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前人非彼时人
冥昭盘膝坐着，眼睛闭着，暗之大道在经脉中无声流转，表面看来与平时并无两样。
但他心里清楚，他静不下来。
两千年。他在这洞府里枯坐了两千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陈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境，飘了飘，开口说了一句：“如果结局注定是痛苦的，那不如……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冥昭一愣。他没想到，这团怂得不行的孤魂，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可时间如潮水，终究会将他推向那个结局。
三日后
一道冰冷的传音穿过洞府禁制，直接落在冥昭识海里。
“昭儿，来广寒宫一趟。“
是师尊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与平时别无二致。
冥昭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眼中血光一闪而逝，看向主峰的方向，来了，最终的审判
“你要去？“胸口传来陈词小心翼翼的声音，“能不能……带上我？“
冥昭皱眉：“你会被她发现。“
“不会！“陈词赶紧说，“我昨天试过了。你把我逼出来又收回去，我飘在你面前那么久，暗中要是有人监视，早该发现了。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你，谁都看不见我。至高也一样，我保证。“
而且我只是在书中写到密室的位置，具体地点我还要去现场看一圈
冥昭沉默了片刻。
抬手，在胸口轻轻一引，将那团魂火引了出来。他没有把陈词放在体外，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暗光流转，在他胸口处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他在体内临时开辟的一方小空间。
“进去。“他说，“能看到外面，但别出声。“
陈词赶紧飘了进去，缩在角落里，使劲睁着眼往外看。
冥昭将缝隙合拢，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出洞府。
暗光卷着风雪，瞬息远去。
广寒宫坐落在万古冰庭最高处。
整座宫殿由万年玄冰砌成，通体剔透，在极光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天幕上的一轮残月。
冥昭落在宫门前时，脚步放轻了些。
他穿过长廊，绕过屏风，走到正殿门口时，微微低下了头。
“弟子冥昭，参见师尊。“
殿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玄冰壁上凝霜坠落的声音。
冥昭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和，平静，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进来吧。“
他迈步走入。
广寒宫正殿殿中央有一方玉台，台上坐着一个人。
冥昭抬眼。
然后他听到胸口的魂火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吸气声——
“……我操。“
陈词的声音在他识海里炸开，激动得像是见了鬼。
“太、太美了……“
冥昭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理他。
台上那人端坐着，银发垂落如月下雪瀑，蓝眸之中似有星河暗涌，她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连日光落上去都会融进去几分；朱唇极淡，却又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那份过于清冷的气息，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既疏离，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想靠近却又不敢亵渎的禁欲感。
她站在那里，像雪山之巅的月，像深海里最冷的一缕光。
远看熏山待月，近看冰骨琼姿。
眉如远黛，眼若寒星；面容皎皎如明月，身姿飘渺如回雪。
美得太过安静，也太过致命。
冥昭静静地看着那张脸，眼神里是说不出来的平静，他看了这张脸看了2000多年，依旧是那么的美，依旧是那么的冷
2000年，可以改变多少事，可以改变多少人，是这2000年的时间里改变了她。还是这2000年她从来没变。
冥昭不知道，
陈词在冥昭识海里彻底疯了。
“兄弟....兄弟你听我说…要不你就让她吞了吧…我真的…我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数据，我没想到具象化之后能长这样啊…这也太好看了…“
冥昭淡淡地扫了一眼胸口的暗光缝隙。
“闭嘴。“
陈词：“……哦。“
但他显然没闭嘴。冥昭能感觉到他在那小空间里来回转圈，嘴里念念有词：“银发蓝眸……我的天……我当时为什么给她设定成反派啊……这放评论区不得被读者喊老婆喊到服务器爆炸……“
冥昭深吸一口气，选择无视他。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师尊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瑶光看着他的脸，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上古遗迹“无光海“现世了，为师需亲自走一趟。冰庭上下事务，暂由你代管。“
冥昭低头：“弟子领命。“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瑶光依旧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角。
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冥昭忽然觉得——她看的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和她隔了很远很远时光的人
她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事了，回去吧。“
冥昭躬身：“弟子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直到暗光裹着他掠出广寒宫、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抱雪洞
胸口那团魂火猛地一颤，陈词的声音憋了一路，终于炸了出来：“太美了！兄弟！你看到没有！银发蓝眸星河眼！我当年写她的时候怎么没给自己多写两笔
“够了。“冥昭打断他，声音冷冷淡淡的，“密室的入口在哪儿？“
陈词愣了一下，还没从师尊的美貌里回过神来：“什、什么？“
“广寒宫，密室。“冥昭抬眼，目光里没有商量，“入口位置，开启手法。告诉我。“
陈词被他那眼神盯得一激灵，终于从那团粉红泡泡里拔出来，老老实实把入口位置和开启指诀说了一遍——广寒宫后殿左起第三道冰纹与第四道冰纹之间，九道指诀，以极寒本源为引。
冥昭听完，没有说话。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暗色符文，将陈词那团魂火从体内引了出来，托在掌心里。
陈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你又要把我锁起来？！你就不能带我
“不能。“冥昭打断他，“我一个人下去。
他手腕一翻，符文落下，将那团魂火轻轻按入石壁深处。禁制合拢，陈词的叫声被掐断在最后一刻，只剩下那团魂火在石壁里不甘地闪了两下。
冥昭看了那团光一眼，转身，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行动。暗之大道在体内无声流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他在等，等那个人走远。
陈词被锁在石壁里出不来，但嘴没闲着。声音透过禁制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焦躁：“你什么时候去啊？趁她走了赶紧啊——等什么等——万一她中途回来怎么办
冥昭闭着眼，没理他。
“喂！你听见没有！夜长梦多啊兄弟——万一她提前回来—
冥昭依旧没理。
陈词又喊了几句，见他始终不回应，慢慢也没劲了。禁制里安静了一会儿。
安静着安静着，陈词的思绪就飘了。
又飘回到广寒宫里那个端坐在玉台上的人了。银发垂落，蓝眸如星河倒映，面容皎洁得像一轮悬在深冬夜空里的月亮。他缩在那方小空间里，回味着方才那一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嘀咕了一句：
“……真好看啊。“
他当时怎么想的，把这么好看的人写成反派了？早知道给她加个正派剧本，当女主多好。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安排个转世，跟她来一段
禁制外面，冥昭始终闭着眼。一个周天，两个周天。暗之大道在他经脉里缓缓流淌，他没有任何回应，像是一尊石像
第二日黄昏。
暮色从极远处铺过来，将万古冰庭千万座冰峰染成浅金。冥昭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来。暗之大道在脚下无声铺展，将他的气息、脚步声、呼吸，全部吞了进去。他走到洞口，侧身融入夜色，没有回头看石壁里那团焦躁闪动着的魂火。
陈词的声音从禁制里传出来，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急切：“你小心点！密室里有
剩下的话被夜色吞没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静不下来。
两千年。他在这洞府里枯坐了两千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陈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境，飘了飘，开口说了一句：“如果结局注定是痛苦的，那不如……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冥昭一愣。他没想到，这团怂得不行的孤魂，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可时间如潮水，终究会将他推向那个结局。
三日后
一道冰冷的传音穿过洞府禁制，直接落在冥昭识海里。
“昭儿，来广寒宫一趟。“
是师尊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与平时别无二致。
冥昭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眼中血光一闪而逝，看向主峰的方向，来了，最终的审判
“你要去？“胸口传来陈词小心翼翼的声音，“能不能……带上我？“
冥昭皱眉：“你会被她发现。“
“不会！“陈词赶紧说，“我昨天试过了。你把我逼出来又收回去，我飘在你面前那么久，暗中要是有人监视，早该发现了。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你，谁都看不见我。至高也一样，我保证。“
而且我只是在书中写到密室的位置，具体地点我还要去现场看一圈
冥昭沉默了片刻。
抬手，在胸口轻轻一引，将那团魂火引了出来。他没有把陈词放在体外，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暗光流转，在他胸口处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他在体内临时开辟的一方小空间。
“进去。“他说，“能看到外面，但别出声。“
陈词赶紧飘了进去，缩在角落里，使劲睁着眼往外看。
冥昭将缝隙合拢，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出洞府。
暗光卷着风雪，瞬息远去。
广寒宫坐落在万古冰庭最高处。
整座宫殿由万年玄冰砌成，通体剔透，在极光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天幕上的一轮残月。
冥昭落在宫门前时，脚步放轻了些。
他穿过长廊，绕过屏风，走到正殿门口时，微微低下了头。
“弟子冥昭，参见师尊。“
殿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玄冰壁上凝霜坠落的声音。
冥昭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和，平静，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进来吧。“
他迈步走入。
广寒宫正殿殿中央有一方玉台，台上坐着一个人。
冥昭抬眼。
然后他听到胸口的魂火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吸气声——
“……我操。“
陈词的声音在他识海里炸开，激动得像是见了鬼。
“太、太美了……“
冥昭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理他。
台上那人端坐着，银发垂落如月下雪瀑，蓝眸之中似有星河暗涌，她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连日光落上去都会融进去几分；朱唇极淡，却又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那份过于清冷的气息，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既疏离，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想靠近却又不敢亵渎的禁欲感。
她站在那里，像雪山之巅的月，像深海里最冷的一缕光。
远看熏山待月，近看冰骨琼姿。
眉如远黛，眼若寒星；面容皎皎如明月，身姿飘渺如回雪。
美得太过安静，也太过致命。
冥昭静静地看着那张脸，眼神里是说不出来的平静，他看了这张脸看了2000多年，依旧是那么的美，依旧是那么的冷
2000年，可以改变多少事，可以改变多少人，是这2000年的时间里改变了她。还是这2000年她从来没变。
冥昭不知道，
陈词在冥昭识海里彻底疯了。
“兄弟....兄弟你听我说…要不你就让她吞了吧…我真的…我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数据，我没想到具象化之后能长这样啊…这也太好看了…“
冥昭淡淡地扫了一眼胸口的暗光缝隙。
“闭嘴。“
陈词：“……哦。“
但他显然没闭嘴。冥昭能感觉到他在那小空间里来回转圈，嘴里念念有词：“银发蓝眸……我的天……我当时为什么给她设定成反派啊……这放评论区不得被读者喊老婆喊到服务器爆炸……“
冥昭深吸一口气，选择无视他。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师尊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瑶光看着他的脸，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上古遗迹“无光海“现世了，为师需亲自走一趟。冰庭上下事务，暂由你代管。“
冥昭低头：“弟子领命。“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瑶光依旧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角。
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冥昭忽然觉得——她看的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和她隔了很远很远时光的人
她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事了，回去吧。“
冥昭躬身：“弟子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直到暗光裹着他掠出广寒宫、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抱雪洞
胸口那团魂火猛地一颤，陈词的声音憋了一路，终于炸了出来：“太美了！兄弟！你看到没有！银发蓝眸星河眼！我当年写她的时候怎么没给自己多写两笔
“够了。“冥昭打断他，声音冷冷淡淡的，“密室的入口在哪儿？“
陈词愣了一下，还没从师尊的美貌里回过神来：“什、什么？“
“广寒宫，密室。“冥昭抬眼，目光里没有商量，“入口位置，开启手法。告诉我。“
陈词被他那眼神盯得一激灵，终于从那团粉红泡泡里拔出来，老老实实把入口位置和开启指诀说了一遍——广寒宫后殿左起第三道冰纹与第四道冰纹之间，九道指诀，以极寒本源为引。
冥昭听完，没有说话。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暗色符文，将陈词那团魂火从体内引了出来，托在掌心里。
陈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你又要把我锁起来？！你就不能带我
“不能。“冥昭打断他，“我一个人下去。
他手腕一翻，符文落下，将那团魂火轻轻按入石壁深处。禁制合拢，陈词的叫声被掐断在最后一刻，只剩下那团魂火在石壁里不甘地闪了两下。
冥昭看了那团光一眼，转身，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行动。暗之大道在体内无声流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他在等，等那个人走远。
陈词被锁在石壁里出不来，但嘴没闲着。声音透过禁制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焦躁：“你什么时候去啊？趁她走了赶紧啊——等什么等——万一她中途回来怎么办
冥昭闭着眼，没理他。
“喂！你听见没有！夜长梦多啊兄弟——万一她提前回来—
冥昭依旧没理。
陈词又喊了几句，见他始终不回应，慢慢也没劲了。禁制里安静了一会儿。
安静着安静着，陈词的思绪就飘了。
又飘回到广寒宫里那个端坐在玉台上的人了。银发垂落，蓝眸如星河倒映，面容皎洁得像一轮悬在深冬夜空里的月亮。他缩在那方小空间里，回味着方才那一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嘀咕了一句：
“……真好看啊。“
他当时怎么想的，把这么好看的人写成反派了？早知道给她加个正派剧本，当女主多好。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安排个转世，跟她来一段
禁制外面，冥昭始终闭着眼。一个周天，两个周天。暗之大道在他经脉里缓缓流淌，他没有任何回应，像是一尊石像
第二日黄昏。
暮色从极远处铺过来，将万古冰庭千万座冰峰染成浅金。冥昭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来。暗之大道在脚下无声铺展，将他的气息、脚步声、呼吸，全部吞了进去。他走到洞口，侧身融入夜色，没有回头看石壁里那团焦躁闪动着的魂火。
陈词的声音从禁制里传出来，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急切：“你小心点！密室里有
剩下的话被夜色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