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守护·沉默的等待
桀枭府深处，那盏灵能灯依旧亮着。
昏黄的光晕在黑白交织的虚空中投下一小片孤岛，照亮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莫钱躺在床上，面具放在枕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着什么好梦。
门外，四道身影或坐或立，守住了这扇门的所有方向，没有任何声音能穿透他们的守护。
饕餮女帝负手站在门前，一袭玄黑金纹长袍拖曳在地。
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威严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担忧。
她是四凶之首，一级神的存在，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的恐惧——怕门内那个孩子，再也醒不过来。
穷奇盘腿坐在门左侧的虚空中，手中没有那枚金色的果子，也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那双一向玩世不恭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门板，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张苍白的脸。
他想起莫钱十二岁那年闯入秘境，把他们四个揍得服服帖帖。
那时他还是个小娃娃，却已经学会了用拳头说话。
穷奇当时不服，后来服了，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那个小娃娃打完架后，给他包扎了伤口，还分了他半个馒头。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半个馒头。
梼杌抱着手臂靠在门右侧的墙壁上，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盏灯。
灯还亮着，灯还亮着就好。
他想起莫钱十三岁那年闯进时间乱流，把他从乱流深处的黑暗中救出来。
那时的莫钱已经只剩半颗灵核，却还是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梼杌叔叔，咱回家。”那小子当时是这么说的。
梼杌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乱流。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跟对了人。
混沌仙子站在最远处，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盏孤灯。
她没有靠近那扇门，只是远远地站着，仿佛在守护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她的存在感很淡，淡到有时会让人忘记她还在，但当她开口时，没有人会忽略她的声音。
四凶守住了门，守住了莫钱最后的安宁。
没有人问要守多久，因为他们知道，要守到那个孩子醒来，或者——
古州从黑暗中走来。
粗布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那是罪狱的泥点，洗不掉，也抹不去。
青丝没有梳整齐，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但那张脸——那张混沌初开、天地始分时才有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憔悴。
她的美不是凡俗的美，而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仿佛宇宙初生时第一缕光的美。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天地亲手雕琢，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似丹砂，肤若凝脂。
但她的眼中没有星辰的璀璨，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心疼。
她走到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四凶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钱儿。”古州轻声道，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门内的人，“盘古奶奶在这儿。你睡吧。”
门内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他在听。
饕餮女帝走到古州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古州的手很凉，像她当年开天辟地时触碰的那些冰冷的混沌。
“盘古奶奶，他会醒的。”饕餮女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古州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收回手，转身，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粗布麻衣拖在地上，沾了灰尘，她不在意。
她就那样坐着，守着那扇门，等着里面的人醒来。
四凶看着她的背影，都没有说话。
穷奇从虚空中落下来，在她旁边坐下。
梼杌也走过来，在她另一侧坐下。
饕餮女帝站在她身后，混沌仙子依旧站在远处。
五道身影，守着那扇门。
文玥承从走廊尽头走来，脚步很轻，月白色的文昌锦绣袍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青丝用碧玉文昌簪绾起，一丝不苟，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那是一夜没睡的痕迹。
她的手中拿着文昌笔，笔尖的银光已经暗淡。
她走到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她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到了。”
门内没有回应。
“刘一恸和王小含，已经被神谕大学接收了。苗净怡那边，皇城也来了消息，说人已安顿好。”她顿了顿，“一切都按您的安排在进行。”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文玥承低着头，握紧了文昌笔。
她知道大人能听到，他只是太累了，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古州。
“盘古奶奶，大人他……”
“他没事。”古州打断她，声音平静，“他只是累了。让他睡。”
文玥承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她看到四凶都在，都在守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武镇邪从黑暗中走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前，站定，玄黑色的荡魔甲泛着冷光。
他沉默地看着那扇门，那双一向冷酷的眼睛中，此刻只有一种深沉的情感。
他是莫钱从罪狱边缘“捡回”的孤儿，是莫钱传他真武传承、教他识字、练功、明理。
他是莫钱最忠诚的“刀”，不需要思考对错，只负责斩向莫钱所指的方向。
但现在，他的刀无处可斩。
因为他要保护的人，在门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
“武镇邪。”文玥承唤他。
他看着她。
“他们到了。”文玥承说，“都安顿好了。”
武镇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看着那扇门。
文玥承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起很多年前，莫钱把武镇邪从罪狱边缘带回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浑身是伤、眼神像受伤野兽一样警惕的少年。
莫钱给他包扎伤口，喂他吃饭，教他说话。
武镇邪第一次开口说的不是“谢谢”，是“大人”。
从此，他只叫莫钱“大人”。
走廊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守着那扇门，等着。
文玥承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脸色微微一变。
“大人睡下的事，莲儿知道吗？”
四凶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古州也摇了摇头。
“不能让莲儿知道。”饕餮女帝沉声道，“她会担心。”
“可是瞒不住。”文玥承道，“莲儿每天都会来给大人送饭。”
古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来应付莲儿。你们只管守着。”
众人看着她，没有问怎么应付。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这座不眠的城池，今夜依旧沉在梦乡。
昏黄的光晕在黑白交织的虚空中投下一小片孤岛，照亮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莫钱躺在床上，面具放在枕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着什么好梦。
门外，四道身影或坐或立，守住了这扇门的所有方向，没有任何声音能穿透他们的守护。
饕餮女帝负手站在门前，一袭玄黑金纹长袍拖曳在地。
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威严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担忧。
她是四凶之首，一级神的存在，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的恐惧——怕门内那个孩子，再也醒不过来。
穷奇盘腿坐在门左侧的虚空中，手中没有那枚金色的果子，也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那双一向玩世不恭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门板，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张苍白的脸。
他想起莫钱十二岁那年闯入秘境，把他们四个揍得服服帖帖。
那时他还是个小娃娃，却已经学会了用拳头说话。
穷奇当时不服，后来服了，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那个小娃娃打完架后，给他包扎了伤口，还分了他半个馒头。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半个馒头。
梼杌抱着手臂靠在门右侧的墙壁上，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盏灯。
灯还亮着，灯还亮着就好。
他想起莫钱十三岁那年闯进时间乱流，把他从乱流深处的黑暗中救出来。
那时的莫钱已经只剩半颗灵核，却还是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梼杌叔叔，咱回家。”那小子当时是这么说的。
梼杌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乱流。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跟对了人。
混沌仙子站在最远处，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盏孤灯。
她没有靠近那扇门，只是远远地站着，仿佛在守护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她的存在感很淡，淡到有时会让人忘记她还在，但当她开口时，没有人会忽略她的声音。
四凶守住了门，守住了莫钱最后的安宁。
没有人问要守多久，因为他们知道，要守到那个孩子醒来，或者——
古州从黑暗中走来。
粗布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那是罪狱的泥点，洗不掉，也抹不去。
青丝没有梳整齐，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但那张脸——那张混沌初开、天地始分时才有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憔悴。
她的美不是凡俗的美，而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仿佛宇宙初生时第一缕光的美。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天地亲手雕琢，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似丹砂，肤若凝脂。
但她的眼中没有星辰的璀璨，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心疼。
她走到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四凶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钱儿。”古州轻声道，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门内的人，“盘古奶奶在这儿。你睡吧。”
门内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他在听。
饕餮女帝走到古州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古州的手很凉，像她当年开天辟地时触碰的那些冰冷的混沌。
“盘古奶奶，他会醒的。”饕餮女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古州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收回手，转身，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粗布麻衣拖在地上，沾了灰尘，她不在意。
她就那样坐着，守着那扇门，等着里面的人醒来。
四凶看着她的背影，都没有说话。
穷奇从虚空中落下来，在她旁边坐下。
梼杌也走过来，在她另一侧坐下。
饕餮女帝站在她身后，混沌仙子依旧站在远处。
五道身影，守着那扇门。
文玥承从走廊尽头走来，脚步很轻，月白色的文昌锦绣袍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青丝用碧玉文昌簪绾起，一丝不苟，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那是一夜没睡的痕迹。
她的手中拿着文昌笔，笔尖的银光已经暗淡。
她走到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她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到了。”
门内没有回应。
“刘一恸和王小含，已经被神谕大学接收了。苗净怡那边，皇城也来了消息，说人已安顿好。”她顿了顿，“一切都按您的安排在进行。”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文玥承低着头，握紧了文昌笔。
她知道大人能听到，他只是太累了，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古州。
“盘古奶奶，大人他……”
“他没事。”古州打断她，声音平静，“他只是累了。让他睡。”
文玥承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她看到四凶都在，都在守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武镇邪从黑暗中走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前，站定，玄黑色的荡魔甲泛着冷光。
他沉默地看着那扇门，那双一向冷酷的眼睛中，此刻只有一种深沉的情感。
他是莫钱从罪狱边缘“捡回”的孤儿，是莫钱传他真武传承、教他识字、练功、明理。
他是莫钱最忠诚的“刀”，不需要思考对错，只负责斩向莫钱所指的方向。
但现在，他的刀无处可斩。
因为他要保护的人，在门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
“武镇邪。”文玥承唤他。
他看着她。
“他们到了。”文玥承说，“都安顿好了。”
武镇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看着那扇门。
文玥承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起很多年前，莫钱把武镇邪从罪狱边缘带回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浑身是伤、眼神像受伤野兽一样警惕的少年。
莫钱给他包扎伤口，喂他吃饭，教他说话。
武镇邪第一次开口说的不是“谢谢”，是“大人”。
从此，他只叫莫钱“大人”。
走廊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守着那扇门，等着。
文玥承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脸色微微一变。
“大人睡下的事，莲儿知道吗？”
四凶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古州也摇了摇头。
“不能让莲儿知道。”饕餮女帝沉声道，“她会担心。”
“可是瞒不住。”文玥承道，“莲儿每天都会来给大人送饭。”
古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来应付莲儿。你们只管守着。”
众人看着她，没有问怎么应付。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这座不眠的城池，今夜依旧沉在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