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骗不过自己
晨曦洞天坐落在主峰东侧，与冥昭的抱雪洞隔山相望。
冥昭刚刚到洞天门前时，晨曦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师兄？你怎么今天突然来我这里了？“
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意外和欢喜。
冥昭脸上不露声色，跨步走进去。这是一处小世界。晨曦用光之法则将这世界运转起来，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光辉洒落，与外面那满是风雪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看见冥昭，金眸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荡开。
冥昭看着她。光落在她脸上，黑发垂落，金眸明亮，整个人通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的温暖气息。
他忽然想起古籍阁里翻到过的一首残诗——如朝霞之灿烂，如暖阳之照人。光洒万物生辉，心暖天地皆春。
他当时觉得这诗写得俗。此刻看着晨曦，又觉得那散修写得半点不差。
“师兄，你来得好巧。“她往前走两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报喜——我突破第八境了。
冥昭看着她。
师兄你不说句话？“晨曦歪了歪头看他，金眸里的笑意更浓了些，“我突破了哎。你师妹我，第
冥昭弯了一下嘴角：“恭喜。
“就恭喜？“
“不然呢。“
晨曦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好听的。“
“你怎么来的这么巧？“晨曦又问，语气轻快，“我前脚刚破境，你后脚就到了。感应到的？“
“散散心。“冥昭说“
晨曦眨了眨金眸，看了他一眼。她没多想，只当他是修行上的事在烦——师兄卡在第八境巅峰三百年了，最近听说瓶颈有松动的迹象，但越到这种时候心思越乱，出来走走也正常。
“师兄，“她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些，“古今往来苍玄界也就只有七个至高而已。你才两千多岁，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用着急。“
冥昭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金眸里的关切和认真。
他忽然想，那个叫陈词的孤魂说这一切是一本书。
如果真是书，这一切，这眼前的笑容与温暖，也都是写出来的吗
“我知道。“他说。
晨曦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轻快起来：“对了师兄，接下来几个月我都在洞天里稳固境界，暂时也不会出去。你要是想来找我说话
她顿了一下，金眸弯弯的，声音温柔下去。
“随时来。曦儿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冥昭愣了一下。
曦儿。好久没听她这么自称了。上一次还是她刚入冰庭那会儿，小丫头片子一个，跟在后面“师兄师兄“地叫。后来长大了，修为上来了，就再也没听她这么说过。
他看着晨曦，过了两息，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黑发从指缝间滑过，凉而顺。晨曦被他揉得眯了一下眼，没有躲，嘴角弯着，像是很受用。
“知道了。“冥昭收回手，“好好稳固境界，别瞎跑。“
“我才不跑。“晨曦仰着脸看他，金眸亮亮的，“我就在这儿。“
冥昭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师兄——“
他停了一下，侧过身。
晨曦站在暖玉光里，黑发垂落，金眸明亮，整个人像被日光镀了一层淡金的暖边。她没有追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得让人心口发软。
“心静之事，不可或缺。“
冥昭看着她。
“师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而温柔，“曦儿一直都在。“
冥昭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往外走，脚步没有停。但他在踏出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头——没有回身，只是偏了偏。
点了点头。
暗光从洞府门前升起，卷着风雪瞬息远去。
晨曦站在门口目送那道暗光消失在漫天飞雪里。
她没有立刻回去。
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黑发和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方才师兄揉过的地方。
她的手指停在发间，金眸里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从眼底溢到眉梢，化成一整张脸上都盛不下的温柔。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攥在胸前，弯着眼笑了。
“傻子师兄。“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洞府。禁制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风雪和暖光隔成两个世界。
抱雪洞。
冥昭落在洞口时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漫天风雪里，暗之大道在脚下无声铺展了一瞬，又缓缓收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太巧了。他前脚到，晨曦后脚破境。巧得让他心里发凉。
他盘腿坐下，暗之大道在体内流转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窥探。然后他抬手，在胸口某处轻轻一引。
一团半透明的灵魂体从体内被逼了出来，晃晃悠悠飘在他面前。
“哎哟——“陈词被放出来时还在发懵，看清冥昭的脸色之后，立刻闭了嘴。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
“……先说好。“陈词小心翼翼地飘了飘，“别动手。“
冥昭看着他，目光幽幽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词长出一口气：“我说过了我是作者，这本书是我写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昨天跟我说，我师傅布了几千年的局。“
“对。“
“从我入冰庭开始？“
“……对。“
洞府里安静了几息。暗光在冥昭脚下游弋，忽明忽灭。
“你说这是一本书。“冥昭终于抬起眼，看向陈词那团半透明的影子，目光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我问你。“
他停了一下。
“我师傅对我好——是你们写的，还是真的？“
陈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师妹对我笑——是你们编的，还是她自己的？“
他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澜。
“两千年。我在这洞府里坐了整整两千年，每一日每一夜都是自己修过来的。我修的暗之大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们写出来的？“
陈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冥昭听着，没有说话。
洞府里的暗光幽幽地亮着，将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冥昭笑了，这次他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嘴角略微弯起的微笑，而是那种癫狂，类似于疯狂的大笑。
他捂着自己的眼睛站了起来，笑得那么疯狂啊。我真是修炼太久，有点傻了
不管你是哪家势力派来的，你都成功了，扰乱了我的心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隐蔽的事情？但是到此为止了
陈词见此也是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只喊了狼来了的小孩，可是他也没撒谎，为什么他就是不信啊，
自己给他的设定不是老实本分吗？早知道当时写书的时候，就再加一个无条件相信别人了
冥昭双眼变成血色，身后，他的本命灵玄乌已经浮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个办法，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的
陈词在死亡的威胁下，也是疯狂运作的他的大脑终于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可以证明，绝对可以让他相信
冥昭这次看着他，却不再停手，身上气息愈发恐怖
那件宝物，那件流淌着时间法则的宝物，只要你看见了那件宝物，你就该相信了吧。那件宝物就埋在玉寒宫，你师傅的的密室里，那间密室我知道怎么开
真的，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你真的完全无条件相信你的师傅吗？如果你相信她的话，今天你为什么要去你师妹的洞府？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你的师妹也会死的
冥昭没有说话。他看着陈词。暗火在他掌心无声地收缩，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睛闪烁着血光，过了许久
暗火最终慢慢化成一缕细烟，散在空气里。玄乌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翅膀，隐入暗影中。他眼里的血色淡了。
他不敢赌，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
冥昭知道在心里安慰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可是他又不得不面对最现实的问题，他师傅第九境登临至高的强者，他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到他的密室里查证了
陈词说这，你不用担心，我记得在我的记忆里，苍玄界最近会有一处上古遗迹现世，你师傅也会去，她应该会去三天左右。
那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冥昭却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主峰的方向。马上马上他就会结束这场闹剧
冥昭刚刚到洞天门前时，晨曦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师兄？你怎么今天突然来我这里了？“
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意外和欢喜。
冥昭脸上不露声色，跨步走进去。这是一处小世界。晨曦用光之法则将这世界运转起来，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光辉洒落，与外面那满是风雪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看见冥昭，金眸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荡开。
冥昭看着她。光落在她脸上，黑发垂落，金眸明亮，整个人通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的温暖气息。
他忽然想起古籍阁里翻到过的一首残诗——如朝霞之灿烂，如暖阳之照人。光洒万物生辉，心暖天地皆春。
他当时觉得这诗写得俗。此刻看着晨曦，又觉得那散修写得半点不差。
“师兄，你来得好巧。“她往前走两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报喜——我突破第八境了。
冥昭看着她。
师兄你不说句话？“晨曦歪了歪头看他，金眸里的笑意更浓了些，“我突破了哎。你师妹我，第
冥昭弯了一下嘴角：“恭喜。
“就恭喜？“
“不然呢。“
晨曦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好听的。“
“你怎么来的这么巧？“晨曦又问，语气轻快，“我前脚刚破境，你后脚就到了。感应到的？“
“散散心。“冥昭说“
晨曦眨了眨金眸，看了他一眼。她没多想，只当他是修行上的事在烦——师兄卡在第八境巅峰三百年了，最近听说瓶颈有松动的迹象，但越到这种时候心思越乱，出来走走也正常。
“师兄，“她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些，“古今往来苍玄界也就只有七个至高而已。你才两千多岁，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用着急。“
冥昭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金眸里的关切和认真。
他忽然想，那个叫陈词的孤魂说这一切是一本书。
如果真是书，这一切，这眼前的笑容与温暖，也都是写出来的吗
“我知道。“他说。
晨曦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轻快起来：“对了师兄，接下来几个月我都在洞天里稳固境界，暂时也不会出去。你要是想来找我说话
她顿了一下，金眸弯弯的，声音温柔下去。
“随时来。曦儿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冥昭愣了一下。
曦儿。好久没听她这么自称了。上一次还是她刚入冰庭那会儿，小丫头片子一个，跟在后面“师兄师兄“地叫。后来长大了，修为上来了，就再也没听她这么说过。
他看着晨曦，过了两息，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黑发从指缝间滑过，凉而顺。晨曦被他揉得眯了一下眼，没有躲，嘴角弯着，像是很受用。
“知道了。“冥昭收回手，“好好稳固境界，别瞎跑。“
“我才不跑。“晨曦仰着脸看他，金眸亮亮的，“我就在这儿。“
冥昭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师兄——“
他停了一下，侧过身。
晨曦站在暖玉光里，黑发垂落，金眸明亮，整个人像被日光镀了一层淡金的暖边。她没有追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得让人心口发软。
“心静之事，不可或缺。“
冥昭看着她。
“师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而温柔，“曦儿一直都在。“
冥昭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往外走，脚步没有停。但他在踏出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头——没有回身，只是偏了偏。
点了点头。
暗光从洞府门前升起，卷着风雪瞬息远去。
晨曦站在门口目送那道暗光消失在漫天飞雪里。
她没有立刻回去。
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黑发和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方才师兄揉过的地方。
她的手指停在发间，金眸里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从眼底溢到眉梢，化成一整张脸上都盛不下的温柔。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攥在胸前，弯着眼笑了。
“傻子师兄。“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洞府。禁制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风雪和暖光隔成两个世界。
抱雪洞。
冥昭落在洞口时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漫天风雪里，暗之大道在脚下无声铺展了一瞬，又缓缓收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太巧了。他前脚到，晨曦后脚破境。巧得让他心里发凉。
他盘腿坐下，暗之大道在体内流转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窥探。然后他抬手，在胸口某处轻轻一引。
一团半透明的灵魂体从体内被逼了出来，晃晃悠悠飘在他面前。
“哎哟——“陈词被放出来时还在发懵，看清冥昭的脸色之后，立刻闭了嘴。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
“……先说好。“陈词小心翼翼地飘了飘，“别动手。“
冥昭看着他，目光幽幽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词长出一口气：“我说过了我是作者，这本书是我写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昨天跟我说，我师傅布了几千年的局。“
“对。“
“从我入冰庭开始？“
“……对。“
洞府里安静了几息。暗光在冥昭脚下游弋，忽明忽灭。
“你说这是一本书。“冥昭终于抬起眼，看向陈词那团半透明的影子，目光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我问你。“
他停了一下。
“我师傅对我好——是你们写的，还是真的？“
陈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师妹对我笑——是你们编的，还是她自己的？“
他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澜。
“两千年。我在这洞府里坐了整整两千年，每一日每一夜都是自己修过来的。我修的暗之大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们写出来的？“
陈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冥昭听着，没有说话。
洞府里的暗光幽幽地亮着，将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冥昭笑了，这次他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嘴角略微弯起的微笑，而是那种癫狂，类似于疯狂的大笑。
他捂着自己的眼睛站了起来，笑得那么疯狂啊。我真是修炼太久，有点傻了
不管你是哪家势力派来的，你都成功了，扰乱了我的心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隐蔽的事情？但是到此为止了
陈词见此也是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只喊了狼来了的小孩，可是他也没撒谎，为什么他就是不信啊，
自己给他的设定不是老实本分吗？早知道当时写书的时候，就再加一个无条件相信别人了
冥昭双眼变成血色，身后，他的本命灵玄乌已经浮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个办法，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的
陈词在死亡的威胁下，也是疯狂运作的他的大脑终于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可以证明，绝对可以让他相信
冥昭这次看着他，却不再停手，身上气息愈发恐怖
那件宝物，那件流淌着时间法则的宝物，只要你看见了那件宝物，你就该相信了吧。那件宝物就埋在玉寒宫，你师傅的的密室里，那间密室我知道怎么开
真的，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你真的完全无条件相信你的师傅吗？如果你相信她的话，今天你为什么要去你师妹的洞府？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你的师妹也会死的
冥昭没有说话。他看着陈词。暗火在他掌心无声地收缩，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睛闪烁着血光，过了许久
暗火最终慢慢化成一缕细烟，散在空气里。玄乌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翅膀，隐入暗影中。他眼里的血色淡了。
他不敢赌，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
冥昭知道在心里安慰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可是他又不得不面对最现实的问题，他师傅第九境登临至高的强者，他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到他的密室里查证了
陈词说这，你不用担心，我记得在我的记忆里，苍玄界最近会有一处上古遗迹现世，你师傅也会去，她应该会去三天左右。
那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冥昭却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主峰的方向。马上马上他就会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