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李青云的剑
明远走后又过了一天，藏经阁难得清静了整个上午。苏辰补了一觉醒来，日头已经爬到正头顶，苍云山脉的晨雾散得干干净净，窗外松涛阵阵，几只灵鸟蹲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啄食着什么。
他泡了壶新茶，刚端起杯子，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又有人来了。
这次的脚步声和明远截然不同——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脚底落地时隐隐有金铁之音，像是一柄出了鞘的长剑在石阶上敲击。苏辰放下茶杯，精神力扫了出去，来人的气息锋锐如刃，归真境巅峰的修为，剑气凝而不发，周身三尺之内连空气都被无形的剑意切割得微微扭曲。
天剑宗，李青云。
如果说佛门的明远是一潭看不清深浅的静水，那天剑宗的李青云就是一柄毫不掩饰锋芒的利剑。他走到藏经阁门口，没有像明远那样礼貌地站在门外等候，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腰间悬着的青色长剑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苏长老在吗？”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有一股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剑气裹挟着直接送到人的耳边。
苏辰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端着茶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表情：“李长老找我有事？”
李青云站在一层正中央，目光扫过四壁的书架，最后落在苏辰身上。他的眼神很直接，没有明远那种笑里藏刀的客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开口就直奔主题：“我听洛清雪说，她在苍云台上临阵突破归真境，是受了苏长老的指点。”
苏辰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苍云台一战我后来去看了现场的痕迹。”李青云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汇报军情，“洛清雪那一剑‘云破天开’，剑意破开血无痕的血煞刀芒之后余势不减，在苍云台的青罡石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三尺的剑痕。那种程度的剑意，不是一个刚突破归真境的人能斩出来的——她的剑意里掺杂了更高层次的剑道感悟，有人教过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问她是谁教的，她不肯说。但青云宗十二峰峰主里，用剑的有三位，归真境巅峰的只有一人，我去看过那位峰主出手，剑意路子跟洛清雪那一剑完全不同。所以我想来想去，只能来藏经阁找苏长老确认一下。”
苏辰在窗边的桌旁坐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抬起眼皮看他：“李长老觉得是我教的？”
李青云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迈步走到桌前，在苏辰对面坐下，将腰间那柄青色长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剑鞘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柄剑的分量远超普通灵器。
“这柄剑叫‘青痕’，天剑宗三十六柄名剑中排名第十二。”李青云把手按在剑鞘上，目光平视苏辰，“我十五岁入天剑宗，二十岁领悟剑意，三十五岁踏入归真境，今年五十二岁，归真境巅峰。我练剑三十七年，见过的剑修不下千人，但能让我看不透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苏辰随口问了一句。
“我师尊，天剑宗宗主陆沉渊，窥真境巅峰，半步法则。”李青云说到师尊的时候语气明显恭敬了几分，但随即便话锋一转，“我师尊看不透是因为他的剑道境界高出我太多。你看不透，是因为你的气息太平静了——一个引灵境初期的修士，面对一个归真境巅峰的剑修，心跳居然没有半点变化，呼吸频率也没有任何波动。要么你的胆量大到了不怕死的地步，要么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
藏经阁里安静了片刻。
苏辰放下茶杯，在心里给这个李青云打了个高分。这人不光剑道天赋高，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也是一流，跟明远和尚那种弯弯绕绕的试探完全是两种风格。面对这种人，装傻充愣反而更容易露馅。
于是他换了一个策略。
“剑道的事我不太懂。”苏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不过洛清雪那丫头来还书的时候，我顺手在剑典上写了几个字的批注。她能悟出什么东西来，是她自己的本事，跟我没多大关系。”
李青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拔出桌上的青痕剑，剑身出鞘三寸，一道凌厉的剑意破鞘而出，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但他没有完全拔剑出鞘，只是让剑意自然外泄，然后盯着苏辰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天剑宗有一门失传了三千年的绝学，名为藏剑术，讲究的是将剑气藏于体内经脉之中，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剑便是石破天惊。藏剑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就像苏长老你现在这样。”
苏辰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忽然笑了。
原来天剑宗派李青云来青云宗，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什么防御联盟，而是为了失传的藏剑术。明远在找佛心，李青云在找剑法，再加上血煞宗要找的炼体秘典，三大势力全都盯上了青云宗藏经阁——这座他住了十年的破阁楼。
他正准备开口打发李青云走人，藏经阁外的石阶上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轻快细碎，像是小鹿在石阶上蹦跶——林幼薇。
果然，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苏长老！不好了！阴魔谷和噬魂殿的人到山门外了！他们说要我们交出杀害血厉长老的凶手，限一个时辰之内给答复，不然就直接破阵攻山！”
苏辰和李青云同时站起身来。
他泡了壶新茶，刚端起杯子，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又有人来了。
这次的脚步声和明远截然不同——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脚底落地时隐隐有金铁之音，像是一柄出了鞘的长剑在石阶上敲击。苏辰放下茶杯，精神力扫了出去，来人的气息锋锐如刃，归真境巅峰的修为，剑气凝而不发，周身三尺之内连空气都被无形的剑意切割得微微扭曲。
天剑宗，李青云。
如果说佛门的明远是一潭看不清深浅的静水，那天剑宗的李青云就是一柄毫不掩饰锋芒的利剑。他走到藏经阁门口，没有像明远那样礼貌地站在门外等候，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腰间悬着的青色长剑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苏长老在吗？”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有一股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剑气裹挟着直接送到人的耳边。
苏辰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端着茶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表情：“李长老找我有事？”
李青云站在一层正中央，目光扫过四壁的书架，最后落在苏辰身上。他的眼神很直接，没有明远那种笑里藏刀的客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开口就直奔主题：“我听洛清雪说，她在苍云台上临阵突破归真境，是受了苏长老的指点。”
苏辰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苍云台一战我后来去看了现场的痕迹。”李青云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汇报军情，“洛清雪那一剑‘云破天开’，剑意破开血无痕的血煞刀芒之后余势不减，在苍云台的青罡石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三尺的剑痕。那种程度的剑意，不是一个刚突破归真境的人能斩出来的——她的剑意里掺杂了更高层次的剑道感悟，有人教过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问她是谁教的，她不肯说。但青云宗十二峰峰主里，用剑的有三位，归真境巅峰的只有一人，我去看过那位峰主出手，剑意路子跟洛清雪那一剑完全不同。所以我想来想去，只能来藏经阁找苏长老确认一下。”
苏辰在窗边的桌旁坐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抬起眼皮看他：“李长老觉得是我教的？”
李青云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迈步走到桌前，在苏辰对面坐下，将腰间那柄青色长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剑鞘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柄剑的分量远超普通灵器。
“这柄剑叫‘青痕’，天剑宗三十六柄名剑中排名第十二。”李青云把手按在剑鞘上，目光平视苏辰，“我十五岁入天剑宗，二十岁领悟剑意，三十五岁踏入归真境，今年五十二岁，归真境巅峰。我练剑三十七年，见过的剑修不下千人，但能让我看不透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苏辰随口问了一句。
“我师尊，天剑宗宗主陆沉渊，窥真境巅峰，半步法则。”李青云说到师尊的时候语气明显恭敬了几分，但随即便话锋一转，“我师尊看不透是因为他的剑道境界高出我太多。你看不透，是因为你的气息太平静了——一个引灵境初期的修士，面对一个归真境巅峰的剑修，心跳居然没有半点变化，呼吸频率也没有任何波动。要么你的胆量大到了不怕死的地步，要么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
藏经阁里安静了片刻。
苏辰放下茶杯，在心里给这个李青云打了个高分。这人不光剑道天赋高，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也是一流，跟明远和尚那种弯弯绕绕的试探完全是两种风格。面对这种人，装傻充愣反而更容易露馅。
于是他换了一个策略。
“剑道的事我不太懂。”苏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不过洛清雪那丫头来还书的时候，我顺手在剑典上写了几个字的批注。她能悟出什么东西来，是她自己的本事，跟我没多大关系。”
李青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拔出桌上的青痕剑，剑身出鞘三寸，一道凌厉的剑意破鞘而出，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但他没有完全拔剑出鞘，只是让剑意自然外泄，然后盯着苏辰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天剑宗有一门失传了三千年的绝学，名为藏剑术，讲究的是将剑气藏于体内经脉之中，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剑便是石破天惊。藏剑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就像苏长老你现在这样。”
苏辰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忽然笑了。
原来天剑宗派李青云来青云宗，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什么防御联盟，而是为了失传的藏剑术。明远在找佛心，李青云在找剑法，再加上血煞宗要找的炼体秘典，三大势力全都盯上了青云宗藏经阁——这座他住了十年的破阁楼。
他正准备开口打发李青云走人，藏经阁外的石阶上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轻快细碎，像是小鹿在石阶上蹦跶——林幼薇。
果然，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苏长老！不好了！阴魔谷和噬魂殿的人到山门外了！他们说要我们交出杀害血厉长老的凶手，限一个时辰之内给答复，不然就直接破阵攻山！”
苏辰和李青云同时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