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溪镇事，一指崩山
青溪镇是南荒边陲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集镇，依山傍水，镇上大半人都靠着进山采药、打猎过活。因离葬帝渊不算太远，偶尔会有低阶修士落脚歇脚，凡人见得多了，也都懂得敬而远之。
苏玄走在青石板路上，玄色长袍与周遭粗布短打格格不入，却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身上没半分灵力波动，看着像个落魄的读书人，可偏偏行路之时，周遭人群会不自觉地给他让开道路，连街边吠叫的黄狗都夹着尾巴缩在墙角，连头都不敢抬。
苏玄并不在意这些。
他在找一样东西。
当年天道审判落下前，他曾将自己的本命天罚剑碎成七片，散落在玄黄大世界各处，一是为了瞒过天道感知，二是留作后手。如今他修为尽失，若能找回一片剑碎片，便能以此为引，重铸道基。
南荒之地，恰好藏着第一片。
“让开让开！黑风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粗暴的呼喝声从街口传来，只见三个身穿灰衣的汉子挎着刀大步走来，个个面带凶相，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黑风”二字的木牌。街上的凡人见状纷纷躲闪，街边的摊贩更是连忙抓起几个铜板塞过去，陪着笑脸不敢多言。
这三人是黑风寨的外门弟子，说是修士，其实也就刚摸到炼气期的门槛，仗着会点粗浅法术，在这青溪镇作威作福多年。
为首的刀疤脸收了铜板，目光扫过街边，忽然停在了一家布庄门口。
布庄前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正抱着一个布包往里面躲，眉眼清秀，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哟，这不是林丫头吗？”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去抓少女的手腕，“上次让你跟我回寨里给寨主做侍妾，你跑什么？今天我看你往哪跑！”
少女吓得往后缩，眼眶都红了：“我不去！我爹不会同意的！”
“你爹？”刀疤脸嗤笑一声，“一个老药农罢了，他同意不同意算个屁？识相的乖乖跟我走，不然我拆了你家这破铺子！”
说着，他抬手就要掀翻门口的货架。
周遭的凡人敢怒不敢言，黑风寨背后靠着青虎门的修士，别说他们这些凡人，就是镇上的富户都惹不起。
就在刀疤脸的手快要碰到货架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旁响起：
“滚。”
一个字，不重，却像一道冰棱砸在刀疤脸耳中。
他动作一顿，恼羞成怒地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苏玄，登时骂道：“哪来的酸秀才？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旁边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拔出腰间的刀就围了上来。
少女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喊道：“公子快跑！他们是修士！”
苏玄没动。
他甚至没抬眼，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的青山上，仿佛眼前三个张牙舞爪的人，不过是三只蝼蚁。
“找死！”
刀疤脸见他不理不睬，火气更盛，抬手一道粗浅的风刃就打了过去。这风刃虽弱，割在凡人身上也能开膛破肚，他是打定主意要给这不知好歹的书生一个教训。
风刃呼啸而至，眼看就要落在苏玄胸口。
可就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时，那道足以伤人的风刃，竟像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噗”的一声散作了漫天光点。
刀疤脸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你、你也是修士？”
苏玄终于收回目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落下，三人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丹田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瞬间炸开，膝盖一软，“噗通噗通”全都跪倒在地，骨头缝里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前、前辈饶命！”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恕罪！”
他们这点修为，连筑基都没到，哪里看不出眼前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别说动手，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灵力紊乱，这至少是筑基期的大修士！
苏玄没看他们磕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怀里那个布包露出的半块玉佩上。
玉佩质地普通，却刻着一个残缺的“玄”字。
那是当年他麾下玄军的信物。
“你叫什么名字？”苏玄开口问。
少女愣了一下，才小声答道：“林、林晚星。”
“这玉佩，哪来的？”
林晚星低头看了看玉佩，连忙道：“是我爹进山采药时，在一处古洞外面捡到的。我爹说这是古物，让我收好。”
苏玄微微颔首。
看来这南荒之地，果然还留着当年玄军的痕迹。
“前辈！前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刀疤脸还在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苏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黑风寨，在哪？”
刀疤脸一怔，不敢隐瞒，连忙道：“在、在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山！寨主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他、他是青虎门的外门弟子！”
青虎门。
苏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青云宗他刚听过，这青虎门想来也是南荒的小宗门。
“回去告诉你们寨主，”苏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明日日落前，解散黑风寨，滚出青溪镇。”
“是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
街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苏玄，没人敢出声。
林晚星抱着布包，上前福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苏玄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本就不是为了救人，只是恰好撞见，又看到了那块玉佩，顺手为之罢了。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忽然喊道：“前辈！我爹说那古洞里好像有很多古老的东西，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您去！”
苏玄脚步微顿，却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不必。”
话音落时，人已走出了街口。
林晚星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这位前辈神秘得很，明明看起来冷冷的，却并不吓人。
……
黑风山上，寨主周虎听完三个手下的回报，当场就摔了杯子。
“筑基期的修士？在青溪镇？”周虎满脸横肉，眼神阴鸷，“你确定他只有一个人？”
“确定！就他一个，穿件玄色袍子，看着像个书生！”刀疤脸连忙道，“寨主，那人太邪门了，一个眼神就把我们废了半条命，要不……咱们就按他说的，先避一避？”
“避个屁！”周虎骂道，“老子背后是青虎门的王师兄，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也敢来老子头上撒野？他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在这黑风山盘踞多年，靠着青虎门的关系作威作福，还从没吃过这种亏。一个来路不明的修士，也敢让他解散山寨？
“去，给青虎门的王师兄传信，就说有散修在咱们地盘上闹事，请他过来一趟。”周虎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硬的骨头。”
手下连忙应下，转身去传信。
周虎走到窗边，望着青溪镇的方向，眼中闪过狠厉。等王师兄来了，不仅要废了那小子，还要把那林丫头抢上山，连布庄都给他烧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番盘算，早已被远在镇上的苏玄听得一清二楚。
苏玄此时正坐在镇口的茶摊前，端着一碗粗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炼气九层，青虎门外门弟子。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本想给对方一条生路，既然对方不想要，那便不用留了。
第二日午后。
黑风山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三道剑光从天边落下，径直落在了黑风寨大门口。
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袍的年轻修士，面色倨傲，正是青虎门的外门弟子王奎，筑基初期修为。他是周虎的靠山，平日里没少收黑风寨的好处。
“周虎，哪个不长眼的敢找你麻烦？”王奎一进门就沉声问道。
周虎连忙迎上去，谄媚道：“王师兄您可来了！那小子就在青溪镇，嚣张得很，还说要让我们滚出青溪镇，根本没把青虎门放在眼里！”
“哦？这么狂？”王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带路，我去会会他。”
一群人浩浩荡荡下了山，直奔青溪镇。
刚到镇口，就看见茶摊边坐着一道玄色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慢悠悠地喝着茶。
“就是他！王师兄，就是这小子！”周虎指着苏玄喊道。
王奎上前几步，冷声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敢管我青虎门的事，报上名来！”
苏玄放下茶碗，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王奎，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青虎门，”他淡淡开口，“也配叫宗门？”
“放肆！”
王奎勃然大怒，筑基期的灵力轰然释放，周遭的桌椅板凳瞬间被掀飞，镇上的凡人吓得四散奔逃。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辱我青虎门，我废了你！”
王奎抬手祭出一柄青色短剑，剑光一闪，直刺苏玄心口。这是青虎门的入门剑法，配合筑基期灵力，在这边陲之地也算不俗。
苏玄坐在原地没动。
看着刺来的剑光，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指尖点在剑尖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柄灌注了王奎全身灵力的短剑，就像冰雪遇骄阳一般，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王奎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他的手臂、肩膀、经脉……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碾碎。
“啊——！”
一声惨叫，王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右臂血肉模糊，灵力彻底溃散，竟是被废了修为。
全场死寂。
周虎和一众黑风寨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吓得魂不附体。
筑基期的王师兄，居然被人家一根手指就废了？
这是什么修为？金丹？！
苏玄收回手指，站起身，玄袍轻轻拂动。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周虎，语气平淡：
“我说过，日落前解散黑风寨，滚出青溪镇。”
“你没听。”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黑风山。
下一刻，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指尖飞出，划过天际，落在了黑风山的山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黑风山从山顶开始崩塌，碎石冲天而起，烟尘弥漫半空。不过眨眼功夫，一座巍峨的山峰，竟硬生生被削去了半截！
山崩地裂之声，响彻数十里。
青溪镇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座断山，浑身颤抖。
周虎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指崩山。
这哪里是金丹修士？这是神仙啊！
苏玄没再看这群蝼蚁一眼。
他转身，缓步走向镇外。
黑风寨已灭，青虎门的账，稍后再算。
现在，他要去那座山里，找他的剑。
苏玄走在青石板路上，玄色长袍与周遭粗布短打格格不入，却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身上没半分灵力波动，看着像个落魄的读书人，可偏偏行路之时，周遭人群会不自觉地给他让开道路，连街边吠叫的黄狗都夹着尾巴缩在墙角，连头都不敢抬。
苏玄并不在意这些。
他在找一样东西。
当年天道审判落下前，他曾将自己的本命天罚剑碎成七片，散落在玄黄大世界各处，一是为了瞒过天道感知，二是留作后手。如今他修为尽失，若能找回一片剑碎片，便能以此为引，重铸道基。
南荒之地，恰好藏着第一片。
“让开让开！黑风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粗暴的呼喝声从街口传来，只见三个身穿灰衣的汉子挎着刀大步走来，个个面带凶相，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黑风”二字的木牌。街上的凡人见状纷纷躲闪，街边的摊贩更是连忙抓起几个铜板塞过去，陪着笑脸不敢多言。
这三人是黑风寨的外门弟子，说是修士，其实也就刚摸到炼气期的门槛，仗着会点粗浅法术，在这青溪镇作威作福多年。
为首的刀疤脸收了铜板，目光扫过街边，忽然停在了一家布庄门口。
布庄前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正抱着一个布包往里面躲，眉眼清秀，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哟，这不是林丫头吗？”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去抓少女的手腕，“上次让你跟我回寨里给寨主做侍妾，你跑什么？今天我看你往哪跑！”
少女吓得往后缩，眼眶都红了：“我不去！我爹不会同意的！”
“你爹？”刀疤脸嗤笑一声，“一个老药农罢了，他同意不同意算个屁？识相的乖乖跟我走，不然我拆了你家这破铺子！”
说着，他抬手就要掀翻门口的货架。
周遭的凡人敢怒不敢言，黑风寨背后靠着青虎门的修士，别说他们这些凡人，就是镇上的富户都惹不起。
就在刀疤脸的手快要碰到货架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旁响起：
“滚。”
一个字，不重，却像一道冰棱砸在刀疤脸耳中。
他动作一顿，恼羞成怒地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苏玄，登时骂道：“哪来的酸秀才？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旁边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拔出腰间的刀就围了上来。
少女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喊道：“公子快跑！他们是修士！”
苏玄没动。
他甚至没抬眼，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的青山上，仿佛眼前三个张牙舞爪的人，不过是三只蝼蚁。
“找死！”
刀疤脸见他不理不睬，火气更盛，抬手一道粗浅的风刃就打了过去。这风刃虽弱，割在凡人身上也能开膛破肚，他是打定主意要给这不知好歹的书生一个教训。
风刃呼啸而至，眼看就要落在苏玄胸口。
可就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时，那道足以伤人的风刃，竟像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噗”的一声散作了漫天光点。
刀疤脸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你、你也是修士？”
苏玄终于收回目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落下，三人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丹田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瞬间炸开，膝盖一软，“噗通噗通”全都跪倒在地，骨头缝里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前、前辈饶命！”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恕罪！”
他们这点修为，连筑基都没到，哪里看不出眼前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别说动手，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灵力紊乱，这至少是筑基期的大修士！
苏玄没看他们磕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怀里那个布包露出的半块玉佩上。
玉佩质地普通，却刻着一个残缺的“玄”字。
那是当年他麾下玄军的信物。
“你叫什么名字？”苏玄开口问。
少女愣了一下，才小声答道：“林、林晚星。”
“这玉佩，哪来的？”
林晚星低头看了看玉佩，连忙道：“是我爹进山采药时，在一处古洞外面捡到的。我爹说这是古物，让我收好。”
苏玄微微颔首。
看来这南荒之地，果然还留着当年玄军的痕迹。
“前辈！前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刀疤脸还在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苏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黑风寨，在哪？”
刀疤脸一怔，不敢隐瞒，连忙道：“在、在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山！寨主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他、他是青虎门的外门弟子！”
青虎门。
苏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青云宗他刚听过，这青虎门想来也是南荒的小宗门。
“回去告诉你们寨主，”苏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明日日落前，解散黑风寨，滚出青溪镇。”
“是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
街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苏玄，没人敢出声。
林晚星抱着布包，上前福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苏玄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本就不是为了救人，只是恰好撞见，又看到了那块玉佩，顺手为之罢了。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忽然喊道：“前辈！我爹说那古洞里好像有很多古老的东西，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您去！”
苏玄脚步微顿，却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不必。”
话音落时，人已走出了街口。
林晚星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这位前辈神秘得很，明明看起来冷冷的，却并不吓人。
……
黑风山上，寨主周虎听完三个手下的回报，当场就摔了杯子。
“筑基期的修士？在青溪镇？”周虎满脸横肉，眼神阴鸷，“你确定他只有一个人？”
“确定！就他一个，穿件玄色袍子，看着像个书生！”刀疤脸连忙道，“寨主，那人太邪门了，一个眼神就把我们废了半条命，要不……咱们就按他说的，先避一避？”
“避个屁！”周虎骂道，“老子背后是青虎门的王师兄，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也敢来老子头上撒野？他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在这黑风山盘踞多年，靠着青虎门的关系作威作福，还从没吃过这种亏。一个来路不明的修士，也敢让他解散山寨？
“去，给青虎门的王师兄传信，就说有散修在咱们地盘上闹事，请他过来一趟。”周虎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硬的骨头。”
手下连忙应下，转身去传信。
周虎走到窗边，望着青溪镇的方向，眼中闪过狠厉。等王师兄来了，不仅要废了那小子，还要把那林丫头抢上山，连布庄都给他烧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番盘算，早已被远在镇上的苏玄听得一清二楚。
苏玄此时正坐在镇口的茶摊前，端着一碗粗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炼气九层，青虎门外门弟子。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本想给对方一条生路，既然对方不想要，那便不用留了。
第二日午后。
黑风山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三道剑光从天边落下，径直落在了黑风寨大门口。
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袍的年轻修士，面色倨傲，正是青虎门的外门弟子王奎，筑基初期修为。他是周虎的靠山，平日里没少收黑风寨的好处。
“周虎，哪个不长眼的敢找你麻烦？”王奎一进门就沉声问道。
周虎连忙迎上去，谄媚道：“王师兄您可来了！那小子就在青溪镇，嚣张得很，还说要让我们滚出青溪镇，根本没把青虎门放在眼里！”
“哦？这么狂？”王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带路，我去会会他。”
一群人浩浩荡荡下了山，直奔青溪镇。
刚到镇口，就看见茶摊边坐着一道玄色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慢悠悠地喝着茶。
“就是他！王师兄，就是这小子！”周虎指着苏玄喊道。
王奎上前几步，冷声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敢管我青虎门的事，报上名来！”
苏玄放下茶碗，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王奎，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青虎门，”他淡淡开口，“也配叫宗门？”
“放肆！”
王奎勃然大怒，筑基期的灵力轰然释放，周遭的桌椅板凳瞬间被掀飞，镇上的凡人吓得四散奔逃。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辱我青虎门，我废了你！”
王奎抬手祭出一柄青色短剑，剑光一闪，直刺苏玄心口。这是青虎门的入门剑法，配合筑基期灵力，在这边陲之地也算不俗。
苏玄坐在原地没动。
看着刺来的剑光，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指尖点在剑尖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柄灌注了王奎全身灵力的短剑，就像冰雪遇骄阳一般，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王奎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他的手臂、肩膀、经脉……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碾碎。
“啊——！”
一声惨叫，王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右臂血肉模糊，灵力彻底溃散，竟是被废了修为。
全场死寂。
周虎和一众黑风寨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吓得魂不附体。
筑基期的王师兄，居然被人家一根手指就废了？
这是什么修为？金丹？！
苏玄收回手指，站起身，玄袍轻轻拂动。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周虎，语气平淡：
“我说过，日落前解散黑风寨，滚出青溪镇。”
“你没听。”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黑风山。
下一刻，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指尖飞出，划过天际，落在了黑风山的山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黑风山从山顶开始崩塌，碎石冲天而起，烟尘弥漫半空。不过眨眼功夫，一座巍峨的山峰，竟硬生生被削去了半截！
山崩地裂之声，响彻数十里。
青溪镇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座断山，浑身颤抖。
周虎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指崩山。
这哪里是金丹修士？这是神仙啊！
苏玄没再看这群蝼蚁一眼。
他转身，缓步走向镇外。
黑风寨已灭，青虎门的账，稍后再算。
现在，他要去那座山里，找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