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凌王朝
苍钺城下，杀声震天。
戎北川死死盯住眼前的对手。
二人在空中交锋，天地为之变色。
黑色云海层层积压，沉甸甸地覆在城池上空。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军阵。
战鼓初响时，天色不过蒙蒙亮。
而此刻，自黑云罅隙间漏下的，已是一缕如血的残阳。
戎北川已记不清与眼前这敌人交过多少次手，握刀的手近乎麻木。
可他，一步也不能退。
脚下，他的将士们正在拼死维持最后一道防线。
他一退，这道防线便碎了。
眼前这魔头从不将麾下的伤亡放在眼里，只会抓住每一个间隙，向下方他的士兵痛下杀手。
大地已是血色，残肢飞溅，尸横遍野。
戎北川抓住一线破绽，一刀劈开了对手的胸膛。
鲜血泼洒，如暴雨倾落。
可对方却在笑。那笑意，诡异至极。
戎北川瞳孔一缩，身形下意识暴退。
一道血箭贯穿了他的右臂，尚未及反应，便在他面前轰然炸开。
戎北川面色一白。血魔宗，控血之法——那个流传已久的恶毒传说，瞬息间涌上心头。
他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狂风卷起黄沙，掀起一道沙暴。
戎北川深吸一口气，体内势如洪涛，再无保留地催动而出。
刀芒通天贯地，挟开天之势，直劈那魔道高手而去。
那魔修身形瞬间暴退。
脚下血水被气浪激起，卷入沙暴之中，轰然炸作漫天血色沙砾。
刀芒骤然分裂，化作千百道凌厉刀气。
刹那间，魔宗阵前残肢纷飞，前排士兵如割草般齐齐倒下。
刀气余势未消，仍直奔那敌将而去。
便在此时，城中锣声大作——这是收兵的信号。
戎北川麾下的将士们开始且战且退，向城中收缩。
他运起元力，勉强封住右臂血流。
隔着厮杀的战场，他望向远处那血魔宗高手——对方竟也正看着他。
那人微微笑着，朝他遥遥欠身，行了一礼。
副将秦岳自城楼一跃而下，转身面向敌阵。
不加掩饰的杀意，沉甸甸地压在周围的空气里。
方才下令鸣金之人，正是秦岳。
“将军！您为何死活不让我出手？”他脸上写满了焦灼。
“我们是边陲孤军。这次伤的是我，你还能让敌人忌惮三分。下次，若你我一同受创——兄弟们的命谁来护？苍钺城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这……”秦岳望着戎北川右臂上那狰狞的血洞，眼底涌出难以抑制的悲愤，“大哥！咱为何不让百姓撤离此地？”
二人边说边向城内走去。
“逃？往何处逃？苍钺以东，便是王朝腹地。一旦城破，万里沃土将生灵涂炭。魔宗军队所过之处，百姓皆沦为他们肆意宰割的玩物。”
“皇都既不在乎，我等又何必在此苦守死战？”
戎北川脚步骤停。
秦岳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懑。
“你当真以为，这些年终古山、昀仙宗、天玄圣地给卫域的资源，皇都是白拿的？”戎北川压低了声音，字字沉重。
“皇都并非不在乎边塞。他们只是——不在乎我们。”
“若苍钺城破，你我都将是青州的罪人。到那时，绝不会有人替我们多说一个字。”
说罢，他再度迈步，向城中走去。
“大哥！”秦岳的声音已近乎嘶吼，“你我为王朝征战一生，到头来，就落得这般下场？！”
“秦将军。”戎北川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你若要走，我不会拦。若有人问起——我会说你战死了。苍钺城若真有那一日，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
秦岳猛地上前一步，面露悲壮。
“大哥！你不走，我也不走！你若战死，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崩下魔宗两颗牙来！”
“老秦！”戎北川声调骤提，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若战死，你必须要活下来。带着弟兄们走——哪怕多守住一座镇、一个村……”
“你要成为一条蛰伏于暗处的毒蛇。让魔宗的人感到恐惧，感到如芒在背。这——才算是为我报了仇。”
黑云渐散。残阳如血，泼洒在赤红的大漠之上。
两道身影被拉得极长，孤绝而苍凉。
～～～
大凌王朝，皇都。
两道身影从传送阵中走出。
为首的中年人身披紫金色道袍，气度雍容。
周身似有若有若无的龙凰之气流转，令人下意识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青年，手执折扇，面若寒霜。
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
此处是一间客栈。
前台掌柜见传送阵中有人步出，连忙迎上前来。
“二位大人，可是来自昀仙宗？”他堆起笑容，躬身行了一礼。
“两位大人可是来自昀仙宗？”他陪着笑，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苏桧微微颔首：“烦请通禀贵国陛下，我等有要事相商。”
“是，是。还请二位大人稍作歇息，小的这便去办。”掌柜连忙应声退下。
一名客栈伙计疾步上前，为二人引路。
“二长老，我先去见见那位太子，摸摸情况。”那年轻人向苏桧行了一礼。
苏桧微微点头，目送他离去。
～～～
太子府，会客厅。
太子陌御天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之人。
“司无赦？你不老老实实当你的执法堂堂主，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太子府来了。”
“陌御天，我现在是昀仙宗的大师兄了。”
“哦？”陌御天眉头一挑，似乎来了兴致，“你终于得手了？”
“陈长青死了。”这几个字从司无赦嘴里吐出，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
“死了？”陌御天猛地攥紧扶手，霍然起身，“你做的？”
“与我无关。但你们大凌王朝——脱不了干系。”司无赦缓缓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大批魔道中人出现在我昀仙宗附近，你们不该给个交代吗？”
他周身的气息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便要轰然爆发。
陌御天面色一变，连忙起身。
他脑中一片混乱，却知此刻必须先稳住司无赦：
“司无赦，你先冷静。这儿可是我太子府——你在这动手，讨不了好。”
“苍钺城那边，确实已断联许久。此事我们也不知具体缘由——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亲自去查。如何？”
司无赦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癫狂。
陌御天被他看得心里阵阵发寒。
终于，司无赦缓缓坐了回去。
陌御天暗暗松了口气，也退回自己的椅中。
“究竟是苍钺城没了消息，还是你这太子当得太安逸了？”司无赦冷冷开口，“魔道中人能潜入昀域，只能说明你大凌王朝的防线——已被摸穿。”
“天玄圣地与终古山，同样有人遇刺。你们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下次来的，便不是我这样的小辈了。”
“这样。”陌御天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难得的凝重，“我现在便带上月叔，亲自去一趟苍钺城。你先回客栈，等我消息。”
“我也去。”司无赦眼底掠过一抹冷芒，“我倒要看看，这些魔宗的杂碎——哪来的胆子动陈长青。”
戎北川死死盯住眼前的对手。
二人在空中交锋，天地为之变色。
黑色云海层层积压，沉甸甸地覆在城池上空。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军阵。
战鼓初响时，天色不过蒙蒙亮。
而此刻，自黑云罅隙间漏下的，已是一缕如血的残阳。
戎北川已记不清与眼前这敌人交过多少次手，握刀的手近乎麻木。
可他，一步也不能退。
脚下，他的将士们正在拼死维持最后一道防线。
他一退，这道防线便碎了。
眼前这魔头从不将麾下的伤亡放在眼里，只会抓住每一个间隙，向下方他的士兵痛下杀手。
大地已是血色，残肢飞溅，尸横遍野。
戎北川抓住一线破绽，一刀劈开了对手的胸膛。
鲜血泼洒，如暴雨倾落。
可对方却在笑。那笑意，诡异至极。
戎北川瞳孔一缩，身形下意识暴退。
一道血箭贯穿了他的右臂，尚未及反应，便在他面前轰然炸开。
戎北川面色一白。血魔宗，控血之法——那个流传已久的恶毒传说，瞬息间涌上心头。
他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狂风卷起黄沙，掀起一道沙暴。
戎北川深吸一口气，体内势如洪涛，再无保留地催动而出。
刀芒通天贯地，挟开天之势，直劈那魔道高手而去。
那魔修身形瞬间暴退。
脚下血水被气浪激起，卷入沙暴之中，轰然炸作漫天血色沙砾。
刀芒骤然分裂，化作千百道凌厉刀气。
刹那间，魔宗阵前残肢纷飞，前排士兵如割草般齐齐倒下。
刀气余势未消，仍直奔那敌将而去。
便在此时，城中锣声大作——这是收兵的信号。
戎北川麾下的将士们开始且战且退，向城中收缩。
他运起元力，勉强封住右臂血流。
隔着厮杀的战场，他望向远处那血魔宗高手——对方竟也正看着他。
那人微微笑着，朝他遥遥欠身，行了一礼。
副将秦岳自城楼一跃而下，转身面向敌阵。
不加掩饰的杀意，沉甸甸地压在周围的空气里。
方才下令鸣金之人，正是秦岳。
“将军！您为何死活不让我出手？”他脸上写满了焦灼。
“我们是边陲孤军。这次伤的是我，你还能让敌人忌惮三分。下次，若你我一同受创——兄弟们的命谁来护？苍钺城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这……”秦岳望着戎北川右臂上那狰狞的血洞，眼底涌出难以抑制的悲愤，“大哥！咱为何不让百姓撤离此地？”
二人边说边向城内走去。
“逃？往何处逃？苍钺以东，便是王朝腹地。一旦城破，万里沃土将生灵涂炭。魔宗军队所过之处，百姓皆沦为他们肆意宰割的玩物。”
“皇都既不在乎，我等又何必在此苦守死战？”
戎北川脚步骤停。
秦岳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懑。
“你当真以为，这些年终古山、昀仙宗、天玄圣地给卫域的资源，皇都是白拿的？”戎北川压低了声音，字字沉重。
“皇都并非不在乎边塞。他们只是——不在乎我们。”
“若苍钺城破，你我都将是青州的罪人。到那时，绝不会有人替我们多说一个字。”
说罢，他再度迈步，向城中走去。
“大哥！”秦岳的声音已近乎嘶吼，“你我为王朝征战一生，到头来，就落得这般下场？！”
“秦将军。”戎北川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你若要走，我不会拦。若有人问起——我会说你战死了。苍钺城若真有那一日，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
秦岳猛地上前一步，面露悲壮。
“大哥！你不走，我也不走！你若战死，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崩下魔宗两颗牙来！”
“老秦！”戎北川声调骤提，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若战死，你必须要活下来。带着弟兄们走——哪怕多守住一座镇、一个村……”
“你要成为一条蛰伏于暗处的毒蛇。让魔宗的人感到恐惧，感到如芒在背。这——才算是为我报了仇。”
黑云渐散。残阳如血，泼洒在赤红的大漠之上。
两道身影被拉得极长，孤绝而苍凉。
～～～
大凌王朝，皇都。
两道身影从传送阵中走出。
为首的中年人身披紫金色道袍，气度雍容。
周身似有若有若无的龙凰之气流转，令人下意识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青年，手执折扇，面若寒霜。
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
此处是一间客栈。
前台掌柜见传送阵中有人步出，连忙迎上前来。
“二位大人，可是来自昀仙宗？”他堆起笑容，躬身行了一礼。
“两位大人可是来自昀仙宗？”他陪着笑，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苏桧微微颔首：“烦请通禀贵国陛下，我等有要事相商。”
“是，是。还请二位大人稍作歇息，小的这便去办。”掌柜连忙应声退下。
一名客栈伙计疾步上前，为二人引路。
“二长老，我先去见见那位太子，摸摸情况。”那年轻人向苏桧行了一礼。
苏桧微微点头，目送他离去。
～～～
太子府，会客厅。
太子陌御天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之人。
“司无赦？你不老老实实当你的执法堂堂主，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太子府来了。”
“陌御天，我现在是昀仙宗的大师兄了。”
“哦？”陌御天眉头一挑，似乎来了兴致，“你终于得手了？”
“陈长青死了。”这几个字从司无赦嘴里吐出，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
“死了？”陌御天猛地攥紧扶手，霍然起身，“你做的？”
“与我无关。但你们大凌王朝——脱不了干系。”司无赦缓缓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大批魔道中人出现在我昀仙宗附近，你们不该给个交代吗？”
他周身的气息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便要轰然爆发。
陌御天面色一变，连忙起身。
他脑中一片混乱，却知此刻必须先稳住司无赦：
“司无赦，你先冷静。这儿可是我太子府——你在这动手，讨不了好。”
“苍钺城那边，确实已断联许久。此事我们也不知具体缘由——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亲自去查。如何？”
司无赦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癫狂。
陌御天被他看得心里阵阵发寒。
终于，司无赦缓缓坐了回去。
陌御天暗暗松了口气，也退回自己的椅中。
“究竟是苍钺城没了消息，还是你这太子当得太安逸了？”司无赦冷冷开口，“魔道中人能潜入昀域，只能说明你大凌王朝的防线——已被摸穿。”
“天玄圣地与终古山，同样有人遇刺。你们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下次来的，便不是我这样的小辈了。”
“这样。”陌御天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难得的凝重，“我现在便带上月叔，亲自去一趟苍钺城。你先回客栈，等我消息。”
“我也去。”司无赦眼底掠过一抹冷芒，“我倒要看看，这些魔宗的杂碎——哪来的胆子动陈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