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神谕·垫底的天骄
神谕大学的校门不像岱宗大学那样有巍峨的石牌坊，也没有古朴的匾额。
它只是一道由纯粹灵光构成的门户，悬浮在两座山丘之间，门楣上流转着先天八卦的卦象，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种卦象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循环往复，如同呼吸。
刘一恸站在门前，抬头望着那道灵光门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敬畏。
王小含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恸哥，这门……是活的？”
刘一恸没有回答。
他也说不清这门是死是活，但它确实在呼吸。
那流转的卦象，那明灭的灵光，那隐隐约约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它是在呼吸。
欧阳日暮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道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岱宗大学的代理校长，战侯境的修为，放在圣岳大地也是一方人物。
但在这里，在这道门前，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青涩、渺小、不知天高地厚。
“进去吧。”他说，“报道处就在门后。”
三人穿过灵光门户。
穿过的一瞬间，周身的灵力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那是门户在扫描他们——确认身份，记录灵力波动，标注位置。
不需要出示任何证件，不需要任何手续，只是走过这道门，他们就已经被这座大学“记住”了。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不知名的白色玉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广场四周分布着几栋建筑，风格各异——有青龙域的青玉琉璃楼阁，有朱雀域的赤铜火纹殿堂，有白虎域的玄铁白岩堡垒，有玄武域的巨石古殿。
四域的建筑风格在这里交汇，却毫不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
广场上人来人往。
穿着各色院服的学生穿梭其间，有的步履匆匆，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坐在角落看书。
他们的气息都很强。
刘一恸能感觉到，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比他强。
“同学，请问新生报道处在哪里？”欧阳日暮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
那学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院服，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八卦图案。
他看了看欧阳日暮，又看了看刘一恸和王小含，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
“新生？”他微微挑眉，“跟我来吧。”
他转身向广场东侧走去，三人跟在后面。
“同学，你是什么修为？”王小含忍不住问。
那学生没有回头：“大将境后期。”
王小含愣了一下。
大将境后期——他记得从秘境出来时，自己也是大将境后期。
但后来呢？
后来他每天都在演武场上跟周焱拼命，拳拳到肉，汗如雨下。
周焱说他的血阳之力太过刚猛，需要学会收放，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将爆发力压缩、凝聚、再压缩。
那些日子，他的拳头每天都是肿的，指骨裂了又好，好了又裂。
有一天晚上，他在宿舍里打坐，忽然感觉体内的血阳之力不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汇入丹田。
那一刻，他突破了——大将境巅峰。
不是轰然崩塌，不是惊天动地，而是像水满了自然会溢出来一样自然。
他问周焱：“周大哥，俺是不是突破了？”周焱看了看他，点头：“嗯。巅峰了。但你还要练，巅峰不是终点，是起点。”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一恸哥，就匆匆收拾行李来了天下城。
“大将境后期。”王小含重复了一遍那学生的话，声音有些干涩，“那你在学校里排第几？”
那学生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王小含，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无奈。
“排第几？”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苦涩，“我是垫底的存在。整个灵武战斗系，大将境后期是最低门槛。我刚好踩着线进来，每次考核都是倒数。”
王小含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将境后期——垫底。
那他呢？
大将境巅峰。
在岱宗大学，他是冠军，是第一，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在这里，他只是比垫底高了一小步。
连“中游”都算不上。
“走吧。”那学生转过身，继续带路。
王小含迈开脚步，却没有说话。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庙会套来的灵玉。
灵玉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疼，但他没松手。
刘一恸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小含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但王小含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一恸的侧脸。
刘一恸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但王小含知道，一恸哥在说：没事。
报道处在一栋青玉琉璃楼阁的一层。
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新生在排队。
那学生把他们送到门口，说了句“就是这里”，然后转身离去。
欧阳日暮走到柜台前，递上通行令。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院服，面容和善，眼角有几道细纹。
她接过通行令，在面前的灵晶板上刷了一下，灵晶板亮起，显示出刘一恸和王小含的信息。
“刘一恸，灵士境初期，灵纹基础系，交换生。”她念着，目光平静，“王小含，大将境巅峰，灵武战斗系，交换生。”
她把两枚玉牌递给他们，那是宿舍的钥匙，也是校园内通行的凭证。
“明天正式上课。今天先安顿，熟悉环境。食堂在广场西侧，三餐免费。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宿舍管理员。”
三人道了谢，走出报道处。
青龙域丙字区在校园的东侧，是一片低矮的竹木小楼，和岱宗大学的翠微苑有些相似，但更精致，灵气也更浓郁。
七号楼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
刘一恸和王小含各住一间。
王小含把布袋往床上一扔，扑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刘一恸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他。
“一恸哥。”王小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嗯。”
“大将境后期是垫底。俺才巅峰，比垫底高不了多少。”
刘一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从后期到巅峰，用了半个月。从巅峰到战帅境，再用半个月，不就行了？”
王小含翻了个身，抱着枕头。
“那哪能这么快。周大哥说，巅峰到战帅，是一道坎。有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刘一恸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你不是一般人。”
王小含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
“小含。”刘一恸打断他，“你记得春婆婆说过的话吗？”
“啥？”
“‘别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刘一恸说，“你比昨天的自己强，就够了。”
王小含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暮色中的神谕大学，如同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散发着宁静而威严的光芒。
它只是一道由纯粹灵光构成的门户，悬浮在两座山丘之间，门楣上流转着先天八卦的卦象，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种卦象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循环往复，如同呼吸。
刘一恸站在门前，抬头望着那道灵光门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敬畏。
王小含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恸哥，这门……是活的？”
刘一恸没有回答。
他也说不清这门是死是活，但它确实在呼吸。
那流转的卦象，那明灭的灵光，那隐隐约约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它是在呼吸。
欧阳日暮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道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岱宗大学的代理校长，战侯境的修为，放在圣岳大地也是一方人物。
但在这里，在这道门前，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青涩、渺小、不知天高地厚。
“进去吧。”他说，“报道处就在门后。”
三人穿过灵光门户。
穿过的一瞬间，周身的灵力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那是门户在扫描他们——确认身份，记录灵力波动，标注位置。
不需要出示任何证件，不需要任何手续，只是走过这道门，他们就已经被这座大学“记住”了。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不知名的白色玉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广场四周分布着几栋建筑，风格各异——有青龙域的青玉琉璃楼阁，有朱雀域的赤铜火纹殿堂，有白虎域的玄铁白岩堡垒，有玄武域的巨石古殿。
四域的建筑风格在这里交汇，却毫不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
广场上人来人往。
穿着各色院服的学生穿梭其间，有的步履匆匆，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坐在角落看书。
他们的气息都很强。
刘一恸能感觉到，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比他强。
“同学，请问新生报道处在哪里？”欧阳日暮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
那学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院服，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八卦图案。
他看了看欧阳日暮，又看了看刘一恸和王小含，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
“新生？”他微微挑眉，“跟我来吧。”
他转身向广场东侧走去，三人跟在后面。
“同学，你是什么修为？”王小含忍不住问。
那学生没有回头：“大将境后期。”
王小含愣了一下。
大将境后期——他记得从秘境出来时，自己也是大将境后期。
但后来呢？
后来他每天都在演武场上跟周焱拼命，拳拳到肉，汗如雨下。
周焱说他的血阳之力太过刚猛，需要学会收放，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将爆发力压缩、凝聚、再压缩。
那些日子，他的拳头每天都是肿的，指骨裂了又好，好了又裂。
有一天晚上，他在宿舍里打坐，忽然感觉体内的血阳之力不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汇入丹田。
那一刻，他突破了——大将境巅峰。
不是轰然崩塌，不是惊天动地，而是像水满了自然会溢出来一样自然。
他问周焱：“周大哥，俺是不是突破了？”周焱看了看他，点头：“嗯。巅峰了。但你还要练，巅峰不是终点，是起点。”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一恸哥，就匆匆收拾行李来了天下城。
“大将境后期。”王小含重复了一遍那学生的话，声音有些干涩，“那你在学校里排第几？”
那学生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王小含，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无奈。
“排第几？”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苦涩，“我是垫底的存在。整个灵武战斗系，大将境后期是最低门槛。我刚好踩着线进来，每次考核都是倒数。”
王小含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将境后期——垫底。
那他呢？
大将境巅峰。
在岱宗大学，他是冠军，是第一，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在这里，他只是比垫底高了一小步。
连“中游”都算不上。
“走吧。”那学生转过身，继续带路。
王小含迈开脚步，却没有说话。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庙会套来的灵玉。
灵玉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疼，但他没松手。
刘一恸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小含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但王小含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一恸的侧脸。
刘一恸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但王小含知道，一恸哥在说：没事。
报道处在一栋青玉琉璃楼阁的一层。
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新生在排队。
那学生把他们送到门口，说了句“就是这里”，然后转身离去。
欧阳日暮走到柜台前，递上通行令。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院服，面容和善，眼角有几道细纹。
她接过通行令，在面前的灵晶板上刷了一下，灵晶板亮起，显示出刘一恸和王小含的信息。
“刘一恸，灵士境初期，灵纹基础系，交换生。”她念着，目光平静，“王小含，大将境巅峰，灵武战斗系，交换生。”
她把两枚玉牌递给他们，那是宿舍的钥匙，也是校园内通行的凭证。
“明天正式上课。今天先安顿，熟悉环境。食堂在广场西侧，三餐免费。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宿舍管理员。”
三人道了谢，走出报道处。
青龙域丙字区在校园的东侧，是一片低矮的竹木小楼，和岱宗大学的翠微苑有些相似，但更精致，灵气也更浓郁。
七号楼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
刘一恸和王小含各住一间。
王小含把布袋往床上一扔，扑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刘一恸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他。
“一恸哥。”王小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嗯。”
“大将境后期是垫底。俺才巅峰，比垫底高不了多少。”
刘一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从后期到巅峰，用了半个月。从巅峰到战帅境，再用半个月，不就行了？”
王小含翻了个身，抱着枕头。
“那哪能这么快。周大哥说，巅峰到战帅，是一道坎。有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刘一恸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你不是一般人。”
王小含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
“小含。”刘一恸打断他，“你记得春婆婆说过的话吗？”
“啥？”
“‘别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刘一恸说，“你比昨天的自己强，就够了。”
王小含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暮色中的神谕大学，如同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散发着宁静而威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