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睡一觉·不要打扰
天下城，桀枭府深处。
那盏灵能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黑白交织的虚空中投下一小片孤岛。
古州站在灯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盯着面前的水镜，镜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转身，向天下城的方向走来。
步伐依旧沉稳，脊背依旧挺直，但她能感觉到，那步伐比平时慢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手，想要穿过水镜去扶他，手指却只触到冰冷的镜面。
“钱儿……”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水镜中，莫钱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
不是空间波动，不是能量涟漪，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在微微震颤——仿佛支撑他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古州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松开攥着衣角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盘古奶奶。”饕餮女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威严，“您去哪儿？”
古州没有停下脚步：“去接钱儿。”
“他快到了。”混沌仙子的声音空灵飘渺，像是从极远处传来，“您在这里等。”
古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黑暗中那四道缓缓浮现的身影。
饕餮女帝站在最前面，一袭玄黑金纹长袍，威严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穷奇盘腿坐在虚空中，手中那枚金色的果子已经不在了，他的眼睛盯着水镜，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梼杌抱着手臂，靠在虚无的墙面上，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混沌仙子站在最远处，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水镜中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四凶都来了。
没有谁叫他们，没有谁通知他们。
他们只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股支撑了他们无数岁月的、熟悉的气息，正在变得微弱。
古州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走回灯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镜，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终于出现在桀枭府的门前。
莫钱推门进来，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双手依旧负于身后。
黑色的中山装上一尘不染，左黑右白的碎发纹丝不乱。
面具覆盖着他的容颜，眉心“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他走进来，在灯下站定。
然后，他微微侧身，面向古州。
“盘古奶奶。”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疲惫，“我想睡一觉。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古州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好”，想说“你睡吧”，想说“我守着你”。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莫钱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谢谢，盘古奶奶。”
他转身，向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饕餮姐姐，穷奇哥哥，梼杌叔叔，混沌姐姐。”
四凶看着他。
“别担心。我只是睡一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没有人回答。
莫钱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灯下，古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无声无息，滴在粗布麻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钱儿……”她的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盏灵能灯，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饕餮女帝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穷奇和梼杌说：“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
穷奇点了点头，从虚空中站起来，走到门前，盘腿坐下。
梼杌也走过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混沌仙子没有动，依旧站在远处，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盏孤灯。
饕餮女帝走到古州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盘古奶奶，他会没事的。”
古州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饕餮的手。
黑暗中，那扇门紧闭着。
门内，莫钱躺在床上，面具已经摘下，放在枕边。
那张集灵界众大能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完美容颜，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他一路上没有来得及擦去的。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的嘴角，依旧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笑自己终于可以躺下了，笑自己还在呼吸，笑那些为他担心的人。
“盘古奶奶，别哭。”他闭着眼，在心中轻声道，“我只是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这座不眠的城池，今夜也沉入了梦乡。
那盏灵能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黑白交织的虚空中投下一小片孤岛。
古州站在灯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盯着面前的水镜，镜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转身，向天下城的方向走来。
步伐依旧沉稳，脊背依旧挺直，但她能感觉到，那步伐比平时慢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手，想要穿过水镜去扶他，手指却只触到冰冷的镜面。
“钱儿……”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水镜中，莫钱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
不是空间波动，不是能量涟漪，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在微微震颤——仿佛支撑他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古州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松开攥着衣角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盘古奶奶。”饕餮女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威严，“您去哪儿？”
古州没有停下脚步：“去接钱儿。”
“他快到了。”混沌仙子的声音空灵飘渺，像是从极远处传来，“您在这里等。”
古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黑暗中那四道缓缓浮现的身影。
饕餮女帝站在最前面，一袭玄黑金纹长袍，威严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穷奇盘腿坐在虚空中，手中那枚金色的果子已经不在了，他的眼睛盯着水镜，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梼杌抱着手臂，靠在虚无的墙面上，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混沌仙子站在最远处，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水镜中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四凶都来了。
没有谁叫他们，没有谁通知他们。
他们只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股支撑了他们无数岁月的、熟悉的气息，正在变得微弱。
古州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走回灯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镜，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终于出现在桀枭府的门前。
莫钱推门进来，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双手依旧负于身后。
黑色的中山装上一尘不染，左黑右白的碎发纹丝不乱。
面具覆盖着他的容颜，眉心“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他走进来，在灯下站定。
然后，他微微侧身，面向古州。
“盘古奶奶。”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疲惫，“我想睡一觉。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古州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好”，想说“你睡吧”，想说“我守着你”。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莫钱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谢谢，盘古奶奶。”
他转身，向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饕餮姐姐，穷奇哥哥，梼杌叔叔，混沌姐姐。”
四凶看着他。
“别担心。我只是睡一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没有人回答。
莫钱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灯下，古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无声无息，滴在粗布麻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钱儿……”她的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盏灵能灯，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饕餮女帝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穷奇和梼杌说：“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
穷奇点了点头，从虚空中站起来，走到门前，盘腿坐下。
梼杌也走过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混沌仙子没有动，依旧站在远处，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盏孤灯。
饕餮女帝走到古州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盘古奶奶，他会没事的。”
古州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饕餮的手。
黑暗中，那扇门紧闭着。
门内，莫钱躺在床上，面具已经摘下，放在枕边。
那张集灵界众大能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完美容颜，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他一路上没有来得及擦去的。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的嘴角，依旧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笑自己终于可以躺下了，笑自己还在呼吸，笑那些为他担心的人。
“盘古奶奶，别哭。”他闭着眼，在心中轻声道，“我只是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窗外，天下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这座不眠的城池，今夜也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