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雨欲来
消息是赵瘸子带回来的。
他那天去镇上换盐，走到半路就往回跑，鞋都跑掉了一只。冲进村口时嗓子已经哑了，只喊出四个字——“匪兵来了！“
村里炸了锅。
落星村偏，这么多年最大的事不过是哪家的猪跑了、哪家的姑娘嫁了。匪兵两个字从没跟这里沾过边。可赵瘸子说得真切——三十多号人，骑马的就有七八个，带着刀，往这个方向来了。
“怕是冲着陨石坑来的，“王大伯蹲在井台上，旱烟杆磕得梆梆响，“外面人都传那坑里有宝贝。“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先保命！“刘婶子扯着嗓子喊，手上已经在往包袱里塞干粮。
沈老汉坐在自家门槛上，没动。
长安从院外跑回来的时候，沈老汉还在磨那把猎刀。霍霍的声响在嘈杂里格外清楚。
“爹，走啊！“
沈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刃口，才慢慢插回鞘里。
“我这腿，走不快。“他说。
长安愣了一下，蹲下去看沈老汉的左腿。那条腿从膝盖往下就不太听使唤，是早年猎熊时被拍的，养了半年才勉强能走。真要跑起来，比人慢一多半。
“我搀你。“
“搀着走，两个人都走不掉。“沈老汉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长安不吭声了。他看见沈老汉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指节发白。
院门被推开，铁牛挤了进来。他比长安大半头，肩膀宽得像堵墙，脸上却一团慌。
“长安，咋办？我娘说让我走，可我不想……“
“你先走，“长安抬头，“带着村里小孩往西边山沟走，那边路窄，马过不去。“
铁牛没动。
“愣着干嘛？你嗓门大，喊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让他们跟着你跑！“
铁牛还是没动，搓着手掌：“那你呢？“
“我带沈老汉走。“
“你一个人——“
“管他呢，先干了再说。“长安把沈老汉的猎刀别在腰上，又从墙上摘下那卷麻绳。
这时阿月从门外探进头来。
她手里攥着个布包，里头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她那些草药。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长安哥，我也不走。“
长安正弯腰收拾东西，听到这话停了手。
“你走。“
“我不走，我能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长安直起腰，看着她，“你跑得还没兔子快。“
阿月咬着下唇不吭声。
长安没理她，继续往背篓里塞东西。麻绳、火折子、干肉、水囊。他的动作很快，一样一样往里码，码得整整齐齐。
“长安哥。“阿月又叫了一声。
“我说了，你走。“
“沈爷爷也没走，你也没走，凭什么让我——“
长安猛地转过身。
阿月退了半步。她从没见过长安这个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腮帮子咬着，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你走不走？“长安的声音在抖，“你不走我扛也要把你扛走！“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阿月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水终于掉了下来。她用袖子一抹，转身跑了。
铁牛在旁边站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吓着她了。“
“吓着比死了好。“长安说完，弯腰把背篓甩到背上，“你赶紧走。“
铁牛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冲出院子。长安听见他在巷子里扯着嗓子喊——“往西走！往西边山沟走！都跟我走！“
那嗓门确实管用。
沈老汉拄着拐杖站起来，看了长安一眼：“那丫头不会真走的。“
长安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阿月那个犟脾气，跟她爹——跟他爹沈老汉一个样。
他们没走成。
不是阿月的问题。是沈老汉的腿。
从村子到后山的路不过三里，可沈老汉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左腿拖着，每一步都像在拉犁。长安架着他，两个人的速度跟蜗牛差不多。
“放我下来，“沈老汉靠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上喘气，“你自己走。“
“不可能。“
“你这犟驴——“
“跟谁学的？“长安看他一眼。
沈老汉骂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候，长安听到了马蹄声。
不算远。从东边来的，沿官道过来的。
他心跳一下快了。脑子转得也快——逃是来不及了，带着沈老汉跑不过马。只能藏，或者……
或者拖住他们。
长安把沈老汉扶到路边一条干沟里，用枯枝和落叶盖上。沈老汉要说话，长安按住他的手：“别出声，我来。“
他转身跑回路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怕。
是沈老汉教他的那些东西。
套索，在兔子路上布的。滚石，赶野猪用的。陷坑，挖在山坡上专等鹿踩的。
这些东西对兔子、野猪、鹿管用，对人——对人管不管用？
管他呢。
长安选了路边一片松林。这片林子他从小打猎，每一棵树长什么样他都知道。
第一道，套索。
他用麻绳在两棵松树之间布了三个连环套，离地一尺高。绳扣是沈老汉教的那种活扣，越挣越紧。布好之后他在上面撒了层松针盖住。
第二道，滚石。
松林左边有个小坡，坡上横着几块脸盆大的石头，年月久了长满青苔，原本就摇摇欲坠。长安用木棍支住，木棍上拴了根细绳，一直牵到第三棵松树后面。
第三道，陷坑。
这个最费工夫。他在小路正中挖了个两尺深的坑，坑底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上面用细枝搭了个盖子，再铺土和落叶。这本来是猎鹿用的，鹿踩上去直接废一条腿。
三部陷阱布完，天色已经暗了一截。
马蹄声越来越近。
长安蹲在第三棵松树后面，手心全是汗。他摸了摸腰上的猎刀，刀柄凉飕飕的。
六骑马从官道上拐进了松林。
他们没走官道——选了这条小路。大概是觉得小路更隐蔽，适合偷袭。
头三个骑马的直接踩进了套索区。
马腿被套索缠住，嘶叫着往起蹿。马上的人没防备，两个直接摔了下来。第三个骑术好些，死死扣住缰绳没落马，但马被套索拉得一瘸一拐，也跑不快了。
长安没犹豫，使劲一拽细绳。
坡上撑石头的木棍弹开，三块青苔石头轰隆隆滚了下来。
落马的那两个刚爬起来，一块石头撞上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又栽倒了。另一个反应快，侧身躲过，但脚下踩空——
陷坑。
他整个人踩进了那个两尺深的坑里，削尖的木桩扎穿了他的靴底。惨叫声在松林里传出去老远。
长安死死按着刀柄，浑身都在抖。
三个人。他困住了三个人。全凭猎户本事，没有一点术法。
剩下三个骑马的勒住马，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看不到长安——松树后面光线暗，他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屏住了。
“什么人！出来！“领头的那个吼了一声。
没人应。
那三人下了马，拔出刀来，慢慢朝林子里搜。
长安在树后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的陷阱已经用完了。剩下的三个人，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外面传来一声哨响。
尖利，短促，像是某种号令。
三个搜林子的匪兵互相对视一眼，转身便走。他们把受伤的同伴从坑里拖出来——那人痛得直骂——扶上马，一瘸一拐地撤出了松林。
长安没动。他又蹲了很长时间，直到松林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了，才慢慢站起来。
腿是软的。他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去干沟里找沈老汉。
沈老汉靠在沟壁上，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不是夸奖。更像是某种确认。
长安把枯枝落叶拨开，弯腰去扶他。
“走吧，爹。“
沈老汉嗯了一声，搭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他们还没走出松林，长安就看到了阿月。
她蹲在林子边上，怀里抱着个布包，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定定的。看见长安出来，她站起身。
长安叹了口气：“不是让你走了吗。“
“我走了，“阿月说，“又回来了。“
长安看着她，嗓子眼堵着什么，半天才说：“随你。“
三个人慢慢往山上走。天黑透了，脚下的路看不清，只能一步步摸索。
走到半山的时候，长安回头看了一眼。
落星村的方向，火光冲天。
有人在烧房子。
三个人都站住了。铁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喘得像拉风箱。他大概是一路跑回来的。
“我……我把人都送走了，“铁牛喘着说，“然后我回来了。“
没人说话。四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山路上，看着山下那片火光，谁都没动。
铁牛忽然问了一句：“那个领头的匪兵，骑白马那个——他身上有灵气波动。“
长安心里一沉。
他刚才在松林里太紧张，没注意到。但铁牛不一样，铁牛虽然没灵根，可他天生对灵气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应，比有灵根的人还灵。
“什么境界？“
“不知道，“铁牛摇头，“但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通脉境，至少通脉境。“
通脉境。修行者的第一个大门槛。踏进去的人，力能生虎，刀枪难伤。
凡人打不过的。
长安握紧了猎刀的刀柄。刚才那点困住三个匪兵的得意，一下就没了分量。
火光在山下跳动。风从山下来了，带着焦糊的味儿。
长安忽然很庆幸——阿月刚才犟着没走远。如果不远走，至少三个人还能在一起。
可那个通脉境的匪兵首领，迟早会找过来的。
松林里的陷阱困得住凡人，对修行者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他那天去镇上换盐，走到半路就往回跑，鞋都跑掉了一只。冲进村口时嗓子已经哑了，只喊出四个字——“匪兵来了！“
村里炸了锅。
落星村偏，这么多年最大的事不过是哪家的猪跑了、哪家的姑娘嫁了。匪兵两个字从没跟这里沾过边。可赵瘸子说得真切——三十多号人，骑马的就有七八个，带着刀，往这个方向来了。
“怕是冲着陨石坑来的，“王大伯蹲在井台上，旱烟杆磕得梆梆响，“外面人都传那坑里有宝贝。“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先保命！“刘婶子扯着嗓子喊，手上已经在往包袱里塞干粮。
沈老汉坐在自家门槛上，没动。
长安从院外跑回来的时候，沈老汉还在磨那把猎刀。霍霍的声响在嘈杂里格外清楚。
“爹，走啊！“
沈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刃口，才慢慢插回鞘里。
“我这腿，走不快。“他说。
长安愣了一下，蹲下去看沈老汉的左腿。那条腿从膝盖往下就不太听使唤，是早年猎熊时被拍的，养了半年才勉强能走。真要跑起来，比人慢一多半。
“我搀你。“
“搀着走，两个人都走不掉。“沈老汉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长安不吭声了。他看见沈老汉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指节发白。
院门被推开，铁牛挤了进来。他比长安大半头，肩膀宽得像堵墙，脸上却一团慌。
“长安，咋办？我娘说让我走，可我不想……“
“你先走，“长安抬头，“带着村里小孩往西边山沟走，那边路窄，马过不去。“
铁牛没动。
“愣着干嘛？你嗓门大，喊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让他们跟着你跑！“
铁牛还是没动，搓着手掌：“那你呢？“
“我带沈老汉走。“
“你一个人——“
“管他呢，先干了再说。“长安把沈老汉的猎刀别在腰上，又从墙上摘下那卷麻绳。
这时阿月从门外探进头来。
她手里攥着个布包，里头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她那些草药。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长安哥，我也不走。“
长安正弯腰收拾东西，听到这话停了手。
“你走。“
“我不走，我能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长安直起腰，看着她，“你跑得还没兔子快。“
阿月咬着下唇不吭声。
长安没理她，继续往背篓里塞东西。麻绳、火折子、干肉、水囊。他的动作很快，一样一样往里码，码得整整齐齐。
“长安哥。“阿月又叫了一声。
“我说了，你走。“
“沈爷爷也没走，你也没走，凭什么让我——“
长安猛地转过身。
阿月退了半步。她从没见过长安这个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腮帮子咬着，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你走不走？“长安的声音在抖，“你不走我扛也要把你扛走！“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阿月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水终于掉了下来。她用袖子一抹，转身跑了。
铁牛在旁边站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吓着她了。“
“吓着比死了好。“长安说完，弯腰把背篓甩到背上，“你赶紧走。“
铁牛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冲出院子。长安听见他在巷子里扯着嗓子喊——“往西走！往西边山沟走！都跟我走！“
那嗓门确实管用。
沈老汉拄着拐杖站起来，看了长安一眼：“那丫头不会真走的。“
长安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阿月那个犟脾气，跟她爹——跟他爹沈老汉一个样。
他们没走成。
不是阿月的问题。是沈老汉的腿。
从村子到后山的路不过三里，可沈老汉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左腿拖着，每一步都像在拉犁。长安架着他，两个人的速度跟蜗牛差不多。
“放我下来，“沈老汉靠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上喘气，“你自己走。“
“不可能。“
“你这犟驴——“
“跟谁学的？“长安看他一眼。
沈老汉骂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候，长安听到了马蹄声。
不算远。从东边来的，沿官道过来的。
他心跳一下快了。脑子转得也快——逃是来不及了，带着沈老汉跑不过马。只能藏，或者……
或者拖住他们。
长安把沈老汉扶到路边一条干沟里，用枯枝和落叶盖上。沈老汉要说话，长安按住他的手：“别出声，我来。“
他转身跑回路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怕。
是沈老汉教他的那些东西。
套索，在兔子路上布的。滚石，赶野猪用的。陷坑，挖在山坡上专等鹿踩的。
这些东西对兔子、野猪、鹿管用，对人——对人管不管用？
管他呢。
长安选了路边一片松林。这片林子他从小打猎，每一棵树长什么样他都知道。
第一道，套索。
他用麻绳在两棵松树之间布了三个连环套，离地一尺高。绳扣是沈老汉教的那种活扣，越挣越紧。布好之后他在上面撒了层松针盖住。
第二道，滚石。
松林左边有个小坡，坡上横着几块脸盆大的石头，年月久了长满青苔，原本就摇摇欲坠。长安用木棍支住，木棍上拴了根细绳，一直牵到第三棵松树后面。
第三道，陷坑。
这个最费工夫。他在小路正中挖了个两尺深的坑，坑底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上面用细枝搭了个盖子，再铺土和落叶。这本来是猎鹿用的，鹿踩上去直接废一条腿。
三部陷阱布完，天色已经暗了一截。
马蹄声越来越近。
长安蹲在第三棵松树后面，手心全是汗。他摸了摸腰上的猎刀，刀柄凉飕飕的。
六骑马从官道上拐进了松林。
他们没走官道——选了这条小路。大概是觉得小路更隐蔽，适合偷袭。
头三个骑马的直接踩进了套索区。
马腿被套索缠住，嘶叫着往起蹿。马上的人没防备，两个直接摔了下来。第三个骑术好些，死死扣住缰绳没落马，但马被套索拉得一瘸一拐，也跑不快了。
长安没犹豫，使劲一拽细绳。
坡上撑石头的木棍弹开，三块青苔石头轰隆隆滚了下来。
落马的那两个刚爬起来，一块石头撞上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又栽倒了。另一个反应快，侧身躲过，但脚下踩空——
陷坑。
他整个人踩进了那个两尺深的坑里，削尖的木桩扎穿了他的靴底。惨叫声在松林里传出去老远。
长安死死按着刀柄，浑身都在抖。
三个人。他困住了三个人。全凭猎户本事，没有一点术法。
剩下三个骑马的勒住马，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看不到长安——松树后面光线暗，他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屏住了。
“什么人！出来！“领头的那个吼了一声。
没人应。
那三人下了马，拔出刀来，慢慢朝林子里搜。
长安在树后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的陷阱已经用完了。剩下的三个人，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外面传来一声哨响。
尖利，短促，像是某种号令。
三个搜林子的匪兵互相对视一眼，转身便走。他们把受伤的同伴从坑里拖出来——那人痛得直骂——扶上马，一瘸一拐地撤出了松林。
长安没动。他又蹲了很长时间，直到松林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了，才慢慢站起来。
腿是软的。他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去干沟里找沈老汉。
沈老汉靠在沟壁上，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不是夸奖。更像是某种确认。
长安把枯枝落叶拨开，弯腰去扶他。
“走吧，爹。“
沈老汉嗯了一声，搭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他们还没走出松林，长安就看到了阿月。
她蹲在林子边上，怀里抱着个布包，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定定的。看见长安出来，她站起身。
长安叹了口气：“不是让你走了吗。“
“我走了，“阿月说，“又回来了。“
长安看着她，嗓子眼堵着什么，半天才说：“随你。“
三个人慢慢往山上走。天黑透了，脚下的路看不清，只能一步步摸索。
走到半山的时候，长安回头看了一眼。
落星村的方向，火光冲天。
有人在烧房子。
三个人都站住了。铁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喘得像拉风箱。他大概是一路跑回来的。
“我……我把人都送走了，“铁牛喘着说，“然后我回来了。“
没人说话。四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山路上，看着山下那片火光，谁都没动。
铁牛忽然问了一句：“那个领头的匪兵，骑白马那个——他身上有灵气波动。“
长安心里一沉。
他刚才在松林里太紧张，没注意到。但铁牛不一样，铁牛虽然没灵根，可他天生对灵气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应，比有灵根的人还灵。
“什么境界？“
“不知道，“铁牛摇头，“但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通脉境，至少通脉境。“
通脉境。修行者的第一个大门槛。踏进去的人，力能生虎，刀枪难伤。
凡人打不过的。
长安握紧了猎刀的刀柄。刚才那点困住三个匪兵的得意，一下就没了分量。
火光在山下跳动。风从山下来了，带着焦糊的味儿。
长安忽然很庆幸——阿月刚才犟着没走远。如果不远走，至少三个人还能在一起。
可那个通脉境的匪兵首领，迟早会找过来的。
松林里的陷阱困得住凡人，对修行者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