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东宫整肃
龙葵踏着暮色回到东宫时，廊下已站满了人。
内侍、宫女、宿卫侍卫，黑压压挤了一院子，人人神色不安。太子昏迷三日，一朝醒转便召集全宫上下，谁都摸不准这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殿下是什么心思。
“王兄，父皇已经下旨，黑风岭的事交由你全权处置。”龙葵快步走到龙阳身侧，压低声音，“只是朝堂上吵得厉害，丞相一力反对，说你身子未愈难当大任。还有，国库如今空虚得很，父皇只批了两千两银子的军需，剩下的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两千两。
龙阳唇角微勾。别说招兵买马除妖，便是给边境将士发一次抚恤都不够。姜国的家底，比他预想的还要薄。国君这旨意，与其说是放权，倒不如说是扔了个烫手山芋——办得好是君恩浩荡，办不好便是太子无能。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抬步走到廊下，目光扫过院中的人群。
原本窃窃私语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龙阳的目光很慢，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原身十几年的记忆，加上现代人的察言观色，谁是忠心耿耿，谁是首鼠两端，谁是二皇子安插的眼线，一眼便知。
“张福，李全，赵六。”
他忽然开口，点了三个人的名字。
两个内侍，一个侍卫，闻言身子齐齐一颤，硬着头皮出列跪倒：“殿下。”
“你们三个，入东宫三年，月钱翻倍，待你们不薄吧。”龙阳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二皇子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敢在东宫吃里扒外？”
三人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才没有！”
“没有？”
龙阳抬手，指尖微弹。
神魂里金光微闪，三人身前的青砖骤然泛起细尘，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扫过，三封用油纸包着的银锭从他们怀里滚落出来，哐当掉在地上。
正是二皇子府的印记。
众人哗然。
谁也没看清太子是怎么出手的，明明隔着数步远，东西怎么就自己掉出来了？
龙阳心中了然。方才不过是借着时间凝滞的瞬息，隔空用灵力震落了他们怀里的赃物。手段算不上高明，可在这群凡俗侍卫内侍眼里，已近乎神迹。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三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龙阳语气平静：“杖责二十，逐出东宫。往后再敢私通外宫，杖毙。”
侍卫上前拖人，哭嚎声很快远去。院子里众人噤若寒蝉，再没人敢心存侥幸。
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龙阳目光一转，落在队伍前列一个身形挺拔的侍卫身上。那人二十岁上下，肩宽腰窄，手握刀柄站姿笔挺，方才众人慌乱时，唯有他纹丝不动，眼神清正。
“周烈。”龙阳叫出他的名字。
周烈一愣，随即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他不过是东宫侍卫队的一个小队长，从没想过太子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从今日起，你接任东宫侍卫统领，执掌东宫宿卫。”龙阳淡淡道，“所有人手由你调配，三日之内，我要东宫上下再没有半个外宫眼线。能做到吗？”
周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重重抱拳：“末将遵命！若有疏漏，提头来见！”
他本是边境军卒出身，因伤退入东宫当差，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太子这一句话，便是给了他登天的机会。
龙阳微微颔首。他看人向来准，周烈筋骨扎实，性子沉稳，是个领兵的好苗子。如今人手紧缺，先提拔起来，往后便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一场整肃，不过半刻钟便落定。
人群散去，东宫的空气仿佛都清明了许多。龙葵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兄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局面，眼里满是崇拜。从前她只知道王兄沉稳，却从不知他手段这般凌厉。
“王兄，你刚才好厉害。”她小声道，“那些人藏了那么久，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龙阳笑了笑，没多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带着两世的识人经验，还有时间法则打辅助。
他转了话题：“库房的银子支出来了？”
“支出来了。”龙葵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东宫库银一共八千两，我都取出来了。王兄，咱们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八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来打仗杯水车薪，用来做启动资金，却足够了。
龙阳接过银票，分出一半递回给她：“这四千两你拿着。明日去城中盘两间铺子，一间在最繁华的西大街，一间在城东边的贫民区。”
龙葵愣住：“盘铺子？做什么？”
“开酒肆，开药铺。”龙阳语气笃定，“西大街的酒肆卖新酒，城东的药铺卖平价伤药和防疫熏香。我给你方子，你找可靠的人来做，记住，方子保密。”
他说着，走到案边提笔，手腕翻动，很快写下两张方子。
一张是改良蒸馏酒的制法，提纯酒精度数，口感醇厚远胜这个时代的浊酒，成本却高不了多少；另一张是改良金疮药与防疫熏香的配比，用的都是常见药材，止血消炎效果却比军中常用的伤药好上数倍。
龙葵接过方子，越看越惊。她虽不懂酿酒药理，却也看得出方子条理清晰，用料寻常，偏偏思路巧妙得匪夷所思。尤其是那蒸馏之法，她从未听过，可细细一想，竟觉得大有道理。
“王兄，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她忍不住问道。
龙阳抬眸看她，淡淡一笑：“大病一场，梦里得了些机缘。你照做便是，不会有错。”
龙葵眨了眨眼，虽然觉得离奇，却本能地相信他。她小心翼翼收好方子，重重点头：“好，我明日一早就去办。”
她知道王兄不一样了。这场大病，像是磨去了蒙尘的璞玉，终于露出了内里的光华。她不用问缘由，只要站在王兄身边，帮他做好事就够了。
安排完产业的事，龙阳独自回到寝殿。
屏退左右，他盘膝坐于榻上，凝神内视。
丹田内灵力圆融饱满，流转间劲力自生，比病前强了何止一倍。昨夜破境的余韵还在，经脉被时间法则温养过后，宽阔坚韧了许多，容纳灵力的上限也随之提升。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凝神引动神魂深处的金色微光。
嗡的一声轻响，周身半丈范围内，时间流速悄然加快。
外界一炷香的工夫，体内灵力却已运转三个周天。灵气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提纯、凝实，速度是寻常修炼的数倍。
不过片刻，金光散去。
龙阳缓缓睁眼，脸色微微发白，丹田灵力虽精进一截，神魂却泛起浓重的倦意。
境界尚浅，法则动用一次便消耗巨大。用来应急破局尚可，若是长期靠此法修炼，神魂迟早承受不住。真正的根基，还得靠一步一个脚印扎实打磨。
他调息片刻，恢复了精神，便开始梳理记忆中的功法。
姜国皇室的吐纳法太过粗浅，上限极低，顶多修到化罡便到头了。想要走得更远，必须收集更上乘的功法。黑风岭一行，除了平妖患立威名，正好也看看能不能从妖物巢穴里搜出些机缘。
还有青云门、蜀山派那些大宗门，日后总有机会去一趟。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龙阳眸光一凛。
来了。
他早就算到，二皇子接到德福的假消息，定会趁他“病危”之际，派人来东宫安插人手，甚至可能直接下死手。对方越是心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果然，不过片刻，院外便传来周烈的低喝：“什么人！敢闯东宫！拿下！”
兵刃交击声响起，夹杂着闷哼。
没过多久，周烈大步进来，单膝跪地：“殿下！抓到三个黑衣人，都是二皇子府的死士，身上带着迷药和短刀，想来是要对殿下不利！人赃并获，怎么处置？”
龙阳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色下，三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院中，嘴里塞着布团，满眼惊恐。
“很好。”龙阳语气平淡，“先关起来，看好了。明日一早，我亲自带人押去议事殿，交给父皇处置。”
周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太子这是要借题发挥，直接把二皇子的龌龊摆到台面上。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丞相想护着，也护不住。
“末将明白！”
夜色渐深。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的暖阁里，龙坤正搂着美妾饮酒，满面春风。
德福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话：“殿下，太子那边确实气若游丝，太医都私下准备后事了。奴才出来的时候，东宫已经乱作一团，估摸着撑不过后半夜。”
“好！好得很！”
龙坤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龙阳啊龙阳，你也有今天。东宫之位，本就该是我的。”
他身旁的谋士躬身笑道：“恭喜殿下。等太子一去，陛下膝下唯有殿下您最年长，储君之位便是囊中之物。丞相大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朝会上便会奏请陛下，立殿下为新太子。”
龙坤志得意满：“放心，等我坐上储位，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对了，派去东宫的人安排好了吗？龙阳一死，宫里总得有咱们的人盯着，免得龙葵那个小丫头片子搞鬼。”
“已经安排了三个死士，入夜便去。神不知鬼不觉，不会留下痕迹。”
龙坤满意点头，又饮了一杯酒，仿佛储君之位已经唾手可得。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派去的人刚进东宫就被拿下，而他眼里快要死了的太子，正精神抖擞地等着明天给他送一份“大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龙阳换了一身太子朝服，玄色衣袍绣着金线龙纹，身姿挺拔，面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危的样子。
周烈带着侍卫，押着三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议事殿而去。
此时早朝刚开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丞相正出列奏事，说着太子病重，请陛下另择贤能处理黑风岭妖患，顺便话里话外举荐二皇子。
龙渊坐在上首，眉头紧锁，正犹豫着。
就在这时，殿外通传声响起：“太子殿下到——”
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殿门。
丞相更是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不是说龙阳快死了吗？
龙阳稳步踏入殿中，衣袂带风，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后落在丞相身上，淡淡一笑：“丞相大人这么盼着本宫死？”
内侍、宫女、宿卫侍卫，黑压压挤了一院子，人人神色不安。太子昏迷三日，一朝醒转便召集全宫上下，谁都摸不准这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殿下是什么心思。
“王兄，父皇已经下旨，黑风岭的事交由你全权处置。”龙葵快步走到龙阳身侧，压低声音，“只是朝堂上吵得厉害，丞相一力反对，说你身子未愈难当大任。还有，国库如今空虚得很，父皇只批了两千两银子的军需，剩下的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两千两。
龙阳唇角微勾。别说招兵买马除妖，便是给边境将士发一次抚恤都不够。姜国的家底，比他预想的还要薄。国君这旨意，与其说是放权，倒不如说是扔了个烫手山芋——办得好是君恩浩荡，办不好便是太子无能。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抬步走到廊下，目光扫过院中的人群。
原本窃窃私语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龙阳的目光很慢，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原身十几年的记忆，加上现代人的察言观色，谁是忠心耿耿，谁是首鼠两端，谁是二皇子安插的眼线，一眼便知。
“张福，李全，赵六。”
他忽然开口，点了三个人的名字。
两个内侍，一个侍卫，闻言身子齐齐一颤，硬着头皮出列跪倒：“殿下。”
“你们三个，入东宫三年，月钱翻倍，待你们不薄吧。”龙阳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二皇子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敢在东宫吃里扒外？”
三人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才没有！”
“没有？”
龙阳抬手，指尖微弹。
神魂里金光微闪，三人身前的青砖骤然泛起细尘，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扫过，三封用油纸包着的银锭从他们怀里滚落出来，哐当掉在地上。
正是二皇子府的印记。
众人哗然。
谁也没看清太子是怎么出手的，明明隔着数步远，东西怎么就自己掉出来了？
龙阳心中了然。方才不过是借着时间凝滞的瞬息，隔空用灵力震落了他们怀里的赃物。手段算不上高明，可在这群凡俗侍卫内侍眼里，已近乎神迹。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三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龙阳语气平静：“杖责二十，逐出东宫。往后再敢私通外宫，杖毙。”
侍卫上前拖人，哭嚎声很快远去。院子里众人噤若寒蝉，再没人敢心存侥幸。
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龙阳目光一转，落在队伍前列一个身形挺拔的侍卫身上。那人二十岁上下，肩宽腰窄，手握刀柄站姿笔挺，方才众人慌乱时，唯有他纹丝不动，眼神清正。
“周烈。”龙阳叫出他的名字。
周烈一愣，随即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他不过是东宫侍卫队的一个小队长，从没想过太子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从今日起，你接任东宫侍卫统领，执掌东宫宿卫。”龙阳淡淡道，“所有人手由你调配，三日之内，我要东宫上下再没有半个外宫眼线。能做到吗？”
周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重重抱拳：“末将遵命！若有疏漏，提头来见！”
他本是边境军卒出身，因伤退入东宫当差，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太子这一句话，便是给了他登天的机会。
龙阳微微颔首。他看人向来准，周烈筋骨扎实，性子沉稳，是个领兵的好苗子。如今人手紧缺，先提拔起来，往后便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一场整肃，不过半刻钟便落定。
人群散去，东宫的空气仿佛都清明了许多。龙葵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兄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局面，眼里满是崇拜。从前她只知道王兄沉稳，却从不知他手段这般凌厉。
“王兄，你刚才好厉害。”她小声道，“那些人藏了那么久，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龙阳笑了笑，没多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带着两世的识人经验，还有时间法则打辅助。
他转了话题：“库房的银子支出来了？”
“支出来了。”龙葵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东宫库银一共八千两，我都取出来了。王兄，咱们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八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来打仗杯水车薪，用来做启动资金，却足够了。
龙阳接过银票，分出一半递回给她：“这四千两你拿着。明日去城中盘两间铺子，一间在最繁华的西大街，一间在城东边的贫民区。”
龙葵愣住：“盘铺子？做什么？”
“开酒肆，开药铺。”龙阳语气笃定，“西大街的酒肆卖新酒，城东的药铺卖平价伤药和防疫熏香。我给你方子，你找可靠的人来做，记住，方子保密。”
他说着，走到案边提笔，手腕翻动，很快写下两张方子。
一张是改良蒸馏酒的制法，提纯酒精度数，口感醇厚远胜这个时代的浊酒，成本却高不了多少；另一张是改良金疮药与防疫熏香的配比，用的都是常见药材，止血消炎效果却比军中常用的伤药好上数倍。
龙葵接过方子，越看越惊。她虽不懂酿酒药理，却也看得出方子条理清晰，用料寻常，偏偏思路巧妙得匪夷所思。尤其是那蒸馏之法，她从未听过，可细细一想，竟觉得大有道理。
“王兄，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她忍不住问道。
龙阳抬眸看她，淡淡一笑：“大病一场，梦里得了些机缘。你照做便是，不会有错。”
龙葵眨了眨眼，虽然觉得离奇，却本能地相信他。她小心翼翼收好方子，重重点头：“好，我明日一早就去办。”
她知道王兄不一样了。这场大病，像是磨去了蒙尘的璞玉，终于露出了内里的光华。她不用问缘由，只要站在王兄身边，帮他做好事就够了。
安排完产业的事，龙阳独自回到寝殿。
屏退左右，他盘膝坐于榻上，凝神内视。
丹田内灵力圆融饱满，流转间劲力自生，比病前强了何止一倍。昨夜破境的余韵还在，经脉被时间法则温养过后，宽阔坚韧了许多，容纳灵力的上限也随之提升。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凝神引动神魂深处的金色微光。
嗡的一声轻响，周身半丈范围内，时间流速悄然加快。
外界一炷香的工夫，体内灵力却已运转三个周天。灵气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提纯、凝实，速度是寻常修炼的数倍。
不过片刻，金光散去。
龙阳缓缓睁眼，脸色微微发白，丹田灵力虽精进一截，神魂却泛起浓重的倦意。
境界尚浅，法则动用一次便消耗巨大。用来应急破局尚可，若是长期靠此法修炼，神魂迟早承受不住。真正的根基，还得靠一步一个脚印扎实打磨。
他调息片刻，恢复了精神，便开始梳理记忆中的功法。
姜国皇室的吐纳法太过粗浅，上限极低，顶多修到化罡便到头了。想要走得更远，必须收集更上乘的功法。黑风岭一行，除了平妖患立威名，正好也看看能不能从妖物巢穴里搜出些机缘。
还有青云门、蜀山派那些大宗门，日后总有机会去一趟。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龙阳眸光一凛。
来了。
他早就算到，二皇子接到德福的假消息，定会趁他“病危”之际，派人来东宫安插人手，甚至可能直接下死手。对方越是心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果然，不过片刻，院外便传来周烈的低喝：“什么人！敢闯东宫！拿下！”
兵刃交击声响起，夹杂着闷哼。
没过多久，周烈大步进来，单膝跪地：“殿下！抓到三个黑衣人，都是二皇子府的死士，身上带着迷药和短刀，想来是要对殿下不利！人赃并获，怎么处置？”
龙阳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色下，三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院中，嘴里塞着布团，满眼惊恐。
“很好。”龙阳语气平淡，“先关起来，看好了。明日一早，我亲自带人押去议事殿，交给父皇处置。”
周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太子这是要借题发挥，直接把二皇子的龌龊摆到台面上。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丞相想护着，也护不住。
“末将明白！”
夜色渐深。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的暖阁里，龙坤正搂着美妾饮酒，满面春风。
德福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话：“殿下，太子那边确实气若游丝，太医都私下准备后事了。奴才出来的时候，东宫已经乱作一团，估摸着撑不过后半夜。”
“好！好得很！”
龙坤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龙阳啊龙阳，你也有今天。东宫之位，本就该是我的。”
他身旁的谋士躬身笑道：“恭喜殿下。等太子一去，陛下膝下唯有殿下您最年长，储君之位便是囊中之物。丞相大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朝会上便会奏请陛下，立殿下为新太子。”
龙坤志得意满：“放心，等我坐上储位，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对了，派去东宫的人安排好了吗？龙阳一死，宫里总得有咱们的人盯着，免得龙葵那个小丫头片子搞鬼。”
“已经安排了三个死士，入夜便去。神不知鬼不觉，不会留下痕迹。”
龙坤满意点头，又饮了一杯酒，仿佛储君之位已经唾手可得。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派去的人刚进东宫就被拿下，而他眼里快要死了的太子，正精神抖擞地等着明天给他送一份“大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龙阳换了一身太子朝服，玄色衣袍绣着金线龙纹，身姿挺拔，面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危的样子。
周烈带着侍卫，押着三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议事殿而去。
此时早朝刚开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丞相正出列奏事，说着太子病重，请陛下另择贤能处理黑风岭妖患，顺便话里话外举荐二皇子。
龙渊坐在上首，眉头紧锁，正犹豫着。
就在这时，殿外通传声响起：“太子殿下到——”
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殿门。
丞相更是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不是说龙阳快死了吗？
龙阳稳步踏入殿中，衣袂带风，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后落在丞相身上，淡淡一笑：“丞相大人这么盼着本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