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边界·一别两宽
车子驶出圣岳大地的时候，雪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停的。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界碑，前方豁然开朗，天空从灰白变成浅蓝，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欧阳日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微微松了口气。
出了圣岳大地，进入神谕大地的地界，路就好走了。
神谕大地的道路比圣岳大地更宽阔更平整，灵能充能站也更密集，每隔百里就有一个，不用担心车子在半路抛锚。
“欧阳老师，神谕大地是不是很繁华？”王小含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与圣岳大地截然不同的建筑。
这里的房子更高，楼宇之间架着透明的空中连廊，灵能飞梭在轨道上无声滑行，街道两旁种着四季常青的灵植，即使在冬天也绿意盎然。
“嗯。”欧阳日暮点头，“神谕大地是华夏经济最发达的区域，对外交流也最频繁。你们看到那些高楼了吗？里面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好厉害！”王小含眼睛放光。
刘一恸安静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
他的围巾围得严严实实，深灰色的，苗净怡织的那条。
口袋里的“桀”字令牌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车子驶过一片开阔的平原，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桥不长，但很古老，青石砌成，桥栏上刻着模糊的浮雕。
桥下是一条结冰的河，冰面上覆盖着薄雪。
过了桥，就是神谕大地的腹地。
欧阳日暮把车速放慢，准备过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桥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不，不是走来，是出现在那里。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看见。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衣摆拖在地上，沾满泥土和雪水。
头发蓬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桥面上，脚趾冻得发紫。
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杖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乞丐。
欧阳日暮的脚猛地踩下刹车。
车轮在雪地上滑出几尺，堪堪停在那乞丐面前。
“一恸哥！”王小含差点撞到前排座椅，惊呼一声。
刘一恸扶住座椅，稳住身形，看向前方。
那个乞丐站在车前，一动不动，蓬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长相。
竹杖上的铜铃还在轻轻摇晃，叮当作响。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直接响在心底。
欧阳日暮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战侯境的高手，在岱宗城也算是一方人物。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在这乞丐面前，连一粒沙子都不算。
不是因为威压，不是因为气势，而是因为那种“存在感”——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乞丐，而是一个亘古存在的、无法理解、无法衡量、无法抗拒的东西。
“前……前辈。”欧阳日暮的声音有些发抖，“请问……您有何指教？”
那乞丐没有看他。
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后座的刘一恸。
刘一恸也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又仿佛从未见过。
“此一别。”那乞丐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枯枝，“终是一别两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铜铃轻轻一响，余音袅袅。
欧阳日暮的脸色惨白。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刘一恸看着那乞丐，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前辈，您认识我？”
那乞丐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竹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铜铃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如同远山的钟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然后，他转身，向桥的另一头走去。
赤脚踩在积雪上，没有留下脚印。
竹杖点地，也没有痕迹。
铜铃的响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风中。
欧阳日暮僵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欧阳老师？”王小含小声问，“那个乞丐是谁？”
欧阳日暮没有回答。
他松开方向盘，双手还在颤抖。
“欧阳老师，您没事吧？”刘一恸问。
欧阳日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刘一恸，眼中满是复杂。
“你……不认识他？”
刘一恸摇了摇头：“不认识。”
欧阳日暮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个乞丐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不是他能揣度的存在。
那样的存在，出现在这里，说出那样的话，绝不是什么巧合。
“此一别，终是一别两宽。”他默念着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欧阳老师，那话是什么意思？”王小含问。
欧阳日暮摇了摇头：“不知道。走吧。”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过石桥。
桥那头，空空荡荡，那个乞丐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雪地上，没有脚印，只有风中，还残留着铜铃的余音。
车子继续向前，驶入神谕大地的腹地。
刘一恸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那个乞丐的话在他心中反复回荡——“此一别，终是一别两宽。”
他不懂，但他记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石桥已经看不到了，圣岳大地的方向只剩下灰蒙蒙的天际线。
岱宗城，苗净怡，艾薇，芙雅，苏妲丽，天照，奈斯……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温暖的记忆，都在身后，越来越远。
“一恸哥，你咋了？”王小含看着他。
“没什么。”刘一恸收回目光，“走吧。”
车子加速，驶向天下城的方向。
窗外，阳光明媚。
雪已经停了。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那辆疾驰的灵能车。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
“钱儿，那个人是谁？”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一个故人。”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莫钱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
“钱儿？”古州看着他的背影。
“盘古奶奶，没什么。”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是……该来的，总会来。”
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停的。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界碑，前方豁然开朗，天空从灰白变成浅蓝，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欧阳日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微微松了口气。
出了圣岳大地，进入神谕大地的地界，路就好走了。
神谕大地的道路比圣岳大地更宽阔更平整，灵能充能站也更密集，每隔百里就有一个，不用担心车子在半路抛锚。
“欧阳老师，神谕大地是不是很繁华？”王小含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与圣岳大地截然不同的建筑。
这里的房子更高，楼宇之间架着透明的空中连廊，灵能飞梭在轨道上无声滑行，街道两旁种着四季常青的灵植，即使在冬天也绿意盎然。
“嗯。”欧阳日暮点头，“神谕大地是华夏经济最发达的区域，对外交流也最频繁。你们看到那些高楼了吗？里面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好厉害！”王小含眼睛放光。
刘一恸安静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
他的围巾围得严严实实，深灰色的，苗净怡织的那条。
口袋里的“桀”字令牌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车子驶过一片开阔的平原，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桥不长，但很古老，青石砌成，桥栏上刻着模糊的浮雕。
桥下是一条结冰的河，冰面上覆盖着薄雪。
过了桥，就是神谕大地的腹地。
欧阳日暮把车速放慢，准备过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桥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不，不是走来，是出现在那里。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看见。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衣摆拖在地上，沾满泥土和雪水。
头发蓬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桥面上，脚趾冻得发紫。
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杖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乞丐。
欧阳日暮的脚猛地踩下刹车。
车轮在雪地上滑出几尺，堪堪停在那乞丐面前。
“一恸哥！”王小含差点撞到前排座椅，惊呼一声。
刘一恸扶住座椅，稳住身形，看向前方。
那个乞丐站在车前，一动不动，蓬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长相。
竹杖上的铜铃还在轻轻摇晃，叮当作响。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直接响在心底。
欧阳日暮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战侯境的高手，在岱宗城也算是一方人物。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在这乞丐面前，连一粒沙子都不算。
不是因为威压，不是因为气势，而是因为那种“存在感”——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乞丐，而是一个亘古存在的、无法理解、无法衡量、无法抗拒的东西。
“前……前辈。”欧阳日暮的声音有些发抖，“请问……您有何指教？”
那乞丐没有看他。
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后座的刘一恸。
刘一恸也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又仿佛从未见过。
“此一别。”那乞丐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枯枝，“终是一别两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铜铃轻轻一响，余音袅袅。
欧阳日暮的脸色惨白。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刘一恸看着那乞丐，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前辈，您认识我？”
那乞丐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竹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铜铃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如同远山的钟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然后，他转身，向桥的另一头走去。
赤脚踩在积雪上，没有留下脚印。
竹杖点地，也没有痕迹。
铜铃的响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风中。
欧阳日暮僵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欧阳老师？”王小含小声问，“那个乞丐是谁？”
欧阳日暮没有回答。
他松开方向盘，双手还在颤抖。
“欧阳老师，您没事吧？”刘一恸问。
欧阳日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刘一恸，眼中满是复杂。
“你……不认识他？”
刘一恸摇了摇头：“不认识。”
欧阳日暮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个乞丐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不是他能揣度的存在。
那样的存在，出现在这里，说出那样的话，绝不是什么巧合。
“此一别，终是一别两宽。”他默念着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欧阳老师，那话是什么意思？”王小含问。
欧阳日暮摇了摇头：“不知道。走吧。”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过石桥。
桥那头，空空荡荡，那个乞丐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雪地上，没有脚印，只有风中，还残留着铜铃的余音。
车子继续向前，驶入神谕大地的腹地。
刘一恸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那个乞丐的话在他心中反复回荡——“此一别，终是一别两宽。”
他不懂，但他记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石桥已经看不到了，圣岳大地的方向只剩下灰蒙蒙的天际线。
岱宗城，苗净怡，艾薇，芙雅，苏妲丽，天照，奈斯……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温暖的记忆，都在身后，越来越远。
“一恸哥，你咋了？”王小含看着他。
“没什么。”刘一恸收回目光，“走吧。”
车子加速，驶向天下城的方向。
窗外，阳光明媚。
雪已经停了。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那辆疾驰的灵能车。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
“钱儿，那个人是谁？”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一个故人。”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莫钱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
“钱儿？”古州看着他的背影。
“盘古奶奶，没什么。”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是……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