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冬至·饺子的温度
清晨，薄雾如纱，岱宗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冬日的寒意。
刘一恸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拢了衣领。
今天比往常更冷，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灵能终端——华夏每个人都有的私人终端，比手机薄，比书轻，却几乎是万能的。
屏幕上显示着日期：冬至。
“一恸哥，今天冬至！”王小含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俺娘说冬至要吃饺子，不然耳朵会冻掉！”
刘一恸笑了笑：“那是老话。快起来，今天体育课。”
“又是三万米？”王小含哀嚎一声，但还是麻利地爬起来。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宿舍楼。
校园里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往食堂走，都在议论冬至的事。
“今天食堂有饺子吗？”
“有，听说还是手工包的。”
“那得早点去，不然排队排到中午。”
刘一恸和王小含也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苗净怡从女生宿舍楼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
“一恸，小含。”她把食盒递过去，“中午别去食堂了，我给你们包了饺子。”
刘一恸接过食盒，微微一愣：“你包的？”
“嗯。”苗净怡点头，脸微微泛红，“今天冬至，南方吃汤圆，北方吃饺子。你们都是北方人吧？”
王小含咧嘴笑道：“俺是！俺最爱吃饺子了！净怡姐你太好了！”
苗净怡笑了笑，看了一眼刘一恸脖子上的围巾——还是那条深灰色的，她织的。
他每天都戴着。
“中午记得吃。”她轻声道，“我先去上课了。”
她转身离去。
刘一恸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手里拎着食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食堂里，人声鼎沸。
今天排队的人格外多，都在等饺子。
艾薇和芙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粥，却没有动。
“殿下，您怎么不吃？”芙雅问。
艾薇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出神：“今天冬至，听说要吃饺子。”
“嗯。华夏的习俗。”
“我也想吃饺子。”艾薇收回目光，“但不是食堂的。”
芙雅看着她：“那您想吃什么？”
艾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自己包！”
芙雅愣了一下：“殿下，您要亲自包饺子？”
“怎么？不行吗？”艾薇站起身，“走，去买材料。今天下午没有课，我包给你们吃。”
芙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好。”
两人走出食堂，艾薇拿出自己的灵能终端——银白色的外壳，边缘镶着一圈碎钻，是她来华夏之前特意买的。
她打开搜索，输入“饺子怎么包”，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教程。
“面粉、水、肉馅、白菜、韭菜、姜、葱……”她念着，芙雅在旁边记。
“殿下，您确定能行？”
“当然！”艾薇信心满满，“我可是爱与美的女神，包个饺子算什么？”
芙雅笑了笑，没有揭穿她——爱与美，和包饺子，好像没什么关系。
灵植培育系的花圃里，苗净怡蹲在青灵草旁边，却没有在记录数据。
她在看手机——哦不，是私人终端。
屏幕上是一张饺子的照片，是她早上包好之后拍的。
皮薄馅大，褶子均匀，一个个白胖胖的，看着就诱人。
“净怡，你在看什么？”苏瑶凑过来。
苗净怡锁屏，把终端揣进口袋：“没什么。”
苏瑶嘿嘿一笑：“是不是给刘一恸包的饺子？我早上看到你拎着食盒出去了。”
苗净怡脸微微泛红：“也、也不是只给他。还有小含。”
“哦——小含顺带的。”苏瑶拖长了音。
苗净怡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瑶也不追问，蹲下来帮她记录数据。
“净怡，你包了多少？”
“四份。”
“四份？”
“嗯。我和惑惑各一份，一恸和小含各一份。”
苏瑶看着她，眼中满是羡慕：“你真好。我要是男生，一定娶你。”
苗净怡笑了：“别胡说。”
下午，体育课。
中心操场上，三个系的学生已经列好方阵。
今天的天气格外冷，学生们都穿上了厚厚的运动服。
刘一恸站在队伍里，缩了缩脖子。
他的围巾围着，但耳朵还是冻得通红。
“今天男子三万米，女子两万米。”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天冷，跑起来暖和。出发！”
学生们开始慢跑。
刘一恸跑在队伍中间，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天冷，也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跑了几圈，艾薇又跑到了他旁边。
“刘一恸同学，你今天跑得好慢。”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在风中飘扬。
“有点冷。”刘一恸说。
“冷？”艾薇看了看他冻红的耳朵，“你耳朵都红了。”
她伸手，想摸一下他的耳朵。
刘一恸本能地躲开，脸更红了。
“我、我自己来。”他用手搓了搓耳朵。
艾薇笑了笑，没有在意。
两人继续跑。
苏妲丽从后面跑上来，停在刘一恸另一边。
“刘一恸同学，你跑得好慢。”她也说。
“有点冷。”刘一恸重复。
苏妲丽看了看他的耳朵，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罩：“给你。”
刘一恸愣了一下：“不用……”
“拿着。”苏妲丽把耳罩塞到他手里，“冻坏了耳朵，谁帮我画灵纹？”
刘一恸看着手中的耳罩，深蓝色的，毛茸茸的，还带着苏妲丽身上的淡淡香气。
他犹豫了一下，戴上了。
“谢谢。”他说。
苏妲丽笑了笑，继续跑。
艾薇看着那副耳罩，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三人继续跑。
后面跟着芙雅、维夏、天照、丰受、奈斯、玛特……整支队伍，几乎成了刘一恸的护卫队。
“卧槽，这是什么阵容？”
“刘一恸被包围了！”
“我要是有这待遇，冻死也值了。”
“你？你连刘一恸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王小含跑在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放慢速度，跑到刘一恸旁边。
“一恸哥，你耳朵上那是什么？”
“耳罩。”刘一恸说。
“谁给的？”
“苏妲丽。”
王小含看了一眼艾薇，又看了一眼苏妲丽，默默加快了速度。
“一恸哥，自求多福。”他在心里念叨。
跑完三万米，刘一恸累得够呛。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艾薇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刘一恸同学，你体力还要加强。”
“嗯。”刘一恸直起身，擦了擦汗。
“今天冬至，你吃饺子了吗？”艾薇问。
“还没有。净怡包了，让我中午吃，我给忘了。”
艾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净怡包的？”
“嗯。”
艾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你去吃吧。我也回去包饺子。”
“你也会包饺子？”刘一恸有些惊讶。
“当然！”艾薇扬起下巴，“我可是……我可是学什么都快。”
她转身，拉着芙雅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刘一恸一眼：“明天给你带！”
刘一恸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一恸哥，走，吃饺子去！”王小含跑过来，拉着他就往宿舍跑。
男生宿舍，刘一恸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盘饺子。
一盘是白菜猪肉馅，一盘是韭菜鸡蛋馅。
皮薄馅大，褶子均匀，一看就知道包的人用了很多心思。
“哇！净怡姐包得真好！”王小含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好吃！好吃！”
刘一恸也夹了一个，慢慢嚼着。
馅料很新鲜，调味恰到好处，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味道。
他想起在溪边村，春婆婆也常在冬至包饺子。
那时候他还小，围着灶台转，春婆婆就捏一个小面团给他玩。
“春婆婆……”他轻声念着，眼眶有些发热。
“一恸哥，你怎么了？”王小含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刘一恸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苗净怡端着两盘饺子走进来。
一盘是自己的，一盘是给术惑惑留的。
术惑惑还躺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华夏地理志》，懒洋洋地翻着。
“惑惑，吃饺子。”苗净怡把盘子放在她床头柜上。
术惑惑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饺子。冬至吃的。”
术惑惑放下书，坐起来，看着那盘白胖胖的饺子。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馅料的鲜香在口中散开，温热的面皮包裹着汤汁，在舌尖上化开。
术惑惑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然后整个塞进嘴里。
“好吃吗？”苗净怡问。
术惑惑没有回答，又夹了一个，又夹了一个，很快，一盘饺子就见了底。
苗净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术惑惑放下筷子，看着空盘子，沉默了很久。
“净怡。”她忽然开口。
“嗯？”
“这是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还加了一点韭菜提鲜。”
术惑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躺回床上，拿起那本《华夏地理志》，却半天没有翻页。
苗净怡不知道，她是宇宙主界的尊主之一，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来没有人给她包过饺子。
她不需要吃东西，也从来没有人觉得她需要吃东西。
这是她第一次吃饺子，也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她包东西。
“惑惑，你怎么了？”苗净怡问。
“没什么。”术惑惑翻了一页书，“就是……觉得好吃。”
苗净怡笑了：“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包。”
术惑惑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女生宿舍二零一室，艾薇站在厨房里，面前摆满了面粉、水、肉馅、白菜、韭菜、姜、葱……她系着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个盆，正在和面。
芙雅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水倒进面粉里，然后用手搅和。
“殿下，水多了。”
“没事，再加面。”
“殿下，面又多了。”
“没事，再加水。”
“殿下，面又多了。”
“没事，再……”
“殿下，盆装不下了。”
艾薇看着那一大盆糊状物，沉默了。
“芙雅，你觉得这些够包多少饺子？”
芙雅看了看，认真地说：“大概……够一个连吃。”
艾薇叹了口气，把盆推到一边。
“重新来。”
“殿下，要不我们买现成的皮？”
“不要！”艾薇摇头，“我要自己擀皮。净怡能做的，我也能做。”
芙雅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您这是何必呢？”
艾薇没有回答，继续和面。
这一次，她严格控制水量，一点一点加，终于和出了光滑的面团。
“成功了！”她兴奋地举起面团，“芙雅你看！”
芙雅看了看，点头：“殿下真厉害。”
“那是！”艾薇把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擀皮。
她擀得很慢，每一张皮都厚薄不均，形状各异。
但她很认真，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殿下，我来帮您。”
“不用。”艾薇摇头，“我要自己包。”
她拿起一张皮，放上馅料，然后对折，捏褶子。
第一个，歪歪扭扭，像个包子。
第二个，勉强像饺子。
第三个，已经像模像样了。
“殿下学得真快。”芙雅由衷地赞叹。
艾薇笑了，继续包。
包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包了五十个饺子。
虽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是她亲手包的。
“明天给刘一恸带。”她把饺子摆好，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殿下，您不先尝尝？”
“不尝。”艾薇摇头，“我要跟他一起吃。”
芙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女生宿舍二零三室，苏妲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维夏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古籍，头也不抬。
“维夏，今天冬至。”
“嗯。”
“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
苏妲丽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维夏的背影。
“你说，苗净怡是不是喜欢刘一恸？”
维夏翻过一页书：“应该是。”
“那艾薇呢？”
“也是。”
“那天照呢？”
“也许。”
苏妲丽叹了口气：“那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跟她们抢人？”
维夏抬起头，看着她：“殿下，您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苏妲丽沉默了片刻，躺平，望着天花板。
“没忘。只是……有时候会忘。”
维夏没有说话，继续看书。
女生宿舍二零四室，天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丰受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华夏灵植图鉴》，安静地看着。
“丰受，今天冬至。”
“嗯。”
“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
天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衣架边，取下那件白色羊绒大衣。
“殿下，您要出去？”
“嗯。去买饺子。”
丰受连忙放下书，拿起自己的棉服，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宿舍楼，沿着校园的石径慢慢走着。
月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殿下，您想吃饺子，我可以去买。您不用亲自……”
“我想走走。”天照打断她，“屋里闷。”
丰受不再说话，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食堂已经关门了。
天照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
“殿下，明天再买吧。”丰受轻声道。
天照没有回答，转身，向校园外走去。
“殿下，您要去哪儿？”
“城里。听说有家饺子馆，二十四小时营业。”
丰受跟在她身后，两人踏着积雪，走出校门。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女生宿舍二零五室，奈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把折叠伞，轻轻敲着窗台。
玛特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华夏法律概论》，看得入神。
“玛特，今天冬至。”
“嗯。”
“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
奈斯沉默了片刻，继续敲窗台。
“奈斯。”
“嗯。”
“你敲了一晚上了。”
奈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窗外。
“我在想，要不要也包饺子。”
玛特抬起头，看着她：“你会包吗？”
奈斯想了想：“应该会。织布和包饺子，差不多。”
玛特低下头，继续看书。
奈斯又拿起折叠伞，继续敲窗台。
灵疗院深处，螺旋殿堂的顶端。
欧阳正阳坐在密室中，面前悬着一面水镜。
镜中映着校园的雪景，以及那两个走出校门的身影。
欧阳日暮站在门口，低声道：“校长，天照出去了。”
“让她去。”欧阳正阳笑了笑，“买饺子而已。”
“校长，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她买不到饺子？”
欧阳日暮没有回答。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日暮，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是。”
欧阳日暮转身离去。
欧阳正阳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自语：“冬至了，该吃饺子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椅子边，慢慢坐下。
藤杖靠在扶手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刘一恸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拢了衣领。
今天比往常更冷，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灵能终端——华夏每个人都有的私人终端，比手机薄，比书轻，却几乎是万能的。
屏幕上显示着日期：冬至。
“一恸哥，今天冬至！”王小含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俺娘说冬至要吃饺子，不然耳朵会冻掉！”
刘一恸笑了笑：“那是老话。快起来，今天体育课。”
“又是三万米？”王小含哀嚎一声，但还是麻利地爬起来。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宿舍楼。
校园里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往食堂走，都在议论冬至的事。
“今天食堂有饺子吗？”
“有，听说还是手工包的。”
“那得早点去，不然排队排到中午。”
刘一恸和王小含也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苗净怡从女生宿舍楼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
“一恸，小含。”她把食盒递过去，“中午别去食堂了，我给你们包了饺子。”
刘一恸接过食盒，微微一愣：“你包的？”
“嗯。”苗净怡点头，脸微微泛红，“今天冬至，南方吃汤圆，北方吃饺子。你们都是北方人吧？”
王小含咧嘴笑道：“俺是！俺最爱吃饺子了！净怡姐你太好了！”
苗净怡笑了笑，看了一眼刘一恸脖子上的围巾——还是那条深灰色的，她织的。
他每天都戴着。
“中午记得吃。”她轻声道，“我先去上课了。”
她转身离去。
刘一恸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手里拎着食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食堂里，人声鼎沸。
今天排队的人格外多，都在等饺子。
艾薇和芙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粥，却没有动。
“殿下，您怎么不吃？”芙雅问。
艾薇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出神：“今天冬至，听说要吃饺子。”
“嗯。华夏的习俗。”
“我也想吃饺子。”艾薇收回目光，“但不是食堂的。”
芙雅看着她：“那您想吃什么？”
艾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自己包！”
芙雅愣了一下：“殿下，您要亲自包饺子？”
“怎么？不行吗？”艾薇站起身，“走，去买材料。今天下午没有课，我包给你们吃。”
芙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好。”
两人走出食堂，艾薇拿出自己的灵能终端——银白色的外壳，边缘镶着一圈碎钻，是她来华夏之前特意买的。
她打开搜索，输入“饺子怎么包”，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教程。
“面粉、水、肉馅、白菜、韭菜、姜、葱……”她念着，芙雅在旁边记。
“殿下，您确定能行？”
“当然！”艾薇信心满满，“我可是爱与美的女神，包个饺子算什么？”
芙雅笑了笑，没有揭穿她——爱与美，和包饺子，好像没什么关系。
灵植培育系的花圃里，苗净怡蹲在青灵草旁边，却没有在记录数据。
她在看手机——哦不，是私人终端。
屏幕上是一张饺子的照片，是她早上包好之后拍的。
皮薄馅大，褶子均匀，一个个白胖胖的，看着就诱人。
“净怡，你在看什么？”苏瑶凑过来。
苗净怡锁屏，把终端揣进口袋：“没什么。”
苏瑶嘿嘿一笑：“是不是给刘一恸包的饺子？我早上看到你拎着食盒出去了。”
苗净怡脸微微泛红：“也、也不是只给他。还有小含。”
“哦——小含顺带的。”苏瑶拖长了音。
苗净怡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瑶也不追问，蹲下来帮她记录数据。
“净怡，你包了多少？”
“四份。”
“四份？”
“嗯。我和惑惑各一份，一恸和小含各一份。”
苏瑶看着她，眼中满是羡慕：“你真好。我要是男生，一定娶你。”
苗净怡笑了：“别胡说。”
下午，体育课。
中心操场上，三个系的学生已经列好方阵。
今天的天气格外冷，学生们都穿上了厚厚的运动服。
刘一恸站在队伍里，缩了缩脖子。
他的围巾围着，但耳朵还是冻得通红。
“今天男子三万米，女子两万米。”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天冷，跑起来暖和。出发！”
学生们开始慢跑。
刘一恸跑在队伍中间，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天冷，也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跑了几圈，艾薇又跑到了他旁边。
“刘一恸同学，你今天跑得好慢。”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在风中飘扬。
“有点冷。”刘一恸说。
“冷？”艾薇看了看他冻红的耳朵，“你耳朵都红了。”
她伸手，想摸一下他的耳朵。
刘一恸本能地躲开，脸更红了。
“我、我自己来。”他用手搓了搓耳朵。
艾薇笑了笑，没有在意。
两人继续跑。
苏妲丽从后面跑上来，停在刘一恸另一边。
“刘一恸同学，你跑得好慢。”她也说。
“有点冷。”刘一恸重复。
苏妲丽看了看他的耳朵，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罩：“给你。”
刘一恸愣了一下：“不用……”
“拿着。”苏妲丽把耳罩塞到他手里，“冻坏了耳朵，谁帮我画灵纹？”
刘一恸看着手中的耳罩，深蓝色的，毛茸茸的，还带着苏妲丽身上的淡淡香气。
他犹豫了一下，戴上了。
“谢谢。”他说。
苏妲丽笑了笑，继续跑。
艾薇看着那副耳罩，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三人继续跑。
后面跟着芙雅、维夏、天照、丰受、奈斯、玛特……整支队伍，几乎成了刘一恸的护卫队。
“卧槽，这是什么阵容？”
“刘一恸被包围了！”
“我要是有这待遇，冻死也值了。”
“你？你连刘一恸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王小含跑在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放慢速度，跑到刘一恸旁边。
“一恸哥，你耳朵上那是什么？”
“耳罩。”刘一恸说。
“谁给的？”
“苏妲丽。”
王小含看了一眼艾薇，又看了一眼苏妲丽，默默加快了速度。
“一恸哥，自求多福。”他在心里念叨。
跑完三万米，刘一恸累得够呛。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艾薇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刘一恸同学，你体力还要加强。”
“嗯。”刘一恸直起身，擦了擦汗。
“今天冬至，你吃饺子了吗？”艾薇问。
“还没有。净怡包了，让我中午吃，我给忘了。”
艾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净怡包的？”
“嗯。”
艾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你去吃吧。我也回去包饺子。”
“你也会包饺子？”刘一恸有些惊讶。
“当然！”艾薇扬起下巴，“我可是……我可是学什么都快。”
她转身，拉着芙雅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刘一恸一眼：“明天给你带！”
刘一恸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一恸哥，走，吃饺子去！”王小含跑过来，拉着他就往宿舍跑。
男生宿舍，刘一恸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盘饺子。
一盘是白菜猪肉馅，一盘是韭菜鸡蛋馅。
皮薄馅大，褶子均匀，一看就知道包的人用了很多心思。
“哇！净怡姐包得真好！”王小含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好吃！好吃！”
刘一恸也夹了一个，慢慢嚼着。
馅料很新鲜，调味恰到好处，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味道。
他想起在溪边村，春婆婆也常在冬至包饺子。
那时候他还小，围着灶台转，春婆婆就捏一个小面团给他玩。
“春婆婆……”他轻声念着，眼眶有些发热。
“一恸哥，你怎么了？”王小含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刘一恸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苗净怡端着两盘饺子走进来。
一盘是自己的，一盘是给术惑惑留的。
术惑惑还躺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华夏地理志》，懒洋洋地翻着。
“惑惑，吃饺子。”苗净怡把盘子放在她床头柜上。
术惑惑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饺子。冬至吃的。”
术惑惑放下书，坐起来，看着那盘白胖胖的饺子。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馅料的鲜香在口中散开，温热的面皮包裹着汤汁，在舌尖上化开。
术惑惑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然后整个塞进嘴里。
“好吃吗？”苗净怡问。
术惑惑没有回答，又夹了一个，又夹了一个，很快，一盘饺子就见了底。
苗净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术惑惑放下筷子，看着空盘子，沉默了很久。
“净怡。”她忽然开口。
“嗯？”
“这是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还加了一点韭菜提鲜。”
术惑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躺回床上，拿起那本《华夏地理志》，却半天没有翻页。
苗净怡不知道，她是宇宙主界的尊主之一，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来没有人给她包过饺子。
她不需要吃东西，也从来没有人觉得她需要吃东西。
这是她第一次吃饺子，也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她包东西。
“惑惑，你怎么了？”苗净怡问。
“没什么。”术惑惑翻了一页书，“就是……觉得好吃。”
苗净怡笑了：“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包。”
术惑惑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女生宿舍二零一室，艾薇站在厨房里，面前摆满了面粉、水、肉馅、白菜、韭菜、姜、葱……她系着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个盆，正在和面。
芙雅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水倒进面粉里，然后用手搅和。
“殿下，水多了。”
“没事，再加面。”
“殿下，面又多了。”
“没事，再加水。”
“殿下，面又多了。”
“没事，再……”
“殿下，盆装不下了。”
艾薇看着那一大盆糊状物，沉默了。
“芙雅，你觉得这些够包多少饺子？”
芙雅看了看，认真地说：“大概……够一个连吃。”
艾薇叹了口气，把盆推到一边。
“重新来。”
“殿下，要不我们买现成的皮？”
“不要！”艾薇摇头，“我要自己擀皮。净怡能做的，我也能做。”
芙雅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您这是何必呢？”
艾薇没有回答，继续和面。
这一次，她严格控制水量，一点一点加，终于和出了光滑的面团。
“成功了！”她兴奋地举起面团，“芙雅你看！”
芙雅看了看，点头：“殿下真厉害。”
“那是！”艾薇把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擀皮。
她擀得很慢，每一张皮都厚薄不均，形状各异。
但她很认真，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殿下，我来帮您。”
“不用。”艾薇摇头，“我要自己包。”
她拿起一张皮，放上馅料，然后对折，捏褶子。
第一个，歪歪扭扭，像个包子。
第二个，勉强像饺子。
第三个，已经像模像样了。
“殿下学得真快。”芙雅由衷地赞叹。
艾薇笑了，继续包。
包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包了五十个饺子。
虽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是她亲手包的。
“明天给刘一恸带。”她把饺子摆好，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殿下，您不先尝尝？”
“不尝。”艾薇摇头，“我要跟他一起吃。”
芙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女生宿舍二零三室，苏妲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维夏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古籍，头也不抬。
“维夏，今天冬至。”
“嗯。”
“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
苏妲丽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维夏的背影。
“你说，苗净怡是不是喜欢刘一恸？”
维夏翻过一页书：“应该是。”
“那艾薇呢？”
“也是。”
“那天照呢？”
“也许。”
苏妲丽叹了口气：“那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跟她们抢人？”
维夏抬起头，看着她：“殿下，您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苏妲丽沉默了片刻，躺平，望着天花板。
“没忘。只是……有时候会忘。”
维夏没有说话，继续看书。
女生宿舍二零四室，天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丰受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华夏灵植图鉴》，安静地看着。
“丰受，今天冬至。”
“嗯。”
“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
天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衣架边，取下那件白色羊绒大衣。
“殿下，您要出去？”
“嗯。去买饺子。”
丰受连忙放下书，拿起自己的棉服，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宿舍楼，沿着校园的石径慢慢走着。
月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殿下，您想吃饺子，我可以去买。您不用亲自……”
“我想走走。”天照打断她，“屋里闷。”
丰受不再说话，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食堂已经关门了。
天照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
“殿下，明天再买吧。”丰受轻声道。
天照没有回答，转身，向校园外走去。
“殿下，您要去哪儿？”
“城里。听说有家饺子馆，二十四小时营业。”
丰受跟在她身后，两人踏着积雪，走出校门。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女生宿舍二零五室，奈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把折叠伞，轻轻敲着窗台。
玛特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华夏法律概论》，看得入神。
“玛特，今天冬至。”
“嗯。”
“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
奈斯沉默了片刻，继续敲窗台。
“奈斯。”
“嗯。”
“你敲了一晚上了。”
奈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窗外。
“我在想，要不要也包饺子。”
玛特抬起头，看着她：“你会包吗？”
奈斯想了想：“应该会。织布和包饺子，差不多。”
玛特低下头，继续看书。
奈斯又拿起折叠伞，继续敲窗台。
灵疗院深处，螺旋殿堂的顶端。
欧阳正阳坐在密室中，面前悬着一面水镜。
镜中映着校园的雪景，以及那两个走出校门的身影。
欧阳日暮站在门口，低声道：“校长，天照出去了。”
“让她去。”欧阳正阳笑了笑，“买饺子而已。”
“校长，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她买不到饺子？”
欧阳日暮没有回答。
欧阳正阳拄着藤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日暮，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是。”
欧阳日暮转身离去。
欧阳正阳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自语：“冬至了，该吃饺子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椅子边，慢慢坐下。
藤杖靠在扶手边，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