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府中·一碗面的重量
桀枭府深处的灯还亮着。
那盏灵能灯已经亮了许多天了，昏黄的光晕在黑白交织的虚空中投下一小片孤岛，照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内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动静，像是一间被时间遗忘的密室。
但门外的人知道，门内的人还在，他只是还没有醒来。
古州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的姿势和几天前一模一样——粗布麻衣拖在地上，沾了灰尘，青丝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
她一动不动，像是自己也变成了一尊石像。
那张混沌初开时才有的绝美容颜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她一直望着那扇门。
四凶已经换了好几次姿势了。
穷奇从盘腿变成了侧卧，又从侧卧变成了靠着墙壁蹲着，最后干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梼杌从抱着手臂变成了叉腰，又变回了抱着手臂。
混沌仙子从远处走到了近处，又从近处走回了远处。
饕餮女帝倒是没有换过太多姿势，她一直站在门左侧，负手而立，只是她的头比前几天微微低了一些。
只有古州没有动过。
她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从开始到现在，脊背没有弯过一分一毫。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怕惊扰了什么的谨慎。
莫莲端着一个托盘，从走廊尽头走来。
托盘上放着几碗面——热腾腾的，冒着白气，面条在碗里整齐地码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汤色清亮，飘着几粒葱花。
她走到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问“哥哥醒了吗”，她已经学会不问了。
每一次来，每一次看到那扇门还关着，她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走到古州身边，蹲下身，把一碗面放在她手边，轻声说：“盘古奶奶，吃点东西吧。”
古州没有动。
莫莲又走到饕餮女帝面前，把一碗面递给她：“饕餮姐姐，你站了好多天了。吃碗面吧，我新做的，放了一点香菇提鲜。”
饕餮女帝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面碗。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端在手里，低头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
那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中袅袅升起，像是某种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生命迹象。
莫莲又走向穷奇，递了一碗过去，又走到梼杌面前递了一碗，最后走到混沌仙子面前，轻轻把面放在她身边的地上。
她端着最后一碗面，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中的面碗，声音很轻：“哥，我给你也留了一碗。等你醒来吃。”
门内没有人回答。
莫莲等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把面碗放在门边的地上。
她直起身，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穷奇端着那碗面，低头看着，没有吃。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孩子……每天端来，每天都有一碗放在门口。她是不是觉得，她哥明天就会醒？”
饕餮女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用筷子夹起一根，送入口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古州依旧坐在台阶上，望着那扇门。
她面前的面碗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她还是没有动。
穷奇低下头，也夹起一筷子面，大口吃了下去。
梼杌端着面碗，沉默地站着，手指微微收紧。
混沌仙子走到那碗面旁边，弯腰端起来，捧在手心，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没有喝，只是静静地捧着。
古州终于动了一下。
她缓缓伸出手，端起那只碗，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葱花还浮在汤面上，荷包蛋已经有些凉了，但面还是温的。
她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那扇门听的：“钱儿，有人等你醒来吃面。你快点。”
那盏灵能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投下一小片孤岛。
门外的地上，一碗面已经彻底凉了。
门内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还在。
他只是还没有醒来。
那盏灵能灯已经亮了许多天了，昏黄的光晕在黑白交织的虚空中投下一小片孤岛，照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内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动静，像是一间被时间遗忘的密室。
但门外的人知道，门内的人还在，他只是还没有醒来。
古州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的姿势和几天前一模一样——粗布麻衣拖在地上，沾了灰尘，青丝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
她一动不动，像是自己也变成了一尊石像。
那张混沌初开时才有的绝美容颜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她一直望着那扇门。
四凶已经换了好几次姿势了。
穷奇从盘腿变成了侧卧，又从侧卧变成了靠着墙壁蹲着，最后干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梼杌从抱着手臂变成了叉腰，又变回了抱着手臂。
混沌仙子从远处走到了近处，又从近处走回了远处。
饕餮女帝倒是没有换过太多姿势，她一直站在门左侧，负手而立，只是她的头比前几天微微低了一些。
只有古州没有动过。
她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从开始到现在，脊背没有弯过一分一毫。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怕惊扰了什么的谨慎。
莫莲端着一个托盘，从走廊尽头走来。
托盘上放着几碗面——热腾腾的，冒着白气，面条在碗里整齐地码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汤色清亮，飘着几粒葱花。
她走到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问“哥哥醒了吗”，她已经学会不问了。
每一次来，每一次看到那扇门还关着，她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走到古州身边，蹲下身，把一碗面放在她手边，轻声说：“盘古奶奶，吃点东西吧。”
古州没有动。
莫莲又走到饕餮女帝面前，把一碗面递给她：“饕餮姐姐，你站了好多天了。吃碗面吧，我新做的，放了一点香菇提鲜。”
饕餮女帝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面碗。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端在手里，低头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
那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中袅袅升起，像是某种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生命迹象。
莫莲又走向穷奇，递了一碗过去，又走到梼杌面前递了一碗，最后走到混沌仙子面前，轻轻把面放在她身边的地上。
她端着最后一碗面，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中的面碗，声音很轻：“哥，我给你也留了一碗。等你醒来吃。”
门内没有人回答。
莫莲等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把面碗放在门边的地上。
她直起身，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穷奇端着那碗面，低头看着，没有吃。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孩子……每天端来，每天都有一碗放在门口。她是不是觉得，她哥明天就会醒？”
饕餮女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用筷子夹起一根，送入口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古州依旧坐在台阶上，望着那扇门。
她面前的面碗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她还是没有动。
穷奇低下头，也夹起一筷子面，大口吃了下去。
梼杌端着面碗，沉默地站着，手指微微收紧。
混沌仙子走到那碗面旁边，弯腰端起来，捧在手心，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没有喝，只是静静地捧着。
古州终于动了一下。
她缓缓伸出手，端起那只碗，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葱花还浮在汤面上，荷包蛋已经有些凉了，但面还是温的。
她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那扇门听的：“钱儿，有人等你醒来吃面。你快点。”
那盏灵能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投下一小片孤岛。
门外的地上，一碗面已经彻底凉了。
门内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还在。
他只是还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