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扫地老头
“你他妈的运气比我的灵石还准？“
叶尘看着秦烈掌心那块金色面板，脑子里的数据已经跑完了一轮。氪金系统。灵石消耗。面板颜色从蓝色变成金色意味着系统类型决定了面板的视觉表现。秦烈是筑基巅峰，外门首席，秦家嫡子。方圆十里的警告在林子里触发，说明这块金色面板的主人从他在黑风林刷第一只狼的时候就已经在盯着了。
“你看了多久？“叶尘说。
“够久了。“秦烈把金色面板往掌心里一收，面板化为细碎的金光散入指缝。“从你蹲在灌木后面算那三只狼王的巡逻路线开始。“
叶尘没说话。
“三只变异狼王，仇恨链共享，一只残血狂暴。“秦烈扳着手指，像在念一份进货清单。“你花了一柱香算了它们的警戒范围和巡逻时间窗口，然后用几块石头把β引进了石壁夹缝。你杀β的时候α离你四十二丈，γ蹲在原地没动。你杀γ的时候掐着残血狂暴的触发阈值提前退了一步，卡在它虚弱期一刀钉穿了脊椎。最后你用两具尸体当路障逼α跳空。“
他把手指放下。
“这套操作放在外门弟子里能排进前三。但你不是外门弟子，你是杂役房出来的。你今天早上在检测大典上测出了R级杂灵根，全场都在笑。可是你杀那三只狼王的时候，每一刀捅的位置都是面板上标注的弱点。腋下。左耳后方。后颈和肩胛之间的缝。“
叶尘的右手还搭在衣襟上。天道碎片的暗金色温度透过布料，贴着肋骨一跳一跳。
秦烈往前迈了一步。
“你能看到面板上隐藏的数据。“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风从松树缝里灌进来，把远处狼尸的血腥味往这边推了一截。
“我说了，运气好。“叶尘说。
秦烈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那表情像赌桌上有人亮了一张他算漏了的牌。
“行，运气好。“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我爹手底下有个人叫沈万川。他查了三十年前一个叫陈无涯的人。这个人以前也有'运气好'的天赋。后来被废了。“
叶尘的表情像块石头。
“不知道跟你的运气有没有关系。“秦烈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金色面板的光在林子深处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叶尘站在原地，衣襟下面天道碎片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烫。他把手指从衣襟上移开。
陈无涯。三十年。被废的天赋。另一个“运气好“的人。
他回了宗门，绕过杂役房，拐进了藏经阁那条路。
藏经阁在青云宗东侧，一座三层木楼，飞檐上的漆皮剥了大半。阁外的青石台阶被踩得油亮，门框上的铜环生了绿锈。这个时辰来借书的弟子稀稀拉拉，守门的执事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均匀，亮晶晶的口水挂在嘴边。
叶尘推门进去。一楼是凡境功法和杂学典籍，书架之间的过道窄到两个人侧身才能错开。灰尘在从窗棂漏进来的夕阳里缓慢地翻滚，空气里一股旧纸页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走到二楼。二楼是超凡境功法和各类修炼札记，比一楼更安静。书架尽头靠窗的位置，一个驼背老头在扫地。
花白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小髻，一张脸像被揉过的旧宣纸，皱纹多，但每条都有来路。左眼有一道旧伤疤从眉骨划到颧骨，导致左眼常年眯着，看起来像在打瞌睡。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灰。身上那件灰袍子补丁摞补丁，针脚意外地工整。
这是叶尘第一次正面看老陈。之前来藏经阁翻杂学，每次都能看见这个扫地的，都当他是背景。一个杂役遇到另一个杂役，天经地义的事。
他走过老陈身边的时候，帚尖停了。
“年轻人。“老陈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旧木头，“你身上那股暗金色的味道，从大前天晚上就熏得我彻夜难眠。“
叶尘的脚步顿住了。
“别紧张。“老陈把帚尖落回地面，继续扫。落叶在帚下发出干燥的沙沙声。“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你这种东西。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秦家那个叫沈万川的小崽子还在吃奶。“
窗外夕阳沉到了飞檐下面，藏经阁二楼暗了下来。叶尘转过身。
老陈已经放下了扫帚，靠在一个落满灰的书架边上，眯着的左眼睁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里的目光属于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UR混沌圣体，“老陈说，“融合的时候疼不疼？“
空气里只剩灰尘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里安静地翻滚。
“你看到了多少。“叶尘说。
“不少。“老陈伸出一根粗糙的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三十年前，我脑袋里也有一块跟你一样的蓝色面板。左上角也多了几个字。“
叶尘盯着他左眼那道疤。
“他们管它叫概率之眼。“老陈把食指从太阳穴上放下来。“SSS级天赋。能看到所有卡池的实时SSR概率，能看到每个人的保底进度，能看到任何人看不到的垫刀数据。整个修仙界靠玄学抽卡，只有你和我知道一件事：概率是数据，可以计算。“
“你刚才说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我在中州暴露了面板。天机阁派抽卡猎人追了我三年。最后一次追到青云宗门口，我把面板显化功能毁了，把境界从合体期一层一层压到练气。对外宣称天赋被废，其实面板还在，只是学会了怎么藏。“老陈拍了拍灰袍上的补丁。“这身行头穿了三十年。扫地扫了三十年。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越过了我。“
他从书架边上站起来，走到叶尘面前。个头比叶尘矮半头，仰着脸看他。
“你现在有三件事要知道。第一，你今天在黑风林干的那些事，秦烈回去之后会查。他爹秦伯庸手底下的沈万川专门负责搜集概率之眼的情报。三十年前被追杀的那个陈无涯，就是我。“
“第二。“
老陈竖起第二根手指。
“垫刀有规矩。永远在概率最低的池子垫刀。保底前五抽停手，转到高价值池去抽。UR概率的信条只有一条：UR由天道选择，概率数字只是表象。你大前天晚上抽到混沌圣体，不是因为概率推到了零点零一。天道选中了你，选中了一个在劈柴和挨饿的时候还在算概率的人。“
“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从今天开始，每天来藏经阁。扫地，擦书架，整理札记。“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落满灰尘的旧册子，递到叶尘面前。封皮上没有字。扉页上画着一个蓝色眼睛的符号，和叶尘识海里那块面板左上角的标记一模一样。
“我教你垫刀大道。“
叶尘接过那本旧册子。纸页干得像秋天的落叶，翻动的时候发出脆响，每一页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识海里面板弹了一下。
【检测到概率学文献|作者：陈无涯|内容：垫刀补偿算法推导|与宿主前世知识库匹配度：89%】
他在其中一页上看到了一个公式，和前世数值策划用来计算SSR爆率的补偿算法同一个结构。
窗外最后一丝余晖灭了。藏经阁二楼陷入黑暗。老陈的帚尖在黑暗里又响了起来，沙沙沙，和之前一样，节奏照旧。
叶尘看着秦烈掌心那块金色面板，脑子里的数据已经跑完了一轮。氪金系统。灵石消耗。面板颜色从蓝色变成金色意味着系统类型决定了面板的视觉表现。秦烈是筑基巅峰，外门首席，秦家嫡子。方圆十里的警告在林子里触发，说明这块金色面板的主人从他在黑风林刷第一只狼的时候就已经在盯着了。
“你看了多久？“叶尘说。
“够久了。“秦烈把金色面板往掌心里一收，面板化为细碎的金光散入指缝。“从你蹲在灌木后面算那三只狼王的巡逻路线开始。“
叶尘没说话。
“三只变异狼王，仇恨链共享，一只残血狂暴。“秦烈扳着手指，像在念一份进货清单。“你花了一柱香算了它们的警戒范围和巡逻时间窗口，然后用几块石头把β引进了石壁夹缝。你杀β的时候α离你四十二丈，γ蹲在原地没动。你杀γ的时候掐着残血狂暴的触发阈值提前退了一步，卡在它虚弱期一刀钉穿了脊椎。最后你用两具尸体当路障逼α跳空。“
他把手指放下。
“这套操作放在外门弟子里能排进前三。但你不是外门弟子，你是杂役房出来的。你今天早上在检测大典上测出了R级杂灵根，全场都在笑。可是你杀那三只狼王的时候，每一刀捅的位置都是面板上标注的弱点。腋下。左耳后方。后颈和肩胛之间的缝。“
叶尘的右手还搭在衣襟上。天道碎片的暗金色温度透过布料，贴着肋骨一跳一跳。
秦烈往前迈了一步。
“你能看到面板上隐藏的数据。“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风从松树缝里灌进来，把远处狼尸的血腥味往这边推了一截。
“我说了，运气好。“叶尘说。
秦烈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那表情像赌桌上有人亮了一张他算漏了的牌。
“行，运气好。“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我爹手底下有个人叫沈万川。他查了三十年前一个叫陈无涯的人。这个人以前也有'运气好'的天赋。后来被废了。“
叶尘的表情像块石头。
“不知道跟你的运气有没有关系。“秦烈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金色面板的光在林子深处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叶尘站在原地，衣襟下面天道碎片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烫。他把手指从衣襟上移开。
陈无涯。三十年。被废的天赋。另一个“运气好“的人。
他回了宗门，绕过杂役房，拐进了藏经阁那条路。
藏经阁在青云宗东侧，一座三层木楼，飞檐上的漆皮剥了大半。阁外的青石台阶被踩得油亮，门框上的铜环生了绿锈。这个时辰来借书的弟子稀稀拉拉，守门的执事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均匀，亮晶晶的口水挂在嘴边。
叶尘推门进去。一楼是凡境功法和杂学典籍，书架之间的过道窄到两个人侧身才能错开。灰尘在从窗棂漏进来的夕阳里缓慢地翻滚，空气里一股旧纸页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走到二楼。二楼是超凡境功法和各类修炼札记，比一楼更安静。书架尽头靠窗的位置，一个驼背老头在扫地。
花白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小髻，一张脸像被揉过的旧宣纸，皱纹多，但每条都有来路。左眼有一道旧伤疤从眉骨划到颧骨，导致左眼常年眯着，看起来像在打瞌睡。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灰。身上那件灰袍子补丁摞补丁，针脚意外地工整。
这是叶尘第一次正面看老陈。之前来藏经阁翻杂学，每次都能看见这个扫地的，都当他是背景。一个杂役遇到另一个杂役，天经地义的事。
他走过老陈身边的时候，帚尖停了。
“年轻人。“老陈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旧木头，“你身上那股暗金色的味道，从大前天晚上就熏得我彻夜难眠。“
叶尘的脚步顿住了。
“别紧张。“老陈把帚尖落回地面，继续扫。落叶在帚下发出干燥的沙沙声。“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你这种东西。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秦家那个叫沈万川的小崽子还在吃奶。“
窗外夕阳沉到了飞檐下面，藏经阁二楼暗了下来。叶尘转过身。
老陈已经放下了扫帚，靠在一个落满灰的书架边上，眯着的左眼睁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里的目光属于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UR混沌圣体，“老陈说，“融合的时候疼不疼？“
空气里只剩灰尘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里安静地翻滚。
“你看到了多少。“叶尘说。
“不少。“老陈伸出一根粗糙的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三十年前，我脑袋里也有一块跟你一样的蓝色面板。左上角也多了几个字。“
叶尘盯着他左眼那道疤。
“他们管它叫概率之眼。“老陈把食指从太阳穴上放下来。“SSS级天赋。能看到所有卡池的实时SSR概率，能看到每个人的保底进度，能看到任何人看不到的垫刀数据。整个修仙界靠玄学抽卡，只有你和我知道一件事：概率是数据，可以计算。“
“你刚才说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我在中州暴露了面板。天机阁派抽卡猎人追了我三年。最后一次追到青云宗门口，我把面板显化功能毁了，把境界从合体期一层一层压到练气。对外宣称天赋被废，其实面板还在，只是学会了怎么藏。“老陈拍了拍灰袍上的补丁。“这身行头穿了三十年。扫地扫了三十年。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越过了我。“
他从书架边上站起来，走到叶尘面前。个头比叶尘矮半头，仰着脸看他。
“你现在有三件事要知道。第一，你今天在黑风林干的那些事，秦烈回去之后会查。他爹秦伯庸手底下的沈万川专门负责搜集概率之眼的情报。三十年前被追杀的那个陈无涯，就是我。“
“第二。“
老陈竖起第二根手指。
“垫刀有规矩。永远在概率最低的池子垫刀。保底前五抽停手，转到高价值池去抽。UR概率的信条只有一条：UR由天道选择，概率数字只是表象。你大前天晚上抽到混沌圣体，不是因为概率推到了零点零一。天道选中了你，选中了一个在劈柴和挨饿的时候还在算概率的人。“
“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从今天开始，每天来藏经阁。扫地，擦书架，整理札记。“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落满灰尘的旧册子，递到叶尘面前。封皮上没有字。扉页上画着一个蓝色眼睛的符号，和叶尘识海里那块面板左上角的标记一模一样。
“我教你垫刀大道。“
叶尘接过那本旧册子。纸页干得像秋天的落叶，翻动的时候发出脆响，每一页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识海里面板弹了一下。
【检测到概率学文献|作者：陈无涯|内容：垫刀补偿算法推导|与宿主前世知识库匹配度：89%】
他在其中一页上看到了一个公式，和前世数值策划用来计算SSR爆率的补偿算法同一个结构。
窗外最后一丝余晖灭了。藏经阁二楼陷入黑暗。老陈的帚尖在黑暗里又响了起来，沙沙沙，和之前一样，节奏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