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除夕·十九岁
腊月三十，除夕。
岱宗城的年味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包饺子、放鞭炮，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红彤彤的喜庆之中。
翠微苑的宿舍楼也热闹非凡，留守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打牌，有的看电视，有的在厨房里忙活。
刘一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边被染成一片绚烂的绯红。
今晚，他要去王小含家过年——不，是去小含的“家”。
那个他从未去过、却已经被当成自己家的地方。
“一恸哥，走了！”王小含在门口喊他。
刘一恸转过身，苗净怡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淡红色棉袄，乌黑的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艾薇和芙雅也来了，艾薇穿着一件白色的毛领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食盒。
“走吧。”刘一恸说。
五道身影，走出宿舍楼，走进暮色中。
而在遥远的天下城，除夕的气氛同样浓烈。
四象外城的街巷挂满了红灯笼，青龙域的灵植使们在门前摆上了年桔，朱雀域的炼器师们用灵火在门口燃起了象征吉祥的火焰，白虎域的守军们换上了新制的战袍，玄武域的苦修者们也在静室中点起了长明灯。
八卦内城的居民们则围坐在家中，吃着年夜饭，等着守岁。
整座天下城，沉浸在一种古老而庄重的喜庆中。
但在城池最核心的桀枭府深处，那个亘古不变的空间里，却没有红灯笼，没有春联，没有任何过年的装饰。
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光明交织，只有那八道终结的概念投影在虚空中微微荡漾，只有那道永恒静立的身影。
莫钱负手而立，闭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依旧穿着那身旧式黑色中山装，左黑右白的碎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面具覆盖着他的容颜，眉心“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钱儿。”古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钱转过身。
古州站在他面前，依旧穿着那身粗布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
但今天，她的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芒。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布袋。
布袋不大，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盘古奶奶，这是什么？”莫钱问。
古州没有回答，只是把布袋递到他面前。
莫钱接过，打开布袋，从里面取出一个——
一个面人。
巴掌大小，捏的是一个少年。
穿着黑色中山装，双手负于身后，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左黑右白的碎发，左黑右白的面具，眉心“极暗”二字清晰可见。
虽然只是面团捏的，但那神态、那气质，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莫钱看着那个面人，愣住了。
“盘古奶奶，这是您捏的？”
古州点头，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好看吗？”
莫钱看着手中的面人。
面人的五官有些歪，面具的线条也不够直，头发更是一团一团的，像是用指甲掐出来的。
但它很用心。
每一处歪斜，都是古州那双开天辟地的手，笨拙地、努力地、想要捏出她心中“钱儿”的模样。
“好看。”莫钱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好看。”
古州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温暖而灿烂。
“钱儿，生日快乐。”
莫钱看着手中的面人，沉默了很久。
“盘古奶奶，您还记得我的生日？”
古州点头：“记得。除夕，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也是你的生日。”
莫钱握着面人，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您。”
古州摇了摇头：“不用谢。你是我的钱儿，给你捏个面人，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道：“莲儿说，过年要送礼物。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就捏了这个。不好看，你别嫌弃。”
莫钱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水，却没有落下来。
“不嫌弃。我很喜欢。”
他把面人小心地放回布袋，然后贴身收好。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钱儿，你今天十九岁了。”
“嗯。”
“十九岁，在华夏，是大人的年纪了。”
莫钱点头：“我知道。”
古州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动作很轻，像很久以前，她还是盘古的时候，摸那只石猴的头。
“钱儿，你辛苦了。”
莫钱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古州收回手，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
“钱儿，今晚吃饺子。莲儿包的，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莫钱睁开眼睛——虽然别人看不到，但古州能感觉到，那双从未睁开的眼睛，正看着她。
“好。”
古州笑了，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饕餮女帝从虚空中走出，看着莫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钱儿，生日快乐。”
莫钱看着她：“饕餮姐姐，您也有礼物？”
饕餮女帝冷哼一声：“没有。我又不是盘古奶奶，不会捏面人。”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佩，递给他。
“拿着。护身符。虽然你用不着，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莫钱接过玉佩。
玉佩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只饕餮纹样，栩栩如生。
“谢谢饕餮姐姐。”
饕餮女帝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穷奇、梼杌、混沌仙子也陆续走来，每人送了一份礼物。
穷奇送了一颗从秘境深处采来的灵果，说是吃了能延年益寿。
梼杌送了一块他从上古战场捡来的灵石，说是能辟邪。
混沌仙子送了一缕她从虚空中捕捉的星尘，说是能安神。
莫钱一一接过，道谢。
最后，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些礼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十九岁了。”他轻声自语。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八道终结的概念投影，在虚空中微微荡漾，如同在为他庆贺。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歪歪扭扭的面人。
“盘古奶奶……”他轻声道，“谢谢您。”
远处，传来莲儿的声音：“哥——吃饭了——饺子好了——”
莫钱笑了，将面人小心地收好，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来了。”
岱宗城的年味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包饺子、放鞭炮，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红彤彤的喜庆之中。
翠微苑的宿舍楼也热闹非凡，留守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打牌，有的看电视，有的在厨房里忙活。
刘一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边被染成一片绚烂的绯红。
今晚，他要去王小含家过年——不，是去小含的“家”。
那个他从未去过、却已经被当成自己家的地方。
“一恸哥，走了！”王小含在门口喊他。
刘一恸转过身，苗净怡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淡红色棉袄，乌黑的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艾薇和芙雅也来了，艾薇穿着一件白色的毛领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食盒。
“走吧。”刘一恸说。
五道身影，走出宿舍楼，走进暮色中。
而在遥远的天下城，除夕的气氛同样浓烈。
四象外城的街巷挂满了红灯笼，青龙域的灵植使们在门前摆上了年桔，朱雀域的炼器师们用灵火在门口燃起了象征吉祥的火焰，白虎域的守军们换上了新制的战袍，玄武域的苦修者们也在静室中点起了长明灯。
八卦内城的居民们则围坐在家中，吃着年夜饭，等着守岁。
整座天下城，沉浸在一种古老而庄重的喜庆中。
但在城池最核心的桀枭府深处，那个亘古不变的空间里，却没有红灯笼，没有春联，没有任何过年的装饰。
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光明交织，只有那八道终结的概念投影在虚空中微微荡漾，只有那道永恒静立的身影。
莫钱负手而立，闭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依旧穿着那身旧式黑色中山装，左黑右白的碎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面具覆盖着他的容颜，眉心“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钱儿。”古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钱转过身。
古州站在他面前，依旧穿着那身粗布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
但今天，她的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芒。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布袋。
布袋不大，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盘古奶奶，这是什么？”莫钱问。
古州没有回答，只是把布袋递到他面前。
莫钱接过，打开布袋，从里面取出一个——
一个面人。
巴掌大小，捏的是一个少年。
穿着黑色中山装，双手负于身后，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左黑右白的碎发，左黑右白的面具，眉心“极暗”二字清晰可见。
虽然只是面团捏的，但那神态、那气质，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莫钱看着那个面人，愣住了。
“盘古奶奶，这是您捏的？”
古州点头，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好看吗？”
莫钱看着手中的面人。
面人的五官有些歪，面具的线条也不够直，头发更是一团一团的，像是用指甲掐出来的。
但它很用心。
每一处歪斜，都是古州那双开天辟地的手，笨拙地、努力地、想要捏出她心中“钱儿”的模样。
“好看。”莫钱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好看。”
古州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温暖而灿烂。
“钱儿，生日快乐。”
莫钱看着手中的面人，沉默了很久。
“盘古奶奶，您还记得我的生日？”
古州点头：“记得。除夕，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也是你的生日。”
莫钱握着面人，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您。”
古州摇了摇头：“不用谢。你是我的钱儿，给你捏个面人，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道：“莲儿说，过年要送礼物。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就捏了这个。不好看，你别嫌弃。”
莫钱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水，却没有落下来。
“不嫌弃。我很喜欢。”
他把面人小心地放回布袋，然后贴身收好。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钱儿，你今天十九岁了。”
“嗯。”
“十九岁，在华夏，是大人的年纪了。”
莫钱点头：“我知道。”
古州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动作很轻，像很久以前，她还是盘古的时候，摸那只石猴的头。
“钱儿，你辛苦了。”
莫钱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古州收回手，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
“钱儿，今晚吃饺子。莲儿包的，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莫钱睁开眼睛——虽然别人看不到，但古州能感觉到，那双从未睁开的眼睛，正看着她。
“好。”
古州笑了，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饕餮女帝从虚空中走出，看着莫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钱儿，生日快乐。”
莫钱看着她：“饕餮姐姐，您也有礼物？”
饕餮女帝冷哼一声：“没有。我又不是盘古奶奶，不会捏面人。”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佩，递给他。
“拿着。护身符。虽然你用不着，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莫钱接过玉佩。
玉佩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只饕餮纹样，栩栩如生。
“谢谢饕餮姐姐。”
饕餮女帝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穷奇、梼杌、混沌仙子也陆续走来，每人送了一份礼物。
穷奇送了一颗从秘境深处采来的灵果，说是吃了能延年益寿。
梼杌送了一块他从上古战场捡来的灵石，说是能辟邪。
混沌仙子送了一缕她从虚空中捕捉的星尘，说是能安神。
莫钱一一接过，道谢。
最后，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些礼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十九岁了。”他轻声自语。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八道终结的概念投影，在虚空中微微荡漾，如同在为他庆贺。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歪歪扭扭的面人。
“盘古奶奶……”他轻声道，“谢谢您。”
远处，传来莲儿的声音：“哥——吃饭了——饺子好了——”
莫钱笑了，将面人小心地收好，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