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神算殿的追踪

科技修仙:靠算力修炼成道祖 · 权谋小说郝小白 · 第9章 · 27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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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算殿,天机阁。

殿主站在那面挂满令牌的墙前。墙上的令牌密密麻麻,每一枚对应一支外派队伍或一个监视目标。这些令牌用极细的银丝串连,银丝在墙壁背后交织成一张比蛛网更复杂的网络,每一根银丝都以极其精确的几何角度汇聚向墙壁正中央那枚最大的令牌——殿主本人的本命令牌。

此刻,其中一根银丝断了。

断口处泛着淡淡的焦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断的。断的那头原本连接着一枚刻着“戊十三”字样的黑色小牌,三天前那枚牌子碎了。而殿主眼前的银丝并非连接戊十三本身——它连接的是戊十三组留在云隐宗废墟的一道因果监测禁制,那道禁制本应在灭门后自动回传“任务完成”信号,却在前天夜里被人抹掉了。

“能抹掉因果禁制的人,”殿主开口,声音像冬日结冰的河面,平整光滑,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青州境内不超过三个。”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白袍老者,神算殿左护法,执掌外务。另一个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的一小截——尖削,苍白,看不出年纪。

“属下查过了,”白袍老者躬身道,“云隐宗的幸存者叫林逸,炼气三层,被天剑宗陆清雪带回。陆清雪对外宣称那三个外围弟子是她杀的。”

“她杀的?”殿主没有回头,“那抹掉禁制的人也是她?”

白袍老者没有接话。

“陆清雪我见过,”殿主说,“天剑宗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天资卓绝,战力超群。但她不会因果术。抹掉因果禁制需要的不是战力——是神识的精准控制和因果律的基本理解。这两样东西,陆清雪都不具备。”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断裂的银丝重新接上,焦黑的断口恢复成银白色,但银丝末端的黑色令牌没有复原——戊十三组已经死了,无法挽回。

“那个林逸,查清楚了吗。”

“炼气三层,”白袍老者回答,“云隐宗外门弟子,修炼功法是《引气诀》,资质平庸,入门三年没有突出表现。”

“资质平庸的人能在灭门之后反杀三个修为高于他的追兵?”

白袍老者再次沉默。

殿主转过身来。他的容貌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两鬓微微斑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温和——像是一张脸被时间打磨掉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层平滑的表面。但任何一个站在他面前超过一盏茶时间的人,都会产生一种本能的不适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只有一种极深的、极静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推演过无数次、每一步都已知晓结局的棋局。

“天剑宗想保他,”殿主说,“那就让他们保。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翻不出什么浪花。”

白袍老者应了声“是”,等着殿主继续吩咐后续的监视或渗透计划。

殿主却摆了摆手。

“不用加派人手。天剑宗那边维持常规监视即可。”

“可是——”

“云隐宗的任务,回收推演样本才是核心目标。戊十三组虽然失败了,但样本还在那片废墟里。”殿主重新转向令牌墙,目光落在另一根银丝上——那根银丝连接着云隐宗废墟方向一枚土黄色的令牌。“让戊十四组去回收。三天内,我要看到样本。”

白袍老者躬身领命,退出了天机阁。

殿内只剩下殿主和那个披灰斗篷的人。

“你怎么看。”殿主问。

灰斗篷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年轻——甚至有些稚嫩,像是个刚过变声期的少年。但语调平稳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像在念一段提前录好的话。

“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在灭门事件中存活、反杀三名追兵、被天剑宗首席亲自带回保护,这三个事件连续发生的概率低于千分之三。要么有人在暗中帮他,要么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觉得是哪一种?”

“都有可能。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在长大。三个月后的天剑宗大比,是一个很好的观测窗口。如果他参加比赛,属下可以在现场获取更多数据。如果他不参加——至少也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

殿主微微点头。

“去吧。”

灰斗篷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水融入水中一样消失在殿内的阴影里。在他消失的位置,空气里残留了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如果林逸在场,天道服务器会立刻识别出这股波动的频率特征:与三天前他第一次被远程扫描时捕捉到的那道神识信号,同源。

后山的石阶在夜里总是比白天更长。

陆清雪走得很慢。议事散后她去了趟剑坪,一个人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汗水浸透了劲装的后背,被山风一吹,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没有用灵力蒸干——有时候身体的冷能让人保持清醒。

石室的门缝里透出灵灯的微光。林逸还没睡。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想去问他今天在藏书阁看了什么书,想告诉他今天剑心堂的议事内容,想提醒他神算殿的使者已经来了三天。这些都是合理的、首席弟子对外来受保护者应有的交流。

但她没有敲门。

因为她在剑心堂上替他撒谎了。

不是那种可以说清楚的、有正当理由的谎言。她当时在堂上说“那三个外围弟子是我杀的”,说的是真话。但她没说出口的那部分——她隐瞒了林逸自己杀死三人的可能性,隐瞒了那道被抹掉的因果禁制,隐瞒了林逸身上那些她至今没看透的东西。她在宗主和长老面前把自己的信誉押在了一个她认识不到几天的人身上。

这不是理性决策。

一个首席弟子不应该做不理性的决策。

她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门口——里面是一碗灵米粥和一碟青菜,粥用小火温着,菜是刚炒的,比送饭弟子送的标准餐多了两个煎蛋。她最近开始让厨房额外加两个蛋,借口是自己修炼消耗大需要补身体。但她自己的那份从来不加。

石室里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陆清雪转身走回自己的石室,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天在洞府里递给林逸剑符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掌心。那个触感她记了好几天。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自己的反应。她收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自然。

她练了二十年剑,手一直很稳。收剑入鞘的动作,拔剑出鞘的动作,每一帧都精确到毫厘。唯独那一下,她的手指在往回缩的时候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霄剑诀》的心法。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经过心窍位置时,那个异常节点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重,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她习惯了这个疼痛——三年前它开始出现的时候她还会在意,现在已经成了修炼的一部分,如同呼吸时偶尔会岔气一样自然。

但今天她留意到了一个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刺痛持续的时间比以前短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位置。林逸那天在她识海里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揉着太阳穴说“看到了”。她以为他还在准备修复方案。但也许——他已经开始修了。

中州与青州交界处,有一座叫“三不管”的小镇。镇子不大,但因为地处三宗势力交汇的空白地带,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镇东头的酒馆里,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把脚跷在桌上嗑瓜子。

她对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会管事,正唾沫横飞地介绍一批灵石的成色。女人心不在焉地听着,瓜子壳吐了一地。她的手指很灵活,拇指和食指捏住瓜子,轻轻一磕,仁出来壳完整,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