璧灵力流转偶有滞涩，无妨。继续测试。”
执事连忙应下，唱名声再次响起，测试继续，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气氛已然不同。
刘一恸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比之前更加频繁地扫过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虽然通过了初筛，但也因为玉璧那诡异的异象，被推到了一个更加微妙和危险的焦点位置。
姬昊把玩着玉环，指尖在环身上轻轻摩挲，目光悠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再次低语，这次多了几个字：
“五行隐曜，大圣沉睡……还有那层‘幕’……桀枭大人，您关注的这位‘命定之子’，身上的‘未明’，可真不少啊。这次泰山之行，怕是比预计的，要有趣得多……”
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愈发清晰。
初筛，仍在继续。
而波澜，已悄然于深水之下暗涌。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最本源、最彻底的“审视”。
鉴龙玉璧的光华并非简单的明亮，而是如同在青黑色的镜面下，唤醒了沉睡的星河。
银色的符文从基座疯狂蔓延上玉璧主体，交织、旋转，最终在光洁的璧面上凝聚成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亮起，初时微弱，随即越来越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光华，等待着玉璧的“宣判”。
高台之上，东方少监目光平静，古井无波，唯有瞳孔深处那星河流转之象微微加速，显示出他并非表面那般全然不在意。
他身侧的姬昊，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下了把玩玉环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带着慵懒倦意的眸子，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玉璧上越来越盛的金光，嘴角那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观察与……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兴致。
炎豪城主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欧阳正阳院长依旧笑呵呵的，但手中那根古旧藤杖的杖头，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地面。
候选区中，王小含屏住了呼吸，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苗净怡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紧张。
王啸则眯起了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在等待着看笑话。
玉璧之上，金光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暴涨，而是化为一片柔和却庄严、如同初升朝阳般的金色光晕。
光晕之中，几个清晰无比、由纯粹灵光凝聚的银色古篆缓缓浮现：
【骨龄：十七。】
【灵力层次：灵士境初期。】
【灵力属性：……】这一栏的银色古篆略微模糊了一瞬，似乎玉璧在“辨识”什么，最终稳定下来，显现出【调和、守护(主)，隐含未明(极微)。】
【灵力纯度：上等。】
【修炼根基：扎实稳固，蕴藏极强可塑性(未完全激发)。】
【综合判定：符合初筛标准，通过。】
字迹显现，清晰无误。
“灵士境初期……通过了？！”候选区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不少原本带着怀疑或看戏心态的人，脸上露出了愕然与不解。
他们听说过刘一恸的“事迹”，也听说过他修为低微的传闻，可眼前这鉴龙玉璧的判定，却实实在在地显示着“灵士境初期”！
王小含猛地松了口气，差点虚脱，被苗净怡一把扶住。
苗净怡眼中担忧未散，但紧绷的肩线明显放松下来，看向玉璧前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王啸脸上的冷笑僵了一下，眉头皱起，死死盯着玉璧上的字迹，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和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鉴龙玉璧难道也会出错？”
高台上，东方少监眼中星河流转的异象缓缓平复，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无意外，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在刘一恸身上多停留了一息，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再看一遍。
他旁边那位欧阳正阳院长，呵呵一笑，捋了捋雪白的长须，低声对身旁的李修道：“有趣，有趣。根基扎实，蕴藏可塑性……玉璧对这孩子的评价，倒是颇高。”
炎豪城主紧绷的手指松开，脸上依旧保持着城主的威严与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思索。
而姬昊，在玉璧结果完全显现后，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重新拿起那枚玉环把玩起来。
只是，他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自语了三个字：“……‘未明’么？”
这三个字，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演武场肃穆的空气中，无人察觉。
刘一恸本人，在玉璧光华最盛、那股审视力量扫遍全身时，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卫灵镯所化的那层无形之“幕”，在玉璧那苍茫古老的探查力量下，产生了极其细微、如同水波被石子投入般的涟漪。
但“幕”的韧性超乎想象，它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妙的方式，将玉璧的力量“引导”、“分流”，并同步“反馈”出经过精心构筑的幻象数据。那瞬间的对抗与调和，只有他这个佩戴者能模糊感知，外人看去，他只是平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着稳定扎实的灵士境初期灵韵。
当结果显现，他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掌心离开冰凉的基座，那股被彻底窥视的感觉潮水般退去。
他面色平静地转身，走下石台，步履依旧稳健，唯有后背衣衫内里，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微微浸湿。
他知道，这第一关，靠着卫灵镯的神异，他险之又险地过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玉璧上那个“隐含未明(极微)”的描述，以及那瞬间的属性辨识模糊，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这鉴龙玉璧，果然非同凡响，似乎察觉到了他灵力中某些超出“灵士境初期”范畴的特质，只是无法准确定义，被卫灵镯的伪装和其本身“调和”属性所混淆、掩盖了过去。
接下来的“问心古道”和“演武玄台”，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这层“幕”，还能支撑多久？
测试仍在继续。
有了刘一恸这个“出人意料”的开头，后续虽然也有不少令人瞩目的天才出现，但引起的波澜似乎都小了些。
其中一位来自遥远北境、名叫“拓跋野”的少年，测出大灵士境巅峰、根基雄浑如蛮荒古兽，引起了东方少监的微微侧目；
一位来自东海之滨、名叫“澹台明月”的少女，灵力属性为罕见且纯净的“水月双生”，灵力纯度达到罕见的“超等”，也赢得了不少赞叹。
初筛的速度很快，日头近午时，五千余名报名者已测试过近半。
淘汰者黯然离场，通过者则被引导至演武场一侧的特定区域等候。
气氛并未因大量淘汰而轻松，反而因为竞争者的减少和强者的浮现而更加凝重。
刘一恸三人聚在一起。
王小含靠着苗净怡搀扶，脸色因刚才的紧张和走动更显苍白，但精神亢奋：“一恸哥，太好了！真过了！那破镜子还挺识货！”他自动忽略了“灵士境初期”这个略显“低调”的结果，反正通过了就是胜利。
苗净怡细心地递给刘一恸一方浸过宁神草药的手帕，低声道：“你手心有汗。”她没多问玉璧测试时的细节，但那关切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刘一恸接过手帕，擦了擦手，低声道：“侥幸。这玉璧……很厉害。”
他看了一眼高台方向，姬昊那慵懒的身影让他心中那丝警兆微微鸣响。
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的鉴龙玉璧台，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不同于测试时的嗡鸣。
台基上的银色符文光芒流转加速，玉璧表面的光华也明灭不定起来。
“嗯？”高台上，东方少监首次眉头微蹙。
负责主持测试的执事也愣住了，这种情况在之前的测试中从未出现。
只见玉璧光滑的表面上，那些刚刚测试过、本应消散的灵光数据残留影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干扰，开始扭曲、波动，最终竟如同水波倒影般，重新变得清晰了一瞬，并且……开始反向流动、回溯！
更令人惊异的是，玉璧中心，那团象征着判定核心的混沌漩涡，此刻并未完全平静，反而隐隐显露出一幅极其模糊、一闪而逝的虚影——
那似乎不是任何测试者的灵力映照，而是一枚……古朴的、有着五个黯淡光点环绕的奇异印记虚影，以及一道更加微不可察、几乎与玉璧本身光华融为一体的、匍匐沉睡的淡金色猴形轮廓！
这异象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仅仅维持了不到半息时间，玉璧便恢复了正常，低沉的嗡鸣停止，光华彻底敛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高台上的几人，脸色却瞬间变了。
东方少监眼中星河流转之象猛然一滞，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不定之色，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台下候选区中的刘一恸！
刚才那枚印记虚影和猴形轮廓出现时，玉璧捕捉到的、那一闪而逝的、与之前刘一恸测试时残留的“未明”波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在他这等强者灵识下，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
姬昊把玩玉环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脸上那慵懒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在欣赏一件意外艺术品的专注与思索。
他看了看玉璧，又顺着东方少监的目光看向刘一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欧阳正阳院长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深邃。
炎豪城主更是瞬间挺直了脊背，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凸。
台下，绝大多数人都对这短暂的异象茫然不解，只以为是玉璧运转中的正常波动。
只有极少数灵觉异常敏锐者，如王啸，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刘一恸在异象出现的刹那，心脏骤停了一拍！
腕间的卫灵镯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带着“警示”与“强化遮蔽”意念的轻微灼热！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意念集中于维持那层“幕”，同时竭力收敛自身一切气息，甚至包括血脉深处那五行麒麟印的微弱感应，以及灵魂中沉睡的齐天大圣意志的丝毫涟漪。
他不知道玉璧上具体显现了什么，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身上某些最深层的秘密，恐怕……已经被这鉴龙玉璧触及到了边缘！
尽管卫灵镯反应迅速，玉璧异象也转瞬即逝，但能否完全瞒过高台上那几位的眼睛？
他感到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东方少监，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刺穿；
另一道来自姬昊，则更加难以捉摸，如同在欣赏一幅有趣的谜题。
冷汗，再次从额角渗出。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片刻，东方少监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深思。
他对着下方有些不知所措的执事，淡淡开口：“玉璧灵力流转偶有滞涩，无妨。继续测试。”
执事连忙应下，唱名声再次响起，测试继续，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气氛已然不同。
刘一恸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比之前更加频繁地扫过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虽然通过了初筛，但也因为玉璧那诡异的异象，被推到了一个更加微妙和危险的焦点位置。
姬昊把玩着玉环，指尖在环身上轻轻摩挲，目光悠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再次低语，这次多了几个字：
“五行隐曜，大圣沉睡……还有那层‘幕’……桀枭大人，您关注的这位‘命定之子’，身上的‘未明’，可真不少啊。这次泰山之行，怕是比预计的，要有趣得多……”
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愈发清晰。
初筛，仍在继续。
而波澜，已悄然于深水之下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