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正月十九·告别与启程
正月十九，岱宗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雪。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校园里光秃秃的树枝呜呜作响。
明天就要走了，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说不清的、压抑的安静中。
刘一恸一早就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图书馆，而是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收拾好的行李箱发呆。
箱子不大，里面装了几本书、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他把围巾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了三次，最终还是没有把它留在岱宗城。
王小含还在睡，难得地没有打鼾。
他蜷缩在被子里，抱着那根骨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刘一恸看了他一眼，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雪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他沿着石径慢慢走着，没有目的，只是想走走。
路过灵纹工坊时，他停下脚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
里面空荡荡的，灵玉板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灵纹笔插在笔筒里，周明老师的讲台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教案。
他看了几秒，转身继续走。
路过演武场时，他停下脚步。
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积雪覆盖着青石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想起王小含在这里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周焱站在场边，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明天之后，这些都会成为记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路过女生宿舍楼下时，他停下脚步。
抬头望去，二零二室的窗户还暗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楼门忽然开了。
苗净怡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淡红色的棉袄，围着白色的围巾，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
手里拎着食盒——和刘一恸第一次在食堂门口等她时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冻得红红的。
“早。”她走到他面前，把食盒递过去，“给你带了早饭。皮蛋瘦肉粥，还有肉包子。路上……明天路上吃。”
刘一恸接过食盒，手指触到她的指尖，冰凉的。
他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几点就起来包了包子。
“谢谢。”他说。
两人并肩向食堂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并肩而行。
食堂里人不多。
今天是正月十九，大多数学生还在被窝里。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刘一恸打开食盒，粥还冒着热气。
他喝了一口，很稠，红枣的甜味和皮蛋的咸香混在一起，是苗净怡特有的味道。
“净怡。”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去皇城？”
苗净怡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后天。学校会派人送我去。”
刘一恸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边冷，多带点衣服。”
苗净怡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也是。”
两人低下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喝完了粥，刘一恸把碗筷收进食盒，盖上盖子。
“净怡。”
“嗯。”
“不管在哪儿，都要好好的。”
苗净怡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你也是。”
刘一恸站起身，拎着食盒，向食堂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她。
“那条围巾，我会一直戴着的。”
苗净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水，却比阳光还灿烂。
“好。”
刘一恸转身，走出食堂。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苗净怡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过了很久，才起身，收拾碗筷，走出食堂。
上午，灵纹基础系的教室里，气氛格外安静。
周明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着灵纹实战应用的最后几章，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学生们都知道了刘一恸要走的消息，没有人说话，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刘一恸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艾薇坐在他旁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他，而是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芙雅坐在艾薇旁边，安静地翻着课本。
下课铃响，周明老师合上课本，看了刘一恸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苏妲丽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串永远吃不完的糖葫芦。
“刘一恸同学，明天就走了？”
“嗯。”
“天下城远吗？”
“不知道。应该很远。”
苏妲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给你。路上吃。”
刘一恸看着那串糖葫芦，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谢谢。”
苏妲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到了那边，别忘了我们。”
刘一恸点头：“不会的。”
苏妲丽转身走回座位。
维夏抬起头，看了刘一恸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天照从前排走过来，站在刘一恸面前。
“刘一恸同学，此去珍重。”
刘一恸点头：“谢谢。你也是。”
天照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她伸出手，递给他一个小小的锦囊。
“护身符。丰受求的。”
刘一恸接过，道了声谢。
天照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奈斯和玛特从后排走过来。
奈斯手里拿着那把折叠伞，轻轻敲着地面。
“刘一恸同学，听说你要走了。”奈斯的声音低沉。
“嗯。”
“到了天下城，小心那些老古董。”她顿了顿，“他们不好惹。”
刘一恸看着她，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玛特站在奈斯身后，手里捧着那本《华夏法律概论》。
她看着刘一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的灵纹画得很好。到了那边，别荒废了。”
刘一恸点头：“不会的。”
玛特点了点头，和奈斯一起走回座位。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
最后，只剩下刘一恸、艾薇和芙雅。
艾薇一直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刘一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艾薇抬起头，把那张纸递给他。
“给你。”
刘一恸接过，是一幅画。
画的是他们五个人——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艾薇、芙雅。
站在青龙桥上，夕阳西下，影子拉得很长。
刘一恸站在中间，左边是王小含和苗净怡，右边是艾薇和芙雅。
每个人都在笑，画得很用心，连衣服的褶皱都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你画的？”刘一恸问。
艾薇点头：“昨晚画的。不太好，你别嫌弃。”
刘一恸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很好。”他说，“谢谢。”
艾薇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有泪光闪烁，但没有落下来。
“刘一恸。”
“嗯。”
“到了天下城，给我写信。”
刘一恸点头：“好。”
他站起身，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走了。”
艾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一恸转身，走出教室。
芙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您为什么不跟他道别？”
艾薇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
芙雅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中午，食堂。
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三人坐在角落里，吃着最后一顿午饭。
红烧肉、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和平常一样。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一恸哥。”王小含忽然放下筷子，“俺不想走。”
刘一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不想。但不能不走。”
王小含低下头，眼眶红了。
“俺知道。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苗净怡看着他们，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刘一恸的手，又握住王小含的手。
“不管在哪儿，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一恸看着她，点了点头。
王小含也点了点头。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下午，图书馆。
刘一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灵纹实战应用》，却没有看。
他在发呆，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艾薇走了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书。”艾薇翻开一本书，却没有看。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的一边移到另一边，在书页上缓缓移动。
傍晚，刘一恸合上书，站起身。
“我走了。”
艾薇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刘一恸转身，走出图书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艾薇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晚上，男生宿舍。
刘一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手抄的《大圣心经》。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他工工整整的字迹——“大圣心经，刘一恸抄录。”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进行李箱。
王小含躺在床上，抱着骨棒，望着天花板。
“一恸哥，你说天下城有演武场吗？”
“应该有。”
“有周大哥那么厉害的对手吗？”
“应该有。”
“那俺不怕了。”王小含翻了个身，“有对手就行。”
刘一恸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岱宗大学男生宿舍的窗户。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钱儿，他们明天就要来了。”
“嗯。”
“你开心吗？”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开心。”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那你怎么不笑？”
莫钱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苦涩，也带着期待。
“我在笑。只是你们看不到。”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水镜。
莫钱望着水镜，轻声道：“孩子们，明天见。”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校园里光秃秃的树枝呜呜作响。
明天就要走了，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说不清的、压抑的安静中。
刘一恸一早就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图书馆，而是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收拾好的行李箱发呆。
箱子不大，里面装了几本书、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他把围巾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了三次，最终还是没有把它留在岱宗城。
王小含还在睡，难得地没有打鼾。
他蜷缩在被子里，抱着那根骨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刘一恸看了他一眼，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雪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他沿着石径慢慢走着，没有目的，只是想走走。
路过灵纹工坊时，他停下脚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
里面空荡荡的，灵玉板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灵纹笔插在笔筒里，周明老师的讲台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教案。
他看了几秒，转身继续走。
路过演武场时，他停下脚步。
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积雪覆盖着青石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想起王小含在这里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周焱站在场边，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明天之后，这些都会成为记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路过女生宿舍楼下时，他停下脚步。
抬头望去，二零二室的窗户还暗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楼门忽然开了。
苗净怡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淡红色的棉袄，围着白色的围巾，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
手里拎着食盒——和刘一恸第一次在食堂门口等她时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冻得红红的。
“早。”她走到他面前，把食盒递过去，“给你带了早饭。皮蛋瘦肉粥，还有肉包子。路上……明天路上吃。”
刘一恸接过食盒，手指触到她的指尖，冰凉的。
他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几点就起来包了包子。
“谢谢。”他说。
两人并肩向食堂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并肩而行。
食堂里人不多。
今天是正月十九，大多数学生还在被窝里。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刘一恸打开食盒，粥还冒着热气。
他喝了一口，很稠，红枣的甜味和皮蛋的咸香混在一起，是苗净怡特有的味道。
“净怡。”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去皇城？”
苗净怡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后天。学校会派人送我去。”
刘一恸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边冷，多带点衣服。”
苗净怡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也是。”
两人低下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喝完了粥，刘一恸把碗筷收进食盒，盖上盖子。
“净怡。”
“嗯。”
“不管在哪儿，都要好好的。”
苗净怡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你也是。”
刘一恸站起身，拎着食盒，向食堂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她。
“那条围巾，我会一直戴着的。”
苗净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水，却比阳光还灿烂。
“好。”
刘一恸转身，走出食堂。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苗净怡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过了很久，才起身，收拾碗筷，走出食堂。
上午，灵纹基础系的教室里，气氛格外安静。
周明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着灵纹实战应用的最后几章，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学生们都知道了刘一恸要走的消息，没有人说话，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刘一恸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艾薇坐在他旁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他，而是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芙雅坐在艾薇旁边，安静地翻着课本。
下课铃响，周明老师合上课本，看了刘一恸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苏妲丽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串永远吃不完的糖葫芦。
“刘一恸同学，明天就走了？”
“嗯。”
“天下城远吗？”
“不知道。应该很远。”
苏妲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给你。路上吃。”
刘一恸看着那串糖葫芦，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谢谢。”
苏妲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到了那边，别忘了我们。”
刘一恸点头：“不会的。”
苏妲丽转身走回座位。
维夏抬起头，看了刘一恸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天照从前排走过来，站在刘一恸面前。
“刘一恸同学，此去珍重。”
刘一恸点头：“谢谢。你也是。”
天照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她伸出手，递给他一个小小的锦囊。
“护身符。丰受求的。”
刘一恸接过，道了声谢。
天照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奈斯和玛特从后排走过来。
奈斯手里拿着那把折叠伞，轻轻敲着地面。
“刘一恸同学，听说你要走了。”奈斯的声音低沉。
“嗯。”
“到了天下城，小心那些老古董。”她顿了顿，“他们不好惹。”
刘一恸看着她，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玛特站在奈斯身后，手里捧着那本《华夏法律概论》。
她看着刘一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的灵纹画得很好。到了那边，别荒废了。”
刘一恸点头：“不会的。”
玛特点了点头，和奈斯一起走回座位。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
最后，只剩下刘一恸、艾薇和芙雅。
艾薇一直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刘一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艾薇抬起头，把那张纸递给他。
“给你。”
刘一恸接过，是一幅画。
画的是他们五个人——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艾薇、芙雅。
站在青龙桥上，夕阳西下，影子拉得很长。
刘一恸站在中间，左边是王小含和苗净怡，右边是艾薇和芙雅。
每个人都在笑，画得很用心，连衣服的褶皱都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你画的？”刘一恸问。
艾薇点头：“昨晚画的。不太好，你别嫌弃。”
刘一恸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很好。”他说，“谢谢。”
艾薇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有泪光闪烁，但没有落下来。
“刘一恸。”
“嗯。”
“到了天下城，给我写信。”
刘一恸点头：“好。”
他站起身，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走了。”
艾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一恸转身，走出教室。
芙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您为什么不跟他道别？”
艾薇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
芙雅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中午，食堂。
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三人坐在角落里，吃着最后一顿午饭。
红烧肉、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和平常一样。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一恸哥。”王小含忽然放下筷子，“俺不想走。”
刘一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不想。但不能不走。”
王小含低下头，眼眶红了。
“俺知道。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苗净怡看着他们，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刘一恸的手，又握住王小含的手。
“不管在哪儿，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一恸看着她，点了点头。
王小含也点了点头。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下午，图书馆。
刘一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灵纹实战应用》，却没有看。
他在发呆，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艾薇走了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书。”艾薇翻开一本书，却没有看。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的一边移到另一边，在书页上缓缓移动。
傍晚，刘一恸合上书，站起身。
“我走了。”
艾薇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刘一恸转身，走出图书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艾薇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晚上，男生宿舍。
刘一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手抄的《大圣心经》。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他工工整整的字迹——“大圣心经，刘一恸抄录。”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进行李箱。
王小含躺在床上，抱着骨棒，望着天花板。
“一恸哥，你说天下城有演武场吗？”
“应该有。”
“有周大哥那么厉害的对手吗？”
“应该有。”
“那俺不怕了。”王小含翻了个身，“有对手就行。”
刘一恸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岱宗大学男生宿舍的窗户。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钱儿，他们明天就要来了。”
“嗯。”
“你开心吗？”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开心。”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那你怎么不笑？”
莫钱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苦涩，也带着期待。
“我在笑。只是你们看不到。”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水镜。
莫钱望着水镜，轻声道：“孩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