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岁岁暗伴,枯莲生芽

斗罗废柴师尊渡我徒唐三封神 · 微醺海棠 · 第4章 · 39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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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雾漫山。

昨夜一场滂沱大雨洗尽山林燥热,晨间的风带着草木湿润的凉意,掠过青石镇外的荒山之巅。

陆尘立在最高处的磐石之上,目送比比东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尽头,眼底残存的温柔缓缓敛去,重新沉淀为常年不变的清冷平静。

整片斗罗大陆,自六岁武魂觉醒起,命运便被钉死在武魂品级之上。

这是万千魂师默认的铁律。

武魂定天赋,天赋定上限,上限定一生。

兽武魂凶悍,器武魂凌厉,植物武魂可控可辅,唯有那些无属性、无技能、无增幅的特殊废武魂,生来便被划入底层尘埃,终生无望踏足魂师大道。

陆尘的枯莲,便是这片规则森严的大陆里,最标准的废物烙印。

三年苦修,旁人修炼引魂力入体、聚气旋、筑根基,步步有章法可循。

唯独他,无路可依,无规可寻。

枯莲武魂天生闭塞,像是被天地法则彻底封禁,不纳魂力、不生魂技、不启灵智,完全超脱于常规魂师修炼体系之外。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魂师,三年毫无等级进益,早已心灰意冷、认命归尘。

可陆尘不一样。

他自幼无依,冷暖自知,骨子里那股逆抗天命的韧劲,早已熬过了所有会崩溃、会放弃的阶段。

昨夜雨夜相助比比东,看似只是萍水相逢的举手之劳,却无意间让沉寂三年的枯莲,破开了第一道真正的桎梏。

少年缓缓抬掌。

灰褐莲影静静浮于掌心,不再是从前那般死寂干瘪、毫无生机的模样。

莲瓣边缘萦绕着一圈细腻温润的淡青光晕,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正顺着莲瓣纹路,缓慢、执拗、坚定不移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很慢。

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却真实存在。

三年苦修磨骨、静心养魂、抗尽风霜、忍尽嘲讽,他终究是硬生生,在天地封死的绝路里,抠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陆尘闭目凝神,任由这缕来之不易的灵气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温养肉身、滋养神魂。

寻常魂士吸纳魂力,霸道迅猛、速成快捷,却也最容易根基虚浮、心性浮躁。

而他的魂力,由苦难淬炼、由静心滋养、由岁月沉淀,纯净度远超同阶任何人,温润厚重、稳如磐石,没有半分虚浮杂质。

山林寂静,晨光铺地。

从这一日起,荒山之巅,依旧日日可见那道单薄孤挺的少年身影。

只是镇上人的嘲讽,依旧从未停歇。

“都三年了,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真是白费功夫。”

“我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废武魂就是废武魂,再熬也熬不出名堂。”

“人家六岁觉醒天赋好的,现在都快突破大魂师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偏执又愚蠢,活该命贱。”

流言蜚语穿风入耳,陆尘置若罔闻。

世人只看得见他毫无等级、毫无荣光的落魄,看不见他武魂深处悄然新生的大道,看不见他神魂日复一日的坚韧圆满。

斗罗大陆的世人,永远只会用魂力等级、魂环数量、武魂强弱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无人知晓,比起速成的修为,一颗熬过万难、不改本心、可渡心魔、可扛天命的道心,才是最难得的顶级根基。

日子一日日推移,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自雨夜一别后,比比东真的如她所言,常常会在无人的黄昏、深夜,悄悄逃离武魂殿,孤身翻越山林,来到这片荒山。

她从不大张旗鼓,从不留下痕迹,每次都是悄然而来,静默伫立。

有时是心魔压身、魂力紊乱、濒临崩溃之时,寻他静心渡煞。

有时只是单纯厌倦了武魂殿的虚伪、算计、压抑,只想来这片干净山林,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来看看他。

每一次,陆尘都在。

无论风雨寒暑,无论夜深露重,山巅磐石之上,永远有一个为她留着的安稳去处。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不逾矩,不亲昵,不谈俗世纷争,不问彼此身份过往。

她不说武魂殿的肮脏囚笼,不说自己日夜承受的折磨与屈辱。

他不说青石镇的冷眼践踏,不说自己数年苦修的绝境孤苦。

他们只是静坐山林,一人守枯莲静心,一人压满心魔戾气。

偶尔闲谈几句修行感悟,偶尔共看山间落日、星河长夜。

陆尘会把自己摸索数年的静心养魂之法,一点点细化、拆解,尽数教给比比东,帮她稳住躁动的双生武魂,减少神魂撕裂的痛苦。

这套心法不增修为、不炼魂力,却是最护道心、最渡苦难的无上法门。

是他半生仅有的底牌,却毫无保留赠予了她。

而比比东,也从未空手而来。

她不敢明目张胆带给陆尘高阶魂环、绝世功法,太过扎眼,极易暴露两人隐秘的交集,甚至会给一无所有的陆尘招来杀身之祸。

她只会悄悄带来一些武魂殿库房最不起眼、却最养神固本的低级凝神草、清露花。

这些灵药在外人眼中平平无奇,不值一提,不会引人怀疑,却恰好贴合陆尘以心神养武魂、以灵气润枯莲的特殊修行路数。

每次放下药草,她便安静陪他静坐片刻,待心绪安稳,再悄无声息离去。

无人知晓,堂堂武魂殿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会一次次隐匿行踪,奔赴荒山,私会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废武魂少年。

无人知晓,未来执掌武魂殿、俯瞰大陆、背负万千骂名的教皇,最纯粹、最干净、最无需伪装的时光,全都留在了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山。

岁月无声,暗生情愫。

他们从未许诺情爱,从未直言心意。

可漫长岁月的彼此陪伴、互相救赎、绝境取暖,早已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整个斗罗大陆,所有人都在追名逐利、攀附权贵、争夺机缘、厮杀进阶。

唯独他们,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互相护住了彼此最狼狈、最柔软、最不能示人的一面。

这一年,陆尘十二岁。

距离武魂觉醒,已然六年。

六年日夜不辍的苦修,六年风霜洗骨,六年静心养莲。

镇上的同龄人早已放弃修炼、务农谋生,或是靠着尚可的武魂踏入低级魂师队伍,过上了安稳平凡的生活。

唯独他,依旧孑然一身,守着荒山枯石,守着一株世人嗤笑的废莲。

可只有陆尘自己清楚,他的苦修,早已迎来质变。

磐石之上,少年闭目盘坐。

掌心枯莲虚影缓缓舒展,原本干枯蜷缩的莲瓣彻底褪去死寂,通体覆着一层温润通透的青灰色光泽,莲韵绵长、静谧浩荡。

没有炸裂的魂力波动,没有惊人的气势外泄。

可他闭塞六年的武魂壁垒,彻底通透。

沉寂六年的枯莲,终于生根、发芽、初见莲光。

更重要的是,他走出了一条完全脱离斗罗常规体系的逆命之路。

寻常魂师,先聚魂力、后附魂环、借外力破阶。

而他,先圆满道心、再稳固武魂、最后自生魂力。

他的魂力纯净、凝练、厚重,根基稳固到极致,同阶之内无人能破。

当第一缕真正圆满的魂力贯通全身经脉之时,陆尘周身悄然亮起最基础的白色魂士光晕。

六年废柴蛰伏,一朝破局,终成魂士。

看似只是大陆最垫底的入门等级,却是他硬生生逆天改命、从天地死局里劈开的生路。

晚风拂过山巅,吹动少年素色衣衫。

六年冷眼,六年孤寂,六年无人理解的偏执坚守,在此刻尽数值得。

陆尘缓缓睁眼,眸底清宁如水,不起波澜。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和心底深藏的一缕温柔念想。

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力量。

不再是那个只能任由命运践踏、只能看着旁人受苦、无力相助的无能少年。

他终于,可以试着护住那唯一一个,陪他熬过漫长黑暗的人。

夜色渐临,落日熔金,染红整片山林云海。

熟悉的轻柔脚步声,自林间深处缓缓传来。

比比东一袭简单素衣,褪去了武魂殿的规整庄重,眉眼间卸下了所有戒备与阴翳,带着一身晚风暮色,静静走到他身侧。

这些年日复一日的暗中奔赴,早已成了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期盼。

她抬眸,不经意扫过少年周身那层极淡的白色魂力光晕,瞳孔骤然轻轻一震。

六年废莲沉寂,今日,终于开花结果。

比比东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毫无杂质的欣慰与柔软。

“你突破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六年相伴,她看着他日复一日枯坐山巅,看着他承受全镇嘲讽冷眼,看着他在绝路之中死死坚持。

如今,终见天明。

陆尘转头看向她,眉眼温和,轻轻颔首:“嗯,六年,堪堪入道。”

旁人六年可至大魂师、魂尊,他六年方才堪堪踏入魂士门槛,慢得可笑,慢得卑微。

可比比东却轻轻摇头,眼神认真无比:

“你的道,比所有人都稳。”

“世人靠外力速成,你靠本心逆天。”

“陆尘,你终有一日,会让整个斗罗,亲眼见证枯莲盛放。”

少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毫无保留的笃定与信任。

整片大陆,所有人都轻视他、唾弃他、否定他。

唯有她,自始至终,信他不凡。

陆尘望着暮色下少女干净温柔的眉眼,心底沉寂多年的孤寒,尽数被暖意填满。

六年暗伴,岁岁相守,无人知晓,无人窥探。

这荒山岁月,是他半生最干净、最温柔、最无憾的时光。

可他心底清楚,这般安稳,注定短暂。

斗罗风云暗涌,武魂殿势力渐盛,两大帝国对峙不休,各大宗门暗流涌动。

身处乱世,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尤其是比比东。

她身上藏着大陆最禁忌的秘密,背负着最黑暗的枷锁,前路从不是安稳坦途,而是步步深渊。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温柔:

“东儿。”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唤她。

简单两字,褪去所有疏离客套,藏着六年相伴沉淀的情谊与牵挂。

“日后若是前路难行,枷锁难破。”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我陆尘,可做你退路。”

暮色苍茫,山海寂静。

比比东怔怔望着眼前少年清隽坚定的眉眼,心口骤然一酸。

世人皆惧她武魂诡异、天赋可怖、未来权柄滔天。

唯独他,只愿做她乱世退路,护她半生安稳。

她眼底微光潋滟,压下翻涌的心绪,轻轻点头,声音轻颤:

“好。”

“我信你。”

短短两字,倾尽年少所有赤诚。

彼时年少,风月正好。

枯莲初开,微光相伴。

他们都以为,岁月绵长,来日方长。

却不知,命运的拉扯、立场的对立、世间的正邪偏见,早已在看不见的未来,布下了一场终其一生、无法圆满的意难平。

今日山巅温柔,是他们往后数十年,再也复刻不出的人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