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饭之恩

说好朝廷鹰犬,侠客立是什么鬼? · 黑夜鸣 · 第2章 · 24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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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一行人终于到了鹏州城。

刘家在鹏州是大族,老太公刘崇德年轻时做过一任知府,告老还乡后在城中置办了大宅,在当地颇有声望。

刘正虽是次子,但在朝中做到户部右侍郎的位置,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马车停在刘府门前,早有下人迎了出来。

刘正下了车,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进去。

程子牙跟在后面,左右打量着这座宅子,啧啧称奇:“好气派的宅子,比我在京城的破院子强多了。”

赵氏闻声回过头来,轻声道:“程大人若不嫌弃,就在府上多住几日吧。”

“那敢情好。”程子牙咧嘴一笑,“正好蹭几顿好酒好菜~”

刘正听到这话,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眸子中几乎跃出火星子来,但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当晚,刘老太公大摆宴席,除自己过寿外,也算为儿子接风洗尘。

宴席设在正厅,摆了满满五桌。

主桌上坐着刘老太公、刘家家主夫妇、刘正夫妇、刘春晓,还有几位刘家的长辈。

程子牙本来被安排在偏桌,但刘春晓非要拉他到主桌坐,说他是救命恩人,理应坐上座。

刘正虽然不情愿,但当着老太公的面也不好驳女儿的面子,只得让程子牙坐了。

宴席一开始还算正常,大家推杯换盏,说着些家常话。

程子牙难得收敛了些,规规矩矩地坐着,偶尔抬手喝两杯酒,也不怎么说话。

可没过多久他就原形毕露了。

“程大哥,你尝尝这个红烧狮子头,是我们鹏州的特色菜。”刘春晓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程子牙碗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程子牙也不客气,一口咬下去,连连点头:“好吃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以前吃的那些强多了。”

“再尝尝这个清蒸鲈鱼。”赵氏也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肚肉放进程子牙碗里,“这是今早刚从江里打上来的,新鲜着呢。”

程子牙又是一口吞下,竖起大拇指:“夫人的眼光果然好,这鱼肉嫩得很!”

一时间,刘春晓和赵氏一左一右,轮流给程子牙夹菜。

程子牙来者不拒,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点评几句,逗得两人咯咯直笑。

桌上的刘家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满。

刘正更是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献殷勤,讨好自己的妻女!

尤其是对自己妻子的态度,那眼神,那语气,怎么看都不对劲!

真是个下流坯!

“砰!”

刘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酒杯都被震倒了,酒水洒了一桌。

“父亲?”刘春晓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刘正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息了。”

说罢,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老爷!”赵氏连忙站起来要去追。

但就在这时……

“嗤!”

一声轻响,房门突然透出一截雪亮的刀尖,距离刘正的鼻尖不到一寸!

刘正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刀尖上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门槛上,在屋内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啊!!”赵氏发出一声尖叫。

哐当!

刘正双腿一软,往后摔倒在地上,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程子牙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刀尖出现的同一瞬间,他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重剑剑柄。

“都别动!”他沉声道,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肃杀感。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扇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门外,月光之下,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看衣着,死者都是刘家的护院家丁。

鲜血染红了青砖地面,在月色下泛着幽暗的光。

而在这些尸体之间,站着数十个黑衣蒙面人,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钢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淌血。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一双眼睛在面巾上方闪烁着无情之色。

他手中的刀比其他人更长更宽,刀身上刻着一道血槽,显然是把杀人利器。

“刘大人……”那人缓缓转头看向屋内,声音沙哑低沉,“有大人物花银子买你的命,咱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自行了断吧,免得我亲自出手,那样死状会比较不雅……”

刘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刘家的女眷们吓得抱成一团,哭声此起彼伏。

几个刘家的男丁想要上前,却被程子牙伸手拦住。

“都退后。”

程子牙的声音过于平静,在当前环境显得有些瘆人。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重剑。

剑身比他手臂还宽,通体漆黑,在月光下反射不出半点光华。

剑刃并不锋利,甚至可以说有些钝,但光是那重量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名剑,【凝渊】。

“诸位‘魔流榜’的。”程子牙扛着重剑,歪着头看着门外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笑容,“我不管你们是谁雇来的,今晚这个局,我接了。”

为首的黑衣人眯起眼睛,视线牢牢锁定在程子牙身上:“你是何人?”

“锦衣卫千户,程子牙。”程子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江湖上送了我个诨号,叫‘冻牙’。不知各位听过没有?”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浓郁的忌惮之色。

“鳞角爪牙”这四个字,在江湖上可不是浪得虚名。

那是锦衣卫中最顶尖的四位高手,每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而“冻牙”据说是四人中下手最狠的一个,与他过招的散兵游勇绝大多数都难以全身而退。

“原来是程大人。”为首的黑衣人颔首抱拳,语气格外沉稳,“这是我们跟刘家的私怨,程大人何必趟这浑水?只要大人现在离开,我等绝不为难,而且还会当场奉上一件‘屋级’手甲作为酬谢。据我所知,锦衣卫们的标配手甲仅是‘墙级’……”

程子牙闻言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们知道我程子牙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那就是被人看扁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刘春晓和赵氏,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小时候讨饭,被人当狗一样撵。长大了混江湖,被人当贼一样防。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别人提起我,竟他娘的是那句‘朝廷鹰犬’、‘皇帝的走狗’……”

他自嘲似地笑了笑,双手一摊作无奈状,“说实话,我本来都习惯了。”

程子牙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春晓脸上:“可是今天,有人请我吃了一顿饭,有人给我夹了菜,有人把我当成座上宾招待……”

“这份情,我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