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日后，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岭，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有人用浓淡不一的墨色在天地间铺开了一幅长卷。
山门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坊，青石为基，白玉为额，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天衡宗。
牌坊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盘绕着精致的云纹浮雕，被岁月和风雨磨得光滑温润。
夜安平站在山脊上，望着那片建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到了。“
宁梦鱼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小雪趴在她头顶，两只小爪子扒着她的发髻，也歪着脑袋朝远处张望，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倒映着连绵的青山。
宁梦鱼微微睁大了眼睛，轻轻“哇“了一声。
夜安平笑了笑，带着她朝山门走去。
山门处的守山弟子看到陌生人靠近，正要上前询问，夜安平已经取出自己的令牌。
那弟子看清令牌上的标识，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原来是明心宫的夜道友，请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夜安平点了点头，也不着急，便带着宁梦鱼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等着。石阶两侧种着两排苍劲的古松，松针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松脂清冽的气息。
宁梦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肺腑都被这清冽的气息洗了一遍。小雪从她头顶滑下来，顺势钻进了她怀里，小爪子扒着她的衣襟，探头探脑地张望。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山门内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股冷冽的锐气，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凝成的锋芒。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很浅，浅到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那是在笑。
他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暗纹，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荡。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像一柄行走的剑。
“夜安平。“他开口，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这么久不回信，我以为你死哪了。“
夜安平迎上几步，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些：“宋清远，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收拾。“
“你自己找来的，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已经抬了起来。
宋清远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夜安平的肩膀。
夜安平也拍了拍他的手臂。
两人相视一笑。
“进来吧。“宋清远转身，朝山门内走去。走出两步又偏过头，目光落在夜安平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挑了挑眉，“这小姑娘是谁？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你从哪儿拐来的？“
“不是拐的。“夜安平说，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捡的，救下来的。说来话长，先进去再说。“
宋清远又打量了一番宁梦鱼。她站在夜安平身侧，手里抱着小雪，迎着宋清远的视线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挺了挺后背，像一棵被风吹了还在努力站直的小树苗。
小雪正探头探脑地朝宋清远张望，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尖轻轻抽动着嗅空气中的气味。
片刻的对视后，宋清远“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团白色毛球上多停留了一息，转回身去。
“捡的？你倒是会捡。先别在外面站着说话了，进来再说。“
宁梦鱼跟在夜安平身侧，两人并肩踏入了天衡宗的山门。
她经过宋清远身边的时候，恰好听见他极轻地嘀咕了一句：“这狐狸倒是胖得挺圆乎。“
小雪的耳朵动了动，回头冲着宋清远的背影“嘤“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宁梦鱼忍不住抿了抿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雪，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耳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半寸。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山门外连绵的山峦，然后转回目光，望着前方夜安平与宋清远并肩而行的背影。
夜安平正说着：“你酿的酒还有没有？上次那坛早就喝完了。你是不知道，就剩最后一杯的时候，我端着杯子看了半天，愣是不舍得喝。“
宋清远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没了。“
“别骗我，你后山那片桃林下面埋了不少，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家底，我还不清楚？“
宋清远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眉头拧了起来：“……你咋知道的？我靠！不会上次全给我拿了吧！“
“呃，“夜安平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还是给你留了几坛的……当时看你埋了整整齐齐两排，我就拿了一排，真的，就一排。那排最靠边的几坛我都没动，肯定还在。“
“你就差把我地皮掀了——“宋清远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忍了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看你这远道而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两人的声音被风吹散，融进天衡宗傍晚的暮色里，和松涛声混在一起，听不大真切了。
宁梦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青石山道在脚下蜿蜒，两旁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摆动，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整座山包裹在一片温柔的暗蓝中。
她抱着小雪，踏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前方的背影不算宽厚，却稳稳地立着，像一道不会倒的墙。
前方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有人用浓淡不一的墨色在天地间铺开了一幅长卷。
山门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坊，青石为基，白玉为额，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天衡宗。
牌坊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盘绕着精致的云纹浮雕，被岁月和风雨磨得光滑温润。
夜安平站在山脊上，望着那片建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到了。“
宁梦鱼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小雪趴在她头顶，两只小爪子扒着她的发髻，也歪着脑袋朝远处张望，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倒映着连绵的青山。
宁梦鱼微微睁大了眼睛，轻轻“哇“了一声。
夜安平笑了笑，带着她朝山门走去。
山门处的守山弟子看到陌生人靠近，正要上前询问，夜安平已经取出自己的令牌。
那弟子看清令牌上的标识，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原来是明心宫的夜道友，请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夜安平点了点头，也不着急，便带着宁梦鱼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等着。石阶两侧种着两排苍劲的古松，松针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松脂清冽的气息。
宁梦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肺腑都被这清冽的气息洗了一遍。小雪从她头顶滑下来，顺势钻进了她怀里，小爪子扒着她的衣襟，探头探脑地张望。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山门内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股冷冽的锐气，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凝成的锋芒。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很浅，浅到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那是在笑。
他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暗纹，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荡。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像一柄行走的剑。
“夜安平。“他开口，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这么久不回信，我以为你死哪了。“
夜安平迎上几步，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些：“宋清远，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收拾。“
“你自己找来的，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已经抬了起来。
宋清远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夜安平的肩膀。
夜安平也拍了拍他的手臂。
两人相视一笑。
“进来吧。“宋清远转身，朝山门内走去。走出两步又偏过头，目光落在夜安平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挑了挑眉，“这小姑娘是谁？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你从哪儿拐来的？“
“不是拐的。“夜安平说，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捡的，救下来的。说来话长，先进去再说。“
宋清远又打量了一番宁梦鱼。她站在夜安平身侧，手里抱着小雪，迎着宋清远的视线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挺了挺后背，像一棵被风吹了还在努力站直的小树苗。
小雪正探头探脑地朝宋清远张望，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尖轻轻抽动着嗅空气中的气味。
片刻的对视后，宋清远“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团白色毛球上多停留了一息，转回身去。
“捡的？你倒是会捡。先别在外面站着说话了，进来再说。“
宁梦鱼跟在夜安平身侧，两人并肩踏入了天衡宗的山门。
她经过宋清远身边的时候，恰好听见他极轻地嘀咕了一句：“这狐狸倒是胖得挺圆乎。“
小雪的耳朵动了动，回头冲着宋清远的背影“嘤“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宁梦鱼忍不住抿了抿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雪，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耳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半寸。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山门外连绵的山峦，然后转回目光，望着前方夜安平与宋清远并肩而行的背影。
夜安平正说着：“你酿的酒还有没有？上次那坛早就喝完了。你是不知道，就剩最后一杯的时候，我端着杯子看了半天，愣是不舍得喝。“
宋清远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没了。“
“别骗我，你后山那片桃林下面埋了不少，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家底，我还不清楚？“
宋清远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眉头拧了起来：“……你咋知道的？我靠！不会上次全给我拿了吧！“
“呃，“夜安平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还是给你留了几坛的……当时看你埋了整整齐齐两排，我就拿了一排，真的，就一排。那排最靠边的几坛我都没动，肯定还在。“
“你就差把我地皮掀了——“宋清远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忍了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看你这远道而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两人的声音被风吹散，融进天衡宗傍晚的暮色里，和松涛声混在一起，听不大真切了。
宁梦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青石山道在脚下蜿蜒，两旁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摆动，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整座山包裹在一片温柔的暗蓝中。
她抱着小雪，踏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前方的背影不算宽厚，却稳稳地立着，像一道不会倒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