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帮陆清雪渡劫的交换条件
隔壁突然传来剑刃划过空气的声音。陆清雪在练剑，她的呼吸节奏不稳，剑势偶尔会断，断的地方都在同一个位置，每七剑一次。那个停顿极短，换成别人大概根本听不出来。
林逸听出来了。而且他精准地知道，那个停顿对应的，正好是那三个异常节点中第一个的位置。
他起身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下一轮七剑依旧停顿了。剑势在停顿之后会突然加快，像是在用速度弥补中断的节奏。但加快的那几剑里，剑音里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不是手抖，是灵力在通过心窍那个异常节点时产生了震荡，震荡传导到手臂，再从手臂传到剑身。
陆清雪练了几十轮剑法，每一次都是这样。七剑一停顿，再加速，加速带震颤。她自己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甚至可能觉得这就是她的剑道风格——凌厉中带着一丝不羁的跳跃。
林逸知道那不是什么风格。那是一个bug。
一个被她内化成了自身一部分的bug。她的剑道确实很强，但这三道隐患会随着她修为的提升越来越严重。等到冲击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时候，这三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剑招特色”，会同时发作，将她整条修行路炸得粉碎。
他靠在墙上，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现在的处境是：一个被灭了满门的炼气三层外门弟子，在天剑宗接受保护性监禁，神算殿随时可能派人来要他的命。如果他能帮陆清雪解决心魔劫的问题，等于在她身上加注了一笔人情筹码。一个剑宗首席弟子的人情，在某些关键时刻可能比一条命还值钱。
但是他该怎么开口呢？
总不能走过去敲门说：陆师姐你好，我刚才在你检查我经脉的时候，顺便扫描了一下你的身体，发现你有三个隐患，再过几年可能会死。
她听完可能会当场拔剑把林逸斩杀。
天色渐渐暗下来，隔壁的剑声停了。有人敲他的门，是送饭的外门弟子，端来一碗灵米粥和一碟青菜。林逸接过托盘放在桌上，吃了两口，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他把灵米粥喝完，把托盘翻过来。托盘底是竹子编的，平平整整，正好当写字板。没有笔墨，他就用筷子沾了菜汤，在竹面上画了三条线——心窍、丹田上方、玉枕穴。三条线的位置精确对应陆清雪体内那三个异常节点。然后在每条线旁边标了一行小字：“此处有滞。”
他端着托盘出了门，站在陆清雪门口。门缝里透出灯火的微光，比日落前昏暗的天色还要暗一些。他弯下腰，把托盘端正地放在门前，然后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石门。
片刻后，隔壁的门开了。很轻的一声门轴响，然后是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逸几乎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错——也许陆清雪根本没看到，也许看到了没看懂，也许看懂了但是不打算回应。
然而他的门被推开了。
陆清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托盘。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比白天盘发时多了一层柔软。身上穿的是一件素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薄薄的外衫，领口没系好，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饱满的胸肌衬出身材的流线，平坦的腹部，下面是一条笔直而修长的腿。她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被这个托盘从床上拉了起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压得很紧的复杂情绪。
“你检查我经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灵力的一些特征。经脉显影术是双向的，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他把早就编好的解释说了出来，“这三个位置的灵力波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螺旋状的，不太正常。”
陆清雪低头看着托盘上那三条歪歪扭扭的菜汤线。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看到破绽了。自从接任首席弟子以来，她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的都是完美的一面。剑法完美，修为精进，心志坚定，相貌完美，甚至身材都是完美的。没有人知道她体内埋着三颗定时炸弹——连她师父都不知道。
而一个炼气三层的外来弟子，被她检查了一次经脉，就画出了三颗炸弹的精确位置。
“你能看出问题，能不能解决它？”语气里没有哀求，倒像是一种依赖。
林逸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不能直接说“能”。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一出手就解决剑宗首席弟子的心魔劫，会引发一连串没法解释的问题。
“我要试试才知道，”他说，“心魔劫的本质是灵力在某个节点反复走错路，走成了习惯。只要把正确的路径重新打通，理论上可以修复的。”
陆清雪把托盘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来。她坐下的姿势跟白天的笔挺完全不同——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里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剑道之外的问题。茶杯在她指间转了三圈才停下来。
“三年前我发现第一个节点出问题时，找过宗门最好的医修。他说这是修炼《九霄剑诀》的必然代价——剑意越强，对经脉的侵蚀越重。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找一个神识强度跟我接近的修士，在关键时刻进入我的识海，帮我梳理错乱的灵力通道。但宗内同辈弟子的神识强度都不足以承受我的剑意冲击。强过我的人都是长老以上，我不能让长辈知道首席弟子的根基存在隐患。”
她放下茶杯，看着林逸。
“你是第一个在同境界能完全承受住我剑意威压的人。今天在剑坪上，你站在我剑锋前面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
林逸没有接她的话。他站在剑锋前面确实没躲，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当时天道服务器正在疯狂计算她的出剑角度，他的大脑被数据塞满了，忘了害怕。
“心魔劫下一次发作在三个月后，”陆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的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的，站直了几乎与他平视。“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大比之后是我冲击元婴的关键闭关。如果心魔劫在那之前没有解决，闭关就是送死。”
她抬起手。不是拔剑，是把白天别在腰间的那块内门弟子令牌取下来，放在林逸手里。令牌还带着她的体温。
“这块令牌是剑宗首席弟子的信物，见令如见人。拿着它，后山所有禁制对你无效，藏书阁前三层你可以随便进，修炼需要的资源直接报我的名字。这三个月，你需要的东西我全部提供。作为交换——”
她停顿了一下。
“帮我渡过心魔劫。事成之后，算我欠你一条命。”
林逸听出来了。而且他精准地知道，那个停顿对应的，正好是那三个异常节点中第一个的位置。
他起身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下一轮七剑依旧停顿了。剑势在停顿之后会突然加快，像是在用速度弥补中断的节奏。但加快的那几剑里，剑音里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不是手抖，是灵力在通过心窍那个异常节点时产生了震荡，震荡传导到手臂，再从手臂传到剑身。
陆清雪练了几十轮剑法，每一次都是这样。七剑一停顿，再加速，加速带震颤。她自己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甚至可能觉得这就是她的剑道风格——凌厉中带着一丝不羁的跳跃。
林逸知道那不是什么风格。那是一个bug。
一个被她内化成了自身一部分的bug。她的剑道确实很强，但这三道隐患会随着她修为的提升越来越严重。等到冲击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时候，这三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剑招特色”，会同时发作，将她整条修行路炸得粉碎。
他靠在墙上，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现在的处境是：一个被灭了满门的炼气三层外门弟子，在天剑宗接受保护性监禁，神算殿随时可能派人来要他的命。如果他能帮陆清雪解决心魔劫的问题，等于在她身上加注了一笔人情筹码。一个剑宗首席弟子的人情，在某些关键时刻可能比一条命还值钱。
但是他该怎么开口呢？
总不能走过去敲门说：陆师姐你好，我刚才在你检查我经脉的时候，顺便扫描了一下你的身体，发现你有三个隐患，再过几年可能会死。
她听完可能会当场拔剑把林逸斩杀。
天色渐渐暗下来，隔壁的剑声停了。有人敲他的门，是送饭的外门弟子，端来一碗灵米粥和一碟青菜。林逸接过托盘放在桌上，吃了两口，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他把灵米粥喝完，把托盘翻过来。托盘底是竹子编的，平平整整，正好当写字板。没有笔墨，他就用筷子沾了菜汤，在竹面上画了三条线——心窍、丹田上方、玉枕穴。三条线的位置精确对应陆清雪体内那三个异常节点。然后在每条线旁边标了一行小字：“此处有滞。”
他端着托盘出了门，站在陆清雪门口。门缝里透出灯火的微光，比日落前昏暗的天色还要暗一些。他弯下腰，把托盘端正地放在门前，然后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石门。
片刻后，隔壁的门开了。很轻的一声门轴响，然后是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逸几乎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错——也许陆清雪根本没看到，也许看到了没看懂，也许看懂了但是不打算回应。
然而他的门被推开了。
陆清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托盘。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比白天盘发时多了一层柔软。身上穿的是一件素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薄薄的外衫，领口没系好，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饱满的胸肌衬出身材的流线，平坦的腹部，下面是一条笔直而修长的腿。她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被这个托盘从床上拉了起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压得很紧的复杂情绪。
“你检查我经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灵力的一些特征。经脉显影术是双向的，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他把早就编好的解释说了出来，“这三个位置的灵力波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螺旋状的，不太正常。”
陆清雪低头看着托盘上那三条歪歪扭扭的菜汤线。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看到破绽了。自从接任首席弟子以来，她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的都是完美的一面。剑法完美，修为精进，心志坚定，相貌完美，甚至身材都是完美的。没有人知道她体内埋着三颗定时炸弹——连她师父都不知道。
而一个炼气三层的外来弟子，被她检查了一次经脉，就画出了三颗炸弹的精确位置。
“你能看出问题，能不能解决它？”语气里没有哀求，倒像是一种依赖。
林逸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不能直接说“能”。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一出手就解决剑宗首席弟子的心魔劫，会引发一连串没法解释的问题。
“我要试试才知道，”他说，“心魔劫的本质是灵力在某个节点反复走错路，走成了习惯。只要把正确的路径重新打通，理论上可以修复的。”
陆清雪把托盘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来。她坐下的姿势跟白天的笔挺完全不同——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里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剑道之外的问题。茶杯在她指间转了三圈才停下来。
“三年前我发现第一个节点出问题时，找过宗门最好的医修。他说这是修炼《九霄剑诀》的必然代价——剑意越强，对经脉的侵蚀越重。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找一个神识强度跟我接近的修士，在关键时刻进入我的识海，帮我梳理错乱的灵力通道。但宗内同辈弟子的神识强度都不足以承受我的剑意冲击。强过我的人都是长老以上，我不能让长辈知道首席弟子的根基存在隐患。”
她放下茶杯，看着林逸。
“你是第一个在同境界能完全承受住我剑意威压的人。今天在剑坪上，你站在我剑锋前面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
林逸没有接她的话。他站在剑锋前面确实没躲，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当时天道服务器正在疯狂计算她的出剑角度，他的大脑被数据塞满了，忘了害怕。
“心魔劫下一次发作在三个月后，”陆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的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的，站直了几乎与他平视。“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大比之后是我冲击元婴的关键闭关。如果心魔劫在那之前没有解决，闭关就是送死。”
她抬起手。不是拔剑，是把白天别在腰间的那块内门弟子令牌取下来，放在林逸手里。令牌还带着她的体温。
“这块令牌是剑宗首席弟子的信物，见令如见人。拿着它，后山所有禁制对你无效，藏书阁前三层你可以随便进，修炼需要的资源直接报我的名字。这三个月，你需要的东西我全部提供。作为交换——”
她停顿了一下。
“帮我渡过心魔劫。事成之后，算我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