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司号初立
队伍抵近王城南门时，官道两侧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黑风狼王的巨尸抬在队伍最前，狼毛乌黑如钢针，爪尖泛着冷冽寒光，即便妖元散尽，残存的凶戾之气仍让人心头发紧。百姓们先是惊惧后退，看清为首玄衣披甲的少年太子后，纷纷跪地叩拜，欢呼声沿着官道一路蔓延至城门洞。
龙阳骑在马上，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阳光落在他肩头，玄色披风上还沾着山间的尘土，眼底却无半分疲色。经黑风岭一战，他气海灵力耗至极处又反复充盈，经脉被妖力与法则双重淬炼，比出关时又凝实了数分。周遭百姓的情绪汇聚成淡淡的气运暖流，顺着周身窍穴渗入，连神魂都安稳了些许。
入宫复命时，龙渊特意将他召进了御书房。
案上摆着那颗漆黑的妖丹，表面光泽温润，妖力内敛。龙渊指尖摩挲着丹身，抬头看向阶下的儿子，眸中满是复杂：“你亲自斩的？”
“儿臣幸不辱命。”龙阳躬身，“黑风岭妖巢已清，余孽尽数伏诛，边境百姓已可回迁。抚恤之事儿臣已吩咐郡守安排，所需粮银从东宫产业里支取，不动国库分毫。”
龙渊闻言，眼中诧异更甚。
他本以为太子顶多是带兵驱走妖物，能守住边境村落已是不易，竟能直捣狼穴斩杀狼王。更难得的是，打完仗不伸手要钱要粮，反倒自己担了抚恤。这般手段与担当，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只知埋头练剑的少年。
“好，好。”龙渊连说两个好字，合上盛放妖丹的木盒，“朕昨日已拟好旨意，镇妖魔司正式建制，归你直辖，设校尉两名，队正十名，兵员额定三百，粮草军械皆从府库列支。边境三郡守军，仍由你节制调度。”
他顿了顿，又道：“这颗妖丹你留着，于修行有益。你是太子，自身根基稳固，才是姜国之福。”
“儿臣谢父皇。”龙阳接过旨意，神色平静。
三百编制，看似不多，却是他第一支名正言顺的直属力量。有了官方建制，往后招兵买马、收拢人才便有了依据，不必再藏于东宫私兵的名头之下。
御书房外的廊下，丞相林甫站在阴影里，看着龙阳持旨离去的背影，枯树皮似的手指紧紧攥着笏板。
黑风岭一战，太子不仅斩了妖王立了威名，还顺势拿到了镇妖魔司的实权，声望在民间更是一日千里。再任由其发展下去，坤儿的储位怕是真的岌岌可危。
“父亲，就这么看着他坐大？”龙坤跟在身后，满脸不甘，“镇妖魔司三百兵员，再加上边境三郡的调兵权，他手里的兵力都快赶上京畿卫戍了！”
林甫冷冷瞥了他一眼：“慌什么。建制是给了，粮草军械能不能到位，又是另一回事。府库空虚，军需先紧着京营和北境边军，镇妖魔司那份，拖上两三个月再说。还有，青云门的人差不多该到了，你去安排一下，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咱们这位太子殿下。”
龙坤眼睛一亮，随即面露喜色：“儿子明白！修仙的高人最是眼高于顶，见一个小小太子敢私设镇妖衙门，定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林甫没再接话，望着远处的宫墙，眸色深沉。
太子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这世间修士如云，大宗门高高在上，岂是一个边陲小国的太子能随意触碰镇妖之权的。
出宫之后，龙阳没有回东宫，径直去了西大街。
街口最显眼的位置，一栋两层的新酒楼已修葺完毕，门头挂着“清晏楼”的牌匾，墨色字迹沉稳有力。门口排着长队，酒香顺着风飘出半条街，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龙葵穿着一身淡绿色襦裙，正站在柜台后吩咐伙计做事，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全然不见往日的娇弱。看见龙阳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王兄，你回来了！”
“嗯，过来看看。”龙阳扫了一眼楼内，大堂坐了七成，多是城中的商贾与士子，二楼雅间也多半有了客人，“开张几日，生意如何？”
“比预想的还好！”龙葵难掩喜色，拉着他往后院走，“按你给的法子酿的松泉酿，口感醇厚不上头，比城中最贵的酒还好喝，成本却只多了两成。我们分了三等，上等的卖给富商士子，中等的供给寻常百姓，最次的酒糟还能卖给农户喂猪，一点都不浪费。这才开张三天，流水就有三百多两了！”
她说着，又引龙阳去看隔壁的仁安堂药铺。药铺门口同样排着长队，多是平民百姓，伙计手脚麻利地抓药称药，秩序井然。
“金疮药和防疫香卖得最好。”龙葵低声道，“咱们的药比别家便宜三成，效果却好上一倍，城西的百姓都慕名而来。我还按你说的，招了几个孤儿当学徒，先教他们认药制药，往后慢慢培养成大夫。”
龙阳点点头，很是满意。
龙葵看似柔弱，打理起事来却心细如发，分寸拿捏得极好。有她坐镇后方打理产业，他便能专心往前线冲。
“做得很好。”龙阳道，“再过些时日，往周边郡县开分店。酒楼赚钱，药铺收拢民心，两条线同步铺开。另外，你让人打听一下，城中有没有会制盐、织布的匠人，高薪请过来，我有用处。”
光靠酒楼药铺还不够，民用之物才是真正扎根百姓、积累巨富的根基。晒盐法、改良织布机这些东西拿出来，每一样都是能动摇世族根基的大利器。
龙葵一一记下，没有多问缘由。这段日子她早已习惯了王兄层出不穷的新奇主意，只需要照做，总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离开西大街时，天色已近黄昏。
城南的旧校场旁，原先废弃的兵曹署已被收拾出来，门口竖起了新的牌匾——镇妖魔司。
林啸与周烈正带着两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操练，喊杀声震天。士兵们脱去了原先的边军甲胄，换上了新制的玄色劲装，左胸绣着小小的黑龙纹样，个个精神抖擞。
见龙阳过来，两人立刻收了口令，上前见礼。
“殿下。”
“嗯。”龙阳走上将台，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人员都到齐了？”
“回殿下，精选两百人，全是杀过妖、见过血的老兵，半数以上都有淬灵境的底子，二十余人已聚气海。”林啸躬身回道，“只是军械粮草还没到位，府库那边说要等京营调拨完了才能轮到咱们，怕是要等些时日。”
周烈也补充道：“末将去催过两次，都被管事的官员以各种理由挡回来了。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刁难。”
龙阳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丞相把持户部多年，在府库安插了不少人手，卡他的粮草军械是意料之中的事。想用这种手段拖慢他的脚步，未免太天真了些。
“粮草军械不用等府库了。”龙阳淡淡道，“清晏楼和仁安堂那边会拨银子过来，自己采买。另外，你派人去民间招募工匠，打造专门的除妖兵器，按我给的图纸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上面画着改良的弩箭、斩妖刀，还有特制的捕妖网，都是针对妖物皮糙肉厚的特点设计的。
林啸接过图纸，越看眼睛越亮。这些兵器形制古怪，却处处戳中妖物的弱点，若是全军配备，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末将这就去办！”
“还有，”龙阳又道，“在司里设一个归化营。往后遇着愿意归顺的妖类，只要不伤人命，便收入归化营，严加管束，戴罪立功。驯得好的，可充作妖骑、斥候。”
这话一出，林啸和周烈都愣了。
收妖类为己用？这在人间可是闻所未闻。妖物凶性难驯，万一反噬怎么办？
“殿下，妖物生性残暴，怕是养不熟……”林啸迟疑道。
“养不熟，是因为方法不对。”龙阳语气平淡，“有刑罚约束，有功利驱使，再加上血脉压制，再凶的妖也能驯得服帖。黑风岭带回来的那只小狼崽，就是第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虑，却还是躬身领命。
太子殿下从来说出的话都有道理，照做便是。
入夜，东宫密室。
龙阳盘膝而坐，面前摆着那颗黑风狼王的妖丹。
他指尖灵力微动，妖丹缓缓悬浮起来，精纯的妖力顺着他的掌心经脉渗入体内。换做寻常修士，断然不敢直接吸收妖丹之力，轻则灵力驳杂，重则走火入魔。可他有时间法则温养经脉，能将妖力层层提纯，剔去杂质，只留最纯粹的灵气。
神魂中的金色微光缓缓转动，周身时间流速悄然加快。
外界一个时辰，体内已是三个周天。
妖力被不断炼化、提纯，汇入气海之中。原本充盈的气海渐渐饱和，灵力从弥散的气态慢慢凝聚，变得越发浓稠，如溪水般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窍穴逐一被冲开，酸胀中带着通透的舒爽。
龙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灵力正在发生质的蜕变。从聚气于海，到凝元于窍，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壁垒。黑风岭一战的极限压榨，加上妖丹的助力，这层壁垒已松动了大半。
他没有急于突破，而是稳扎稳打，继续用时间法则打磨经脉。根基越牢，后续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功睁眼，密室里的烛火晃了晃。
掌心的妖丹已黯淡了许多，里面的妖力被吸收了近三分之一。
龙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周身筋骨发出细密的脆响。灵力运转间，已能凝于指尖，离体寸许而不散。
距离凝元之境，不过一步之遥。
他走到案边，拿起那枚从狼穴里搜出的阴寒玉佩。
白日里事务繁杂，没来得及细查。此刻灵力灌注其中，玉佩上的纹路缓缓亮起，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气息，与妖族的妖气截然不同，带着腐蚀神魂的邪异。
纹路构成的是一个微型传讯阵，另一端连着不知名的所在。
魔道。
龙阳指尖摩挲着玉佩，眸光微冷。
一头边陲小妖，竟能和魔道搭上关系。看来姜国境内，藏着的水远比他想的要深。
“周烈。”他扬声唤道。
“殿下。”周烈推门进来，躬身待命。
“你派人暗中查探，境内最近有无行踪诡异的外来修士，或是百姓无故失踪的案子。”龙阳将玉佩递给他，“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查到线索立刻回报。”
“末将明白。”周烈接过玉佩，郑重收好。
待周烈退下，龙阳走到窗边，望着夜空的残月。
镇妖魔司刚立，粮草被卡，魔道暗伏，还有青云门的人即将到来。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可越是乱局，才越有破局的机会。
他抬手，指尖金光一闪而逝。
三日之后，青云门仙师登门，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些正道大宗的成色。
也让他们知道，这姜国的妖，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三日后，辰时。
青云门两名外门弟子，在驿馆官员的陪同下，来到了镇妖魔司门外。
为首的青年道士一身青色道袍，腰悬长剑，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看着门口朴素的牌匾，他嗤笑一声，语气轻慢：
“一个边陲小国的太子，也敢妄设镇妖衙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
龙阳骑在马上，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阳光落在他肩头，玄色披风上还沾着山间的尘土，眼底却无半分疲色。经黑风岭一战，他气海灵力耗至极处又反复充盈，经脉被妖力与法则双重淬炼，比出关时又凝实了数分。周遭百姓的情绪汇聚成淡淡的气运暖流，顺着周身窍穴渗入，连神魂都安稳了些许。
入宫复命时，龙渊特意将他召进了御书房。
案上摆着那颗漆黑的妖丹，表面光泽温润，妖力内敛。龙渊指尖摩挲着丹身，抬头看向阶下的儿子，眸中满是复杂：“你亲自斩的？”
“儿臣幸不辱命。”龙阳躬身，“黑风岭妖巢已清，余孽尽数伏诛，边境百姓已可回迁。抚恤之事儿臣已吩咐郡守安排，所需粮银从东宫产业里支取，不动国库分毫。”
龙渊闻言，眼中诧异更甚。
他本以为太子顶多是带兵驱走妖物，能守住边境村落已是不易，竟能直捣狼穴斩杀狼王。更难得的是，打完仗不伸手要钱要粮，反倒自己担了抚恤。这般手段与担当，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只知埋头练剑的少年。
“好，好。”龙渊连说两个好字，合上盛放妖丹的木盒，“朕昨日已拟好旨意，镇妖魔司正式建制，归你直辖，设校尉两名，队正十名，兵员额定三百，粮草军械皆从府库列支。边境三郡守军，仍由你节制调度。”
他顿了顿，又道：“这颗妖丹你留着，于修行有益。你是太子，自身根基稳固，才是姜国之福。”
“儿臣谢父皇。”龙阳接过旨意，神色平静。
三百编制，看似不多，却是他第一支名正言顺的直属力量。有了官方建制，往后招兵买马、收拢人才便有了依据，不必再藏于东宫私兵的名头之下。
御书房外的廊下，丞相林甫站在阴影里，看着龙阳持旨离去的背影，枯树皮似的手指紧紧攥着笏板。
黑风岭一战，太子不仅斩了妖王立了威名，还顺势拿到了镇妖魔司的实权，声望在民间更是一日千里。再任由其发展下去，坤儿的储位怕是真的岌岌可危。
“父亲，就这么看着他坐大？”龙坤跟在身后，满脸不甘，“镇妖魔司三百兵员，再加上边境三郡的调兵权，他手里的兵力都快赶上京畿卫戍了！”
林甫冷冷瞥了他一眼：“慌什么。建制是给了，粮草军械能不能到位，又是另一回事。府库空虚，军需先紧着京营和北境边军，镇妖魔司那份，拖上两三个月再说。还有，青云门的人差不多该到了，你去安排一下，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咱们这位太子殿下。”
龙坤眼睛一亮，随即面露喜色：“儿子明白！修仙的高人最是眼高于顶，见一个小小太子敢私设镇妖衙门，定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林甫没再接话，望着远处的宫墙，眸色深沉。
太子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这世间修士如云，大宗门高高在上，岂是一个边陲小国的太子能随意触碰镇妖之权的。
出宫之后，龙阳没有回东宫，径直去了西大街。
街口最显眼的位置，一栋两层的新酒楼已修葺完毕，门头挂着“清晏楼”的牌匾，墨色字迹沉稳有力。门口排着长队，酒香顺着风飘出半条街，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龙葵穿着一身淡绿色襦裙，正站在柜台后吩咐伙计做事，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全然不见往日的娇弱。看见龙阳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王兄，你回来了！”
“嗯，过来看看。”龙阳扫了一眼楼内，大堂坐了七成，多是城中的商贾与士子，二楼雅间也多半有了客人，“开张几日，生意如何？”
“比预想的还好！”龙葵难掩喜色，拉着他往后院走，“按你给的法子酿的松泉酿，口感醇厚不上头，比城中最贵的酒还好喝，成本却只多了两成。我们分了三等，上等的卖给富商士子，中等的供给寻常百姓，最次的酒糟还能卖给农户喂猪，一点都不浪费。这才开张三天，流水就有三百多两了！”
她说着，又引龙阳去看隔壁的仁安堂药铺。药铺门口同样排着长队，多是平民百姓，伙计手脚麻利地抓药称药，秩序井然。
“金疮药和防疫香卖得最好。”龙葵低声道，“咱们的药比别家便宜三成，效果却好上一倍，城西的百姓都慕名而来。我还按你说的，招了几个孤儿当学徒，先教他们认药制药，往后慢慢培养成大夫。”
龙阳点点头，很是满意。
龙葵看似柔弱，打理起事来却心细如发，分寸拿捏得极好。有她坐镇后方打理产业，他便能专心往前线冲。
“做得很好。”龙阳道，“再过些时日，往周边郡县开分店。酒楼赚钱，药铺收拢民心，两条线同步铺开。另外，你让人打听一下，城中有没有会制盐、织布的匠人，高薪请过来，我有用处。”
光靠酒楼药铺还不够，民用之物才是真正扎根百姓、积累巨富的根基。晒盐法、改良织布机这些东西拿出来，每一样都是能动摇世族根基的大利器。
龙葵一一记下，没有多问缘由。这段日子她早已习惯了王兄层出不穷的新奇主意，只需要照做，总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离开西大街时，天色已近黄昏。
城南的旧校场旁，原先废弃的兵曹署已被收拾出来，门口竖起了新的牌匾——镇妖魔司。
林啸与周烈正带着两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操练，喊杀声震天。士兵们脱去了原先的边军甲胄，换上了新制的玄色劲装，左胸绣着小小的黑龙纹样，个个精神抖擞。
见龙阳过来，两人立刻收了口令，上前见礼。
“殿下。”
“嗯。”龙阳走上将台，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人员都到齐了？”
“回殿下，精选两百人，全是杀过妖、见过血的老兵，半数以上都有淬灵境的底子，二十余人已聚气海。”林啸躬身回道，“只是军械粮草还没到位，府库那边说要等京营调拨完了才能轮到咱们，怕是要等些时日。”
周烈也补充道：“末将去催过两次，都被管事的官员以各种理由挡回来了。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刁难。”
龙阳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丞相把持户部多年，在府库安插了不少人手，卡他的粮草军械是意料之中的事。想用这种手段拖慢他的脚步，未免太天真了些。
“粮草军械不用等府库了。”龙阳淡淡道，“清晏楼和仁安堂那边会拨银子过来，自己采买。另外，你派人去民间招募工匠，打造专门的除妖兵器，按我给的图纸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上面画着改良的弩箭、斩妖刀，还有特制的捕妖网，都是针对妖物皮糙肉厚的特点设计的。
林啸接过图纸，越看眼睛越亮。这些兵器形制古怪，却处处戳中妖物的弱点，若是全军配备，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末将这就去办！”
“还有，”龙阳又道，“在司里设一个归化营。往后遇着愿意归顺的妖类，只要不伤人命，便收入归化营，严加管束，戴罪立功。驯得好的，可充作妖骑、斥候。”
这话一出，林啸和周烈都愣了。
收妖类为己用？这在人间可是闻所未闻。妖物凶性难驯，万一反噬怎么办？
“殿下，妖物生性残暴，怕是养不熟……”林啸迟疑道。
“养不熟，是因为方法不对。”龙阳语气平淡，“有刑罚约束，有功利驱使，再加上血脉压制，再凶的妖也能驯得服帖。黑风岭带回来的那只小狼崽，就是第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虑，却还是躬身领命。
太子殿下从来说出的话都有道理，照做便是。
入夜，东宫密室。
龙阳盘膝而坐，面前摆着那颗黑风狼王的妖丹。
他指尖灵力微动，妖丹缓缓悬浮起来，精纯的妖力顺着他的掌心经脉渗入体内。换做寻常修士，断然不敢直接吸收妖丹之力，轻则灵力驳杂，重则走火入魔。可他有时间法则温养经脉，能将妖力层层提纯，剔去杂质，只留最纯粹的灵气。
神魂中的金色微光缓缓转动，周身时间流速悄然加快。
外界一个时辰，体内已是三个周天。
妖力被不断炼化、提纯，汇入气海之中。原本充盈的气海渐渐饱和，灵力从弥散的气态慢慢凝聚，变得越发浓稠，如溪水般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窍穴逐一被冲开，酸胀中带着通透的舒爽。
龙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灵力正在发生质的蜕变。从聚气于海，到凝元于窍，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壁垒。黑风岭一战的极限压榨，加上妖丹的助力，这层壁垒已松动了大半。
他没有急于突破，而是稳扎稳打，继续用时间法则打磨经脉。根基越牢，后续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功睁眼，密室里的烛火晃了晃。
掌心的妖丹已黯淡了许多，里面的妖力被吸收了近三分之一。
龙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周身筋骨发出细密的脆响。灵力运转间，已能凝于指尖，离体寸许而不散。
距离凝元之境，不过一步之遥。
他走到案边，拿起那枚从狼穴里搜出的阴寒玉佩。
白日里事务繁杂，没来得及细查。此刻灵力灌注其中，玉佩上的纹路缓缓亮起，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气息，与妖族的妖气截然不同，带着腐蚀神魂的邪异。
纹路构成的是一个微型传讯阵，另一端连着不知名的所在。
魔道。
龙阳指尖摩挲着玉佩，眸光微冷。
一头边陲小妖，竟能和魔道搭上关系。看来姜国境内，藏着的水远比他想的要深。
“周烈。”他扬声唤道。
“殿下。”周烈推门进来，躬身待命。
“你派人暗中查探，境内最近有无行踪诡异的外来修士，或是百姓无故失踪的案子。”龙阳将玉佩递给他，“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查到线索立刻回报。”
“末将明白。”周烈接过玉佩，郑重收好。
待周烈退下，龙阳走到窗边，望着夜空的残月。
镇妖魔司刚立，粮草被卡，魔道暗伏，还有青云门的人即将到来。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可越是乱局，才越有破局的机会。
他抬手，指尖金光一闪而逝。
三日之后，青云门仙师登门，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些正道大宗的成色。
也让他们知道，这姜国的妖，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三日后，辰时。
青云门两名外门弟子，在驿馆官员的陪同下，来到了镇妖魔司门外。
为首的青年道士一身青色道袍，腰悬长剑，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看着门口朴素的牌匾，他嗤笑一声，语气轻慢：
“一个边陲小国的太子，也敢妄设镇妖衙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