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筑基期的白衣女人
山洞里很潮湿。
林逸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盘腿坐下，把缴来的弯刀横放在膝头。洞顶的钟乳石每隔几息就往下滴一滴水，落在脚边的浅坑里，啪嗒，啪嗒，像一只走得极慢的钟。
他已经在这里藏了三天。
三天里除了出去找过一次野果和溪水，剩下的时间全花在识海里那个新玩意儿上——神识防火墙。光屏给出的法术模型是一个三层嵌套的灵力回路结构，最外层负责拦截扫描信号，中间层做频率分析，最内层是储存识别特征码。逻辑上跟他在公司写的入侵检测系统一模一样，只是把网卡换成了神识，把数据包换成了灵力波动。
但构建起来比写代码麻烦得多。
代码有编译器帮你转成机器语言，但神识没有。每一道灵力回路的编织都必须手动完成——用意念捏住一缕极细的灵力，沿着模型标定的路径拉伸、弯曲、打结，然后在交叉点注入一丝神识之力作为固定。松手早了，回路回弹成一团乱麻；用力过猛，整段灵力崩断，就要从头再来。
他失败了不下二十次。
第二十一次的时候，最外层的拦截网终于成型了。那层网展开在识海外围，像一张由无数极细的光丝编织成的球面，每一根丝都在缓缓流动着淡蓝色的微光。最内层的特征库也同步完成，目前只存了一条记录——三天前那道来源不明的扫描信号。
光屏右上角弹出一条提示：
神识防火墙 v1.0已上线运行。
当前状态：监听中。
已拦截威胁：0。
林逸呼出一口气，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这个法术的复杂程度远超《引气诀》那种基础功法。三天时间能完成，靠的是他把前世写了八年代码的经验转化成了一套神识编织的技巧——变量命名用灵力频率标记，循环结构用回路闭环实现，条件判断用灵力分叉来完成。本质上还是在编程，只是键盘换成了意念，显示屏换成了识海。
“防火墙运行成功之后，天道服务器的界面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只有状态栏和任务栏，现在多了一个新的标签页，叫‘法术编辑器’。他点进去，里面是一片空白的画布，边缘有一排工具栏，图标小得几乎看不清——放大、缩小、拖拽、连线、节点编辑，跟他在公司用的可视化编程软件长得很像。”
他点开其中一支箭头的源代码查看。注释是用他完全能读懂的中文写的，变量命名规范、函数封装干净、每个模块都有清晰的输入输出接口。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程序员提前帮他搭好了框架，只等他在上面二次开发。
三天前在废墟里，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天道服务器的界面还粗糙得像早期DOS系统。现在它已经进化到了带图形界面的版本。是自己适应了他，还是他在适应它？
洞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有雷声滚过，山里的雷雨说下就下。
林逸把弯刀放在手边，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识海。他需要在天道服务器的辅助下，把自己的修为状态从头梳理一遍——原主留下的底子太差，《引气诀》本身的框架也有多处先天缺陷，光靠修bug只能维持一时，早晚得重构。
雨终于落下来了，哗哗地砸在洞外的岩石上，空气里弥漫起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他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雨声渐渐退成了背景的白噪音。直到光屏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神识扫描——来源距离：十里。
信号强度：筑基期巅峰。
扫描目标：方圆二十里内所有生命体。
防火墙拦截状态：已暴露。
这个强度跟之前那个小心翼翼的扫描完全不同。之前那道像小偷撬锁，动作极轻，生怕被人发现；现在这道则是直接破门而入——一个筑基巅峰的神识，根本不考虑会不会惊动目标，因为没有炼气期的修士能躲过它的扫描。
林逸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在这个世界里有过几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探照灯照住的兔子。他的神识防火墙在拦截的同时必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筑基巅峰的神识，只要在覆盖范围内感应到任何抵抗，就能瞬间锁定源头。
他拿起弯刀，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的雨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山道变成了泥浆河，树冠被风雨压得弯了腰。这种天气在山里赶路很危险，一脚踩空就可能滑下山崖。
但他必须走。
十里。筑基巅峰的飞行速度比炼气期的脚程快了不知多少倍。如果对方锁定了他的位置，留在这个山洞里就是等死。
他刚踏入雨中，一道闪电劈开了头顶的天空。
白光照亮了整片山林。在那道闪电的光芒里，他看见了——山道尽头的雨幕中，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在缓缓走来。
雨水在她身前三尺就自动分开，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她的脚步不紧不慢，靴子踏在泥泞的山道上，每一步都在泥水里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她没有御空，但那些泥水连她鞋面的白缎都没能染上。
闪电熄灭。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林逸握紧了刀柄。
又一道闪电亮起。
她已经走到了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白衣，长剑，面容在电光中苍白得像一块冷玉。她的头发被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雨水在发尾凝成水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停了下来。
林逸和她之间隔着倾盆的雨。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前世的任何一次加班通宵、任何一次服务器宕机抢修都比不上此刻。
“云隐宗的幸存者？”
她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逸没有回答。他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灵力，把它们灌入弯刀。刀身上的青芒在雨中显得黯淡，但至少还能亮。
白衣女子看了他手里的刀一眼。
“那把刀的主人是我杀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林逸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盘腿坐下，把缴来的弯刀横放在膝头。洞顶的钟乳石每隔几息就往下滴一滴水，落在脚边的浅坑里，啪嗒，啪嗒，像一只走得极慢的钟。
他已经在这里藏了三天。
三天里除了出去找过一次野果和溪水，剩下的时间全花在识海里那个新玩意儿上——神识防火墙。光屏给出的法术模型是一个三层嵌套的灵力回路结构，最外层负责拦截扫描信号，中间层做频率分析，最内层是储存识别特征码。逻辑上跟他在公司写的入侵检测系统一模一样，只是把网卡换成了神识，把数据包换成了灵力波动。
但构建起来比写代码麻烦得多。
代码有编译器帮你转成机器语言，但神识没有。每一道灵力回路的编织都必须手动完成——用意念捏住一缕极细的灵力，沿着模型标定的路径拉伸、弯曲、打结，然后在交叉点注入一丝神识之力作为固定。松手早了，回路回弹成一团乱麻；用力过猛，整段灵力崩断，就要从头再来。
他失败了不下二十次。
第二十一次的时候，最外层的拦截网终于成型了。那层网展开在识海外围，像一张由无数极细的光丝编织成的球面，每一根丝都在缓缓流动着淡蓝色的微光。最内层的特征库也同步完成，目前只存了一条记录——三天前那道来源不明的扫描信号。
光屏右上角弹出一条提示：
神识防火墙 v1.0已上线运行。
当前状态：监听中。
已拦截威胁：0。
林逸呼出一口气，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这个法术的复杂程度远超《引气诀》那种基础功法。三天时间能完成，靠的是他把前世写了八年代码的经验转化成了一套神识编织的技巧——变量命名用灵力频率标记，循环结构用回路闭环实现，条件判断用灵力分叉来完成。本质上还是在编程，只是键盘换成了意念，显示屏换成了识海。
“防火墙运行成功之后，天道服务器的界面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只有状态栏和任务栏，现在多了一个新的标签页，叫‘法术编辑器’。他点进去，里面是一片空白的画布，边缘有一排工具栏，图标小得几乎看不清——放大、缩小、拖拽、连线、节点编辑，跟他在公司用的可视化编程软件长得很像。”
他点开其中一支箭头的源代码查看。注释是用他完全能读懂的中文写的，变量命名规范、函数封装干净、每个模块都有清晰的输入输出接口。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程序员提前帮他搭好了框架，只等他在上面二次开发。
三天前在废墟里，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天道服务器的界面还粗糙得像早期DOS系统。现在它已经进化到了带图形界面的版本。是自己适应了他，还是他在适应它？
洞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有雷声滚过，山里的雷雨说下就下。
林逸把弯刀放在手边，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识海。他需要在天道服务器的辅助下，把自己的修为状态从头梳理一遍——原主留下的底子太差，《引气诀》本身的框架也有多处先天缺陷，光靠修bug只能维持一时，早晚得重构。
雨终于落下来了，哗哗地砸在洞外的岩石上，空气里弥漫起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他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雨声渐渐退成了背景的白噪音。直到光屏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神识扫描——来源距离：十里。
信号强度：筑基期巅峰。
扫描目标：方圆二十里内所有生命体。
防火墙拦截状态：已暴露。
这个强度跟之前那个小心翼翼的扫描完全不同。之前那道像小偷撬锁，动作极轻，生怕被人发现；现在这道则是直接破门而入——一个筑基巅峰的神识，根本不考虑会不会惊动目标，因为没有炼气期的修士能躲过它的扫描。
林逸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在这个世界里有过几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探照灯照住的兔子。他的神识防火墙在拦截的同时必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筑基巅峰的神识，只要在覆盖范围内感应到任何抵抗，就能瞬间锁定源头。
他拿起弯刀，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的雨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山道变成了泥浆河，树冠被风雨压得弯了腰。这种天气在山里赶路很危险，一脚踩空就可能滑下山崖。
但他必须走。
十里。筑基巅峰的飞行速度比炼气期的脚程快了不知多少倍。如果对方锁定了他的位置，留在这个山洞里就是等死。
他刚踏入雨中，一道闪电劈开了头顶的天空。
白光照亮了整片山林。在那道闪电的光芒里，他看见了——山道尽头的雨幕中，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在缓缓走来。
雨水在她身前三尺就自动分开，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她的脚步不紧不慢，靴子踏在泥泞的山道上，每一步都在泥水里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她没有御空，但那些泥水连她鞋面的白缎都没能染上。
闪电熄灭。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林逸握紧了刀柄。
又一道闪电亮起。
她已经走到了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白衣，长剑，面容在电光中苍白得像一块冷玉。她的头发被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雨水在发尾凝成水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停了下来。
林逸和她之间隔着倾盆的雨。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前世的任何一次加班通宵、任何一次服务器宕机抢修都比不上此刻。
“云隐宗的幸存者？”
她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逸没有回答。他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灵力，把它们灌入弯刀。刀身上的青芒在雨中显得黯淡，但至少还能亮。
白衣女子看了他手里的刀一眼。
“那把刀的主人是我杀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