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神谕·垫底的天骄(续)
夜色彻底笼罩了天下城。
青龙域丙字区的竹木小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灵能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外面的青石小径上，与远处内城的璀璨灯火遥相呼应。
七号楼的二楼，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刘一恸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从岱宗城带来的那本手抄《大圣心经》，却没有看。
他在听隔壁的声音。
王小含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从报道处回来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问食堂在哪儿，没有问明天上什么课，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刘一恸起身，走到隔壁门口。
门没关，王小含躺在床上，抱着那块从庙会套来的灵玉，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小含。”刘一恸唤他。
王小含没有反应。
“小含。”刘一恸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王小含眼珠转了转，看向门口。
“一恸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俺是不是很没用？”
刘一恸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为什么这么问？”
“在岱宗大学，俺是第一。秘境冠军，谁见了俺都竖大拇指。”王小含把灵玉举到眼前，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的微光，“可是在这里，大将境后期是垫底。俺才巅峰，也就比垫底强那么一丁点。说不定过两天，连垫底都不如。”
“你不是从后期到巅峰了吗？”刘一恸说。
“那是运气。”王小含放下灵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周大哥说，巅峰到战帅是道坎。有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俺怕……俺也迈不过去。”
刘一恸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王小含的背影，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单薄。
他想起在溪边村的时候，王小含也是这样，遇到想不通的事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照样笑嘻嘻地去摸鱼。
但那时的事小，大不了挨一顿骂。
现在的事大。
“小含，今天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两遍了。你还记得我们刚去岱宗城的时候吗？”刘一恸忽然问。
王小含没动。“记得。”
“那时候你什么修为？”
“灵师境……好像是巅峰？还是大圆满？俺记不清了。”
“灵师境大圆满。”刘一恸说，“半年，你从灵师境大圆满到了大将境巅峰。跨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王小含翻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周焱学长修炼了多少年，才到战帅境吗？”刘一恸问。
王小含摇头。
“他比你大好几岁。从小就修炼，家族资源堆着，名师教着。你呢？溪边村出来的，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基础，进城才半年。你已经赶上他大半了。”
王小含的眼睛亮了一些。“真的？”
“真的。”刘一恸点头，“而且你还没尽全力。你的血阳之力，连周焱学长都说是‘罕见的天赋’。这里的人修炼了多少年？你才半年。怕什么？”
王小含坐起来，抱着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看着刘一恸。
他的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黯淡，而是有了一点光。
“一恸哥，你咋什么都懂？”
刘一恸摇了摇头。
“我不懂。我只是觉得，你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王小含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枕头放回原位，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赤红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微微流转，不是很强，但很稳。
他在修炼。
刘一恸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拿起那本手抄的《大圣心经》。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他工工整整的字迹——“大圣心经，刘一恸抄录。”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墟界。
非黑非白的空间依旧浩瀚，三颗微型星辰缓缓旋转。
他走到青色玉简前，伸出手。
大圣心经的文字浮现——“随遇而安。”
他退出墟界，睁开眼睛。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如同另一片星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灯火。
不知苗净怡到了皇城没有，不知她住得惯不惯，不知她有没有哭。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深灰色的，苗净怡织的那条。
他一直戴着。
“净怡，你也要好好的。”他在心中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
刘一恸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
他坐起身，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隔壁的门开着，床铺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王小含不在。
他下楼，发现王小含正站在小楼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一恸哥，早！”王小含咧嘴笑道，眼睛亮亮的。
刘一恸看着他，也笑了。“早。”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清晨的神谕大学笼罩在薄雾中，青玉琉璃的楼阁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了，有的在晨练，有的在看书，有的匆匆赶路。
他们的气息依旧很强，但刘一恸不再感到压迫。
因为他在走自己的路，不是别人的路。
食堂在广场西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玉石建筑，门口挂着“五味斋”的匾额。
两人走进去，里面很宽敞，座位很多。
早餐种类丰富，有粥、有面、有包子、有油条、有豆浆，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王小含打了满满一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口吃着。
“一恸哥，今天有啥课？”
刘一恸看了看玉牌上显示的信息：“灵纹基础系，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你呢？”
“灵武战斗系，上午实战课，下午理论课。”王小含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也不知道这里的实战课是怎么上的。”
刘一恸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小含在担心——担心自己跟不上，担心被人嘲笑，担心垫底。
但他不会说破。
有些路，得自己走。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刘一恸向灵纹基础系的教学楼走去，王小含向演武场走去。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青龙域丙字区的竹木小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灵能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外面的青石小径上，与远处内城的璀璨灯火遥相呼应。
七号楼的二楼，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刘一恸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从岱宗城带来的那本手抄《大圣心经》，却没有看。
他在听隔壁的声音。
王小含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从报道处回来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问食堂在哪儿，没有问明天上什么课，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刘一恸起身，走到隔壁门口。
门没关，王小含躺在床上，抱着那块从庙会套来的灵玉，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小含。”刘一恸唤他。
王小含没有反应。
“小含。”刘一恸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王小含眼珠转了转，看向门口。
“一恸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俺是不是很没用？”
刘一恸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为什么这么问？”
“在岱宗大学，俺是第一。秘境冠军，谁见了俺都竖大拇指。”王小含把灵玉举到眼前，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的微光，“可是在这里，大将境后期是垫底。俺才巅峰，也就比垫底强那么一丁点。说不定过两天，连垫底都不如。”
“你不是从后期到巅峰了吗？”刘一恸说。
“那是运气。”王小含放下灵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周大哥说，巅峰到战帅是道坎。有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俺怕……俺也迈不过去。”
刘一恸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王小含的背影，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单薄。
他想起在溪边村的时候，王小含也是这样，遇到想不通的事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照样笑嘻嘻地去摸鱼。
但那时的事小，大不了挨一顿骂。
现在的事大。
“小含，今天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两遍了。你还记得我们刚去岱宗城的时候吗？”刘一恸忽然问。
王小含没动。“记得。”
“那时候你什么修为？”
“灵师境……好像是巅峰？还是大圆满？俺记不清了。”
“灵师境大圆满。”刘一恸说，“半年，你从灵师境大圆满到了大将境巅峰。跨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王小含翻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周焱学长修炼了多少年，才到战帅境吗？”刘一恸问。
王小含摇头。
“他比你大好几岁。从小就修炼，家族资源堆着，名师教着。你呢？溪边村出来的，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基础，进城才半年。你已经赶上他大半了。”
王小含的眼睛亮了一些。“真的？”
“真的。”刘一恸点头，“而且你还没尽全力。你的血阳之力，连周焱学长都说是‘罕见的天赋’。这里的人修炼了多少年？你才半年。怕什么？”
王小含坐起来，抱着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看着刘一恸。
他的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黯淡，而是有了一点光。
“一恸哥，你咋什么都懂？”
刘一恸摇了摇头。
“我不懂。我只是觉得，你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王小含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枕头放回原位，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赤红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微微流转，不是很强，但很稳。
他在修炼。
刘一恸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拿起那本手抄的《大圣心经》。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他工工整整的字迹——“大圣心经，刘一恸抄录。”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墟界。
非黑非白的空间依旧浩瀚，三颗微型星辰缓缓旋转。
他走到青色玉简前，伸出手。
大圣心经的文字浮现——“随遇而安。”
他退出墟界，睁开眼睛。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如同另一片星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灯火。
不知苗净怡到了皇城没有，不知她住得惯不惯，不知她有没有哭。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深灰色的，苗净怡织的那条。
他一直戴着。
“净怡，你也要好好的。”他在心中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
刘一恸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
他坐起身，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隔壁的门开着，床铺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王小含不在。
他下楼，发现王小含正站在小楼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一恸哥，早！”王小含咧嘴笑道，眼睛亮亮的。
刘一恸看着他，也笑了。“早。”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清晨的神谕大学笼罩在薄雾中，青玉琉璃的楼阁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了，有的在晨练，有的在看书，有的匆匆赶路。
他们的气息依旧很强，但刘一恸不再感到压迫。
因为他在走自己的路，不是别人的路。
食堂在广场西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玉石建筑，门口挂着“五味斋”的匾额。
两人走进去，里面很宽敞，座位很多。
早餐种类丰富，有粥、有面、有包子、有油条、有豆浆，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王小含打了满满一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口吃着。
“一恸哥，今天有啥课？”
刘一恸看了看玉牌上显示的信息：“灵纹基础系，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你呢？”
“灵武战斗系，上午实战课，下午理论课。”王小含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也不知道这里的实战课是怎么上的。”
刘一恸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小含在担心——担心自己跟不上，担心被人嘲笑，担心垫底。
但他不会说破。
有些路，得自己走。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刘一恸向灵纹基础系的教学楼走去，王小含向演武场走去。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