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交换生·一去不回
岱宗大学，校长办公室。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泛青的树枝。
正月即将过去，春天的脚步悄然临近，校园里的腊梅谢了大半，玉兰的花苞开始在枝头鼓起，毛茸茸的，像一只只沉睡的雏鸟。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欧阳日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欲言又止。
“校长，真的要把他们送走？”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
欧阳正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天下城那边点名要的。”
“可是，他们才上了半年学。刘一恸刚突破灵士境，专业课还没学完。王小含的战斗技巧还在打磨期。苗净怡……”
“日暮。”欧阳正阳打断他，声音沙哑而平静，“这是上面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欧阳日暮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上面”是谁——天下城，那位大人。
他也知道，那位大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
他只是不舍。
半年相处，他看着那三个孩子一步步成长，从懵懂的新生到能够在各自领域崭露头角的优秀学子。
他舍不得他们走。
“去了……还回来吗？”他问。
欧阳正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回来了。交换生，交换期满后直接转学。天下城那边有自己的培养体系。”
欧阳日暮的手指微微收紧，手中的文件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什么时候走？”
“正月二十。还有三天。”
欧阳日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去通知他们。”
“嗯。”欧阳正阳点头，“去吧。”
欧阳日暮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依旧站在窗前。
窗外的玉兰花苞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毛茸茸的，像雏鸟的羽毛。
“孩子们，”他轻声自语，“此去，便是另一片天地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过。
中午，食堂。
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三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
王小含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嘟囔着下午的实战课。
苗净怡安静地吃着，偶尔给刘一恸夹一筷子菜。
“一恸哥，你下午有灵纹实践课吗？”王小含问。
“嗯。复合灵纹的实战应用。”刘一恸点头。
“那俺下午跟周大哥对练。他说这学期要教俺新招式。”王小含咧嘴笑道。
苗净怡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欧阳日暮走进食堂，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三人。
他快步走过去，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复杂。
“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他站到桌前，“吃完饭来一趟校长办公室。有重要事情通知。”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欧阳老师，怎么了？”刘一恸问。
欧阳日暮没有回答，只是说：“来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
三人面面相觑。
“不会是咱们犯啥事了吧？”王小含挠了挠头。
刘一恸摇了摇头：“不会。吃饭，吃完去看看。”
三人匆匆吃完饭，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欧阳正阳已经坐在那把老旧的灵木椅上，藤杖靠在扶手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
欧阳日暮站在他身后，神色凝重。
三人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欧阳正阳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学校有一个‘优秀学子赴天下城、皇城交流学习’的项目。每个学期只有极少数名额。今年，学校决定选派你们三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小含愣住了。
苗净怡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一恸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下城？”刘一恸问。
“嗯。”欧阳正阳点头，“刘一恸和王小含去天下城。苗净怡去皇城。”
“皇城？”苗净怡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华夏皇城，人皇所在之地。”欧阳正阳看着她，“那边的灵植培育体系比岱宗大学更完善，对你未来的发展更有帮助。”
苗净怡低下头，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走？”刘一恸问。
“正月二十。还有三天。”
刘一恸沉默了。
王小含也沉默了。
苗净怡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欧阳正阳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很快将那份情绪压下。
“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们好好准备。”他顿了顿，“去吧，回去收拾行李。”
三人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刘一恸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欧阳正阳。
“校长，去了之后……还回来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欧阳正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回来了。交换期满后直接转学。”
刘一恸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日暮。”
“在。”
“他们走了之后，通知各系，安排好后续的教学工作。”
“是。”
欧阳正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三人走出办公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一恸哥……”王小含的声音有些沙哑，“俺不想去。”
刘一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是机会。不能不去。”
“可是去了就不回来了！”王小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俺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周大哥，不想离开净怡姐，不想离开……”
他没有说下去。
苗净怡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刘一恸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走吧。”他说，“回去收拾东西。”
三人向宿舍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下午，灵纹工坊。
刘一恸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灵玉板，却一笔都画不下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欧阳正阳的话——“不回来了。转学。”
他放下灵纹笔，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墟界。
非黑非白的空间依旧浩瀚，三颗微型星辰缓缓旋转。
他走到青色玉简前，伸出手。
大圣心经的文字浮现眼前——“随遇而安。”
他默念着这四个字，退出墟界，睁开眼睛。
拿起笔，继续画灵纹。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只是手，微微有些颤抖。
傍晚，演武场。
王小含站在场中央，对面的周焱看着他，眉头微皱。
“心不在焉。怎么了？”
王小含低下头：“周大哥，俺要走了。”
周焱微微一怔：“去哪儿？”
“天下城。交换生。去了就不回来了。”
周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王小含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满是不舍和迷茫。
“这是好事。”周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天下城是华夏的核心，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好的资源。你应该去。”
“可是俺舍不得你……”
“傻小子。”周焱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欣慰，“我又不是不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
王小含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周大哥……”
“行了，别煽情。”周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东西。临走前，再教你一招。”
王小含重重点头：“嗯！”
两人继续对练，拳风呼啸，汗水飞溅。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
苗净怡坐在床边，面前摊着行李箱，却一件衣服都没放进去。
术惑惑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起那件淡红色的棉袄，又放下。
拿起那条白色的围巾，又放下。
想起刘一恸戴着它走过整个冬天，心中一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上去皇城。
天下城，刘一恸和王小含在一起，而她一个人去皇城。
她不想去。
但她知道，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敲门声响起。
“净怡，是我。”艾薇的声音。
苗净怡擦去眼角的泪，站起身，打开门。
艾薇和芙雅站在门口，艾薇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芙雅手里捧着一盒点心。
“听说你要走了？”艾薇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些东西。路上吃。”
苗净怡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着艾薇，眼眶又红了。
“谢谢。”她轻声道。
艾薇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住她。
“别哭。”艾薇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又不是见不到了。我们会去看你的。”
苗净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芙雅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艾薇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净怡，你要好好的。”
苗净怡点头：“嗯。”
艾薇笑了笑，转身和芙雅一起走了出去。
二零三室，苏妲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却没有吃。
维夏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古籍，头也不抬。
“维夏，刘一恸要走了。”苏妲丽的声音有些闷。
“嗯。”
“去天下城。”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维夏抬起头，看着她：“殿下，您不也早就知道了？”
苏妲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知道是知道。可真的要走，还是舍不得。”
维夏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二零四室，天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丰受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华夏灵植图鉴》，安静地看着。
“丰受，刘一恸要走了。”
“嗯。”
“去天下城。”
“嗯。”
天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也去。”
丰受抬起头，看着她：“殿下？”
“天下城，不是开放参观吗？我们也去看看。”
丰受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好。”
二零五室，奈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把折叠伞，轻轻敲着窗台。
玛特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华夏法律概论》，看得入神。
“玛特，那小子要走了。”
“嗯。”
“你舍得？”
玛特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舍不得。”
奈斯看着她，笑了。
“那我们也去。”
玛特低下头，继续看书。
“好。”
夜晚，刘一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行李箱，却没有收拾。
他拿起那本《灵纹进阶详解》，放进箱子里。
又拿起那本《大圣心经》——不是玉简，是他自己手抄的版本——也放进去。
又拿起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苗净怡织的那条。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小心地把它叠好，放进箱子最里层。
又把那枚“桀”字令牌从枕头下拿出来，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令牌依旧温暖，像是在对他说：别怕。
他盖上箱子，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
“一恸哥。”王小含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你睡不着？”
“嗯。”
“俺也睡不着。你说，天下城是什么样子的？”
刘一恸想了想，道：“不知道。但应该是很好的地方。”
“你咋知道？”
“因为是莫哥住的地方。”
王小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是。莫哥住的地方，肯定是好地方。”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望着窗外的月光。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岱宗大学男生宿舍的窗户。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钱儿，他们好像不开心。”
“嗯。”
“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这里，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水镜。
莫钱望着水镜，轻声道：“孩子们，路上小心。”
他的依旧语气平静，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泛青的树枝。
正月即将过去，春天的脚步悄然临近，校园里的腊梅谢了大半，玉兰的花苞开始在枝头鼓起，毛茸茸的，像一只只沉睡的雏鸟。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欧阳日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欲言又止。
“校长，真的要把他们送走？”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
欧阳正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天下城那边点名要的。”
“可是，他们才上了半年学。刘一恸刚突破灵士境，专业课还没学完。王小含的战斗技巧还在打磨期。苗净怡……”
“日暮。”欧阳正阳打断他，声音沙哑而平静，“这是上面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欧阳日暮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上面”是谁——天下城，那位大人。
他也知道，那位大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
他只是不舍。
半年相处，他看着那三个孩子一步步成长，从懵懂的新生到能够在各自领域崭露头角的优秀学子。
他舍不得他们走。
“去了……还回来吗？”他问。
欧阳正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回来了。交换生，交换期满后直接转学。天下城那边有自己的培养体系。”
欧阳日暮的手指微微收紧，手中的文件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什么时候走？”
“正月二十。还有三天。”
欧阳日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去通知他们。”
“嗯。”欧阳正阳点头，“去吧。”
欧阳日暮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依旧站在窗前。
窗外的玉兰花苞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毛茸茸的，像雏鸟的羽毛。
“孩子们，”他轻声自语，“此去，便是另一片天地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过。
中午，食堂。
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三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
王小含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嘟囔着下午的实战课。
苗净怡安静地吃着，偶尔给刘一恸夹一筷子菜。
“一恸哥，你下午有灵纹实践课吗？”王小含问。
“嗯。复合灵纹的实战应用。”刘一恸点头。
“那俺下午跟周大哥对练。他说这学期要教俺新招式。”王小含咧嘴笑道。
苗净怡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欧阳日暮走进食堂，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三人。
他快步走过去，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复杂。
“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他站到桌前，“吃完饭来一趟校长办公室。有重要事情通知。”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欧阳老师，怎么了？”刘一恸问。
欧阳日暮没有回答，只是说：“来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
三人面面相觑。
“不会是咱们犯啥事了吧？”王小含挠了挠头。
刘一恸摇了摇头：“不会。吃饭，吃完去看看。”
三人匆匆吃完饭，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欧阳正阳已经坐在那把老旧的灵木椅上，藤杖靠在扶手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
欧阳日暮站在他身后，神色凝重。
三人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欧阳正阳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学校有一个‘优秀学子赴天下城、皇城交流学习’的项目。每个学期只有极少数名额。今年，学校决定选派你们三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小含愣住了。
苗净怡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一恸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下城？”刘一恸问。
“嗯。”欧阳正阳点头，“刘一恸和王小含去天下城。苗净怡去皇城。”
“皇城？”苗净怡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华夏皇城，人皇所在之地。”欧阳正阳看着她，“那边的灵植培育体系比岱宗大学更完善，对你未来的发展更有帮助。”
苗净怡低下头，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走？”刘一恸问。
“正月二十。还有三天。”
刘一恸沉默了。
王小含也沉默了。
苗净怡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欧阳正阳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很快将那份情绪压下。
“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们好好准备。”他顿了顿，“去吧，回去收拾行李。”
三人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刘一恸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欧阳正阳。
“校长，去了之后……还回来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欧阳正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回来了。交换期满后直接转学。”
刘一恸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日暮。”
“在。”
“他们走了之后，通知各系，安排好后续的教学工作。”
“是。”
欧阳正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三人走出办公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一恸哥……”王小含的声音有些沙哑，“俺不想去。”
刘一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是机会。不能不去。”
“可是去了就不回来了！”王小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俺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周大哥，不想离开净怡姐，不想离开……”
他没有说下去。
苗净怡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刘一恸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走吧。”他说，“回去收拾东西。”
三人向宿舍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下午，灵纹工坊。
刘一恸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灵玉板，却一笔都画不下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欧阳正阳的话——“不回来了。转学。”
他放下灵纹笔，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墟界。
非黑非白的空间依旧浩瀚，三颗微型星辰缓缓旋转。
他走到青色玉简前，伸出手。
大圣心经的文字浮现眼前——“随遇而安。”
他默念着这四个字，退出墟界，睁开眼睛。
拿起笔，继续画灵纹。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只是手，微微有些颤抖。
傍晚，演武场。
王小含站在场中央，对面的周焱看着他，眉头微皱。
“心不在焉。怎么了？”
王小含低下头：“周大哥，俺要走了。”
周焱微微一怔：“去哪儿？”
“天下城。交换生。去了就不回来了。”
周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王小含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满是不舍和迷茫。
“这是好事。”周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天下城是华夏的核心，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好的资源。你应该去。”
“可是俺舍不得你……”
“傻小子。”周焱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欣慰，“我又不是不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
王小含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周大哥……”
“行了，别煽情。”周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东西。临走前，再教你一招。”
王小含重重点头：“嗯！”
两人继续对练，拳风呼啸，汗水飞溅。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
苗净怡坐在床边，面前摊着行李箱，却一件衣服都没放进去。
术惑惑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起那件淡红色的棉袄，又放下。
拿起那条白色的围巾，又放下。
想起刘一恸戴着它走过整个冬天，心中一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上去皇城。
天下城，刘一恸和王小含在一起，而她一个人去皇城。
她不想去。
但她知道，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敲门声响起。
“净怡，是我。”艾薇的声音。
苗净怡擦去眼角的泪，站起身，打开门。
艾薇和芙雅站在门口，艾薇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芙雅手里捧着一盒点心。
“听说你要走了？”艾薇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些东西。路上吃。”
苗净怡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着艾薇，眼眶又红了。
“谢谢。”她轻声道。
艾薇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住她。
“别哭。”艾薇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又不是见不到了。我们会去看你的。”
苗净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芙雅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艾薇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净怡，你要好好的。”
苗净怡点头：“嗯。”
艾薇笑了笑，转身和芙雅一起走了出去。
二零三室，苏妲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却没有吃。
维夏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古籍，头也不抬。
“维夏，刘一恸要走了。”苏妲丽的声音有些闷。
“嗯。”
“去天下城。”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维夏抬起头，看着她：“殿下，您不也早就知道了？”
苏妲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知道是知道。可真的要走，还是舍不得。”
维夏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二零四室，天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丰受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华夏灵植图鉴》，安静地看着。
“丰受，刘一恸要走了。”
“嗯。”
“去天下城。”
“嗯。”
天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也去。”
丰受抬起头，看着她：“殿下？”
“天下城，不是开放参观吗？我们也去看看。”
丰受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好。”
二零五室，奈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把折叠伞，轻轻敲着窗台。
玛特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华夏法律概论》，看得入神。
“玛特，那小子要走了。”
“嗯。”
“你舍得？”
玛特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舍不得。”
奈斯看着她，笑了。
“那我们也去。”
玛特低下头，继续看书。
“好。”
夜晚，刘一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行李箱，却没有收拾。
他拿起那本《灵纹进阶详解》，放进箱子里。
又拿起那本《大圣心经》——不是玉简，是他自己手抄的版本——也放进去。
又拿起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苗净怡织的那条。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小心地把它叠好，放进箱子最里层。
又把那枚“桀”字令牌从枕头下拿出来，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令牌依旧温暖，像是在对他说：别怕。
他盖上箱子，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
“一恸哥。”王小含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你睡不着？”
“嗯。”
“俺也睡不着。你说，天下城是什么样子的？”
刘一恸想了想，道：“不知道。但应该是很好的地方。”
“你咋知道？”
“因为是莫哥住的地方。”
王小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是。莫哥住的地方，肯定是好地方。”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望着窗外的月光。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岱宗大学男生宿舍的窗户。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钱儿，他们好像不开心。”
“嗯。”
“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这里，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水镜。
莫钱望着水镜，轻声道：“孩子们，路上小心。”
他的依旧语气平静，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