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内门大比·初战

问道星河之渊庭遗灵 · 赶风的羊 · 第22章 · 301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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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大比的通告贴在外门院墙上的那天,阿诚正蹲在墙根啃馒头。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馒头都忘了嚼。

“每年一次,外门弟子可挑战内门争取名额——“他念了一半就被人挤开了。外门弟子乌泱泱围上来,交头接耳,眼睛发亮。

阿诚没挤,他转身就跑。

他找到长安的时候,长安正在柴房劈柴。一斧一斧,不紧不慢。

“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长安又劈下一斧。

“那你别去。“

长安停了手,看着他。

阿诚梗着脖子说:“内门大比,外门可以挑战内门争名额,这不是第一年。你去看看历年记录就知道了,外门赢的概率——“

“多少?“

“近十年,零。“

长安把斧子插进木桩,擦了擦手。

“那今年就是一。“

阿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他认识长安不算久,但够他明白一件事: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劝是没用的。

“你连凝元境都没到。“阿诚说了最后一句,语气已经泄了气。

“我知道。“

报名那天,外门执事看了一眼长安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抬头确认了三遍。

“你确定?“

“确定。“

执事把名字写了上去,没再说什么。但长安走出屋子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大,但传得很远。

到了大比前一天,整个外门都在议论这件事。不是议论大比本身,是议论那个不知死活的杂灵根弟子。

“就他?外门杂役?灵根三阶都不到?“

“听说连太渊归息法都练岔了,灵力运转跟别人反着来。“

“他上去干嘛?给内门师弟送分的?“

长安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正在吃饭。他没抬头,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搁下碗走了。

阿诚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看得出来,长安不是在忍。他是真的不在意。

大比当天,擂台设在宗门正殿前的空地上。青石铺地,四角立了阵旗,灵力流转间形成一面透明的防护壁,把擂台和观众隔开。

外门弟子坐在东侧的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内门弟子坐西侧,那边人不少,不少人手里捏着灵符,估计是下注用的券。

长老席在正北,三位长老端坐其上。掌门没来,但首徒柳云台在,坐在长老席侧边的一张檀木椅上,手里拿卷书,看不出在不在看比赛。

更远的地方,靠西侧看台最角落,坐着一个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她没和内门弟子坐一起,而是单独一人坐得笔直。

苏晚晴来了。但没人注意到她,因为她从来不在意别人注不注意她。

大比规则简单:擂台上对手认输或被击下台者败。外门弟子每胜一场,可继续挑战下一轮。连胜三场者,获得内门弟子候补名额。

连胜三场。

外门弟子的胜率近十年为零。

长安排在第七个上场。他前头六个人,三个第一轮就输了,两个扛到第二轮,还有一个撑了三招就被人家一个灵术轰下了台。

轮到长安的时候,东看台有人吹了声口哨。

“来了来了,杂役哥。“

“别叫杂役,人家现在是正式弟子了。“

“那叫什么?杂灵根哥?“

笑声一片。

长安走上擂台,面色如常。他的对手是个内门末等的弟子,看着比长安高半个头,灵根是纯水系,开灵境巅峰。

水系弟子看了长安一眼,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轻视,是确实没把他当回事。

“请。“

开场,水系弟子先攻。一道水箭射过来,速度不慢,角度刁钻,直取长安左肩。

长安侧身让过去了。

水箭第二道跟上来,他再让。

第三道,第四道,他一直在让。

东看台有人喊:“干啥呢?上来跳舞的?“

水系弟子也皱了皱眉。他不是故意放水,而是这个人躲得太奇怪了。他每次攻击都是冲着对方灵力节点的薄弱处去的,但这个人的灵力薄弱点——不对。

他的灵力流转方向跟正常人相反。

水系弟子射出的水箭精准地刺向长安灵力流转的“断点“,但等箭到了,那个断点已经不在那了。长安的灵力是逆行的,他体内的气流走向和别人完全不同,所以别人预判出的空门,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这是他的灵力本来就长这样。

水系弟子第三次调整攻击节奏,这次他不再试探,灵力催动到极限,一掌推出——水面如镜,铺天盖地压过来。

这招叫寒镜掌,水系中阶灵术,覆盖面大,躲不掉。

长安没躲。

他站着,双手在身前划了一道弧,太渊归息法的灵力沿逆时针旋转,在身前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旋涡。寒镜掌击中旋涡,灵力被绞散了七成,剩下三成像雨点一样砸在长安身上。

疼。

但没倒。

水系弟子愣住了。

他这一掌,开灵境巅峰的水系灵力催动到极限,打在一个开灵境中期的杂灵根身上,对方站着没倒?

东看台的笑声已经停了。

不是敬佩。是没反应过来。

长安趁对方愣神的瞬间出手。他的灵力不多,但胜在运行方式诡异。一道灵力从掌心推出,不走直线,走弧线,从侧面切过去。

水系弟子本能地用灵力护体,但他的护体灵力是按照正常反击路径布防的。长安的灵力走的根本不是正常路径,它绕过防线的空隙,在对方右手经脉上轻轻一撞。

不重。但水系弟子的灵力流转被撞偏了一瞬,手臂发麻,寒镜掌的后续变化断了。

长安又来一下。

这次直接推在了对方胸口。

力量不大,但角度刁。水系弟子后退两步,晃了晃,没站稳——寒镜掌收了一半,自己灵力反噬,脚下一个踉跄。

长安站在原地,等他站稳。

水系弟子站住了,但他的眼神变了。他看着长安,像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你灵力运转的方向——“

“跟你们不一样。“长安说。

擂台上的执事宣布长安胜。

东看台彻底安静了。

第二轮的对手是个土系内门弟子,比第一个强。灵力浑厚,打法硬朗,上来就是土墙推进,步步为营。

长安还是老办法。他扛不住正面对轰,但他扛得住偏。对方的灵力攻击每次看似打中了,实际上都被太渊归息法的逆转消解了大半。剩下的打在身上,疼,但不够倒。

他的反击也不好看。没有华丽的灵术,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就是一点一点地磕,一下一下地撞,像啄木鸟敲树——每一击都打在对方灵力流转的缝隙上。

土系弟子撑了二十三招,灵力紊乱,自己认输了。

两胜。

东看台已经不是安静了,是困惑。

“他怎么赢的?“

“看不懂。他灵力那么弱,怎么打不倒?“

“那个运转方式是不是有问题?他灵力走的方向不对吧?“

西侧看台的内门弟子也在议论,但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是内门,懂的东西比外门多。他们看出来了——这个人不是运气好,是他的灵力运转方式天然克制常规打法。

柳云台翻了一页书。

他的表情没变,但翻书的节奏变了一下。

第三轮抽签。

长安伸手进签筒,摸出一根竹签,翻过来看了一眼。

签上写着一个名字。

他没说话,把签递给执事。执事看了一眼,眉头跳了跳,大声念了出来:

“内门排名第九,凝元境初期——周正阳。“

凝元境。

比长安高了一个大境界。

东看台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周正阳,内门前十,纯金系灵根,凝元境初期。这个人不是水系土系那种温和路数,他的灵术以攻击力著称,据说一掌能把三丈厚的岩壁轰成齑粉。

而长安连凝元境都没到。

差距不是一个档位,是整整一层天。

阿诚在东看台上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长安走下台准备上场的时候,周正阳已经在擂台上了。他站在中间,双手抱胸,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微微流动,像液态的阳光。

他看着长安走上来的样子,没有嘲笑,没有轻视。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对他来说,这场比赛不值得有表情。

长安走到擂台边上,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上台。

那一瞬间,全场安静了。

不是敬佩。是像看一个人走向悬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声落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