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狩猎
青州以西，卫域。
残阳如血，将古城墙上的道道兵痕映得触目惊心。
城楼上，士兵们神色肃穆。
风沙磨砺着他们的铠甲，兵刃之上，是早已干涸、色泽暗沉的旧日血痕。
此地常年酷热，黄沙蔽日。
每至正午，一轮红日高悬，炽烈得令人心头发慌。
苍钺城。
三个鎏金大字在城门之上粲然生辉，仿佛带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传说，那是仙人亲手书写。
～～～
戎北川独自坐在将军府的屋顶上。
面前是一个人头大小的酒壶。
他一生都在为王朝征战，苍钺城每一个人都认识戎北川。
可没人见过他这副模样。
抓住酒壶的手在颤抖，眼中满是苍凉。
战事，越发吃紧了。
最近，血魔宗的进攻越来越疯狂，魔族可以不计伤亡，但他戎北川不行。
皇都始终没有回信。
昨天下午他们拼命才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一位老妇人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她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戎北川的战甲。
没怪他未能保护好她的孩子，只是让戎北川在战场上千万小心。
～～～
昀域，昀仙宗。
陈长青的死讯很快传遍宗门，在所有人的心头蒙了一层灰。
大长老对外宣称陈长青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在与魔道中人的拼杀中战死了。
可是只有高层才知道——
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陈长青尸首分离，倒在血泊中——剑还在鞘中，未曾拔出。
～～～
断云山脉中段。
叶太鸿和白芸并肩走在山林中。
少年的脸上，已许久未见笑容。
时至今日，叶太鸿的灵石已消耗殆尽。
他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化元境中期。
他们一起在断云山脉猎杀妖兽。
叶太鸿需要收集些材料，回去换取灵石。
黑暗中，一头四阶妖兽魔焰狼缓缓靠近。
它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幽光，后腿肌肉隆起，暗暗积蓄着力量。
下一刻。
一道剑气洞穿了魔焰狼的眉心。
剑气自魔焰狼脑后贯穿而出，将其身后一块巨石击得粉碎。
叶太鸿走上前，熟练地划开魔焰狼的头颅，取出一块泛着紫光的晶核。
妖兽自三阶起，便会在体内凝结出晶核。
晶核可用来炼丹，亦或者炼器。
还会在妖兽突破至五阶时，凝为妖丹。
他掰下魔焰狼的两颗獠牙，又砍下一条狼腿，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血腥味引来了一只三阶妖兽青斑豹。
但叶太鸿这次没有回头。
白芸持剑上前，和青斑豹缠斗起来。
青斑豹的速度很快，白芸的剑并不慢，却始终没能真正击中前者。
叶太鸿站在魔焰狼的尸体旁，收敛了全身气息。
白芸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再这样下去，这头妖兽还是得让叶太鸿来解决——她很清楚这一点。
她渐渐缩小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剑影连成一片，让她始终和青斑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青斑豹的进攻越发猛烈，每一次扑杀都带着狂暴的力量。
地面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叶太鸿心中一紧。
但看到白芸眼底的坚毅，他终是忍住了。
渐渐地，白芸的剑法稳了下来。
她开始主动攻向青斑豹。
剑气猛地挥出，一道道直逼青斑豹的要害。
青斑豹身上渐渐多出许多伤口，鲜血从中渗了出来。
青斑豹开始有些畏惧了。
它身体微微伏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低吼。
白芸再次攻上。
青斑豹突然闪身到一侧，又猛地反扑回来——这一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叶太鸿依旧没动。
白芸的剑划过半空，在青斑豹脖颈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鲜血喷涌而出，打湿了她半边衣裳。
她一脚踹出，将青斑豹的尸体踢出几米开外。
叶太鸿迈步上前。
“你做得很好，卖出破绽给这头妖兽，再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又摇了摇头，“但这很危险。”
“若是再慢一点，或是敌人再快一点——死的或许就是你。”
说着，他从树上取下一片叶子，随手将白芸身后一条黑紫色毒蛇钉死在地上。
“我去洗洗，身上全是血。”白芸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襟。
“行。”叶太鸿取出青斑豹的晶核，反手抛给白芸，“我在这附近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妖兽。”
～～～
白芸换好衣服回来时，叶太鸿正蹲在一头四阶妖兽玄甲牛的尸体旁。
一抹血迹不知何时溅在他的脸上。
少年生起火堆，把半条牛腿架在火上烤。
火光映在他微挑的眉梢上，仿佛要将他心底的事一并照出来。
感知到这边有动静，叶太鸿抬起头看过来。
一袭青衣，如月下细竹。
少女望向他，眉间也锁着忧愁。
叶太鸿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春日的暖阳，将她心中的冰霜悄然融化。
“芸儿，你说生命是不是好梦幻啊？”叶太鸿走到少女身前，“我们连自己明天会不会死都不知道，却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努力。”
白芸向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叶太鸿眼角流出了眼泪。
他和白芸讲起了枫城的过往。
从修为尽失时的恐慌与迷茫，一直讲到陈长青的死。
一直讲到一旁的篝火熄灭。
黑暗中，白芸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她的眸光暗了下去。
“我从小就有个将军梦，想在沙场上纵马驰骋，直到某一日战死他乡。”
“想……实现我爹未竟的梦。”
“太鸿，你知道吗？我爹和城主，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败军之将。他们做梦都想杀进魔宗，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可是……他们还有我们这些孩子要护着。”
“东方城主整日借酒浇愁，我爹心里也始终扎着一根刺。我爹说，应天大哥就是城主年少时的影子——却比城主当年还要疯。”
山林深处，篝火重新燃起。
白芸靠在叶太鸿怀里，沉沉睡去。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在火光下微微闪烁。
叶太鸿一夜未眠，只是沉默地望着眼前的篝火。
残阳如血，将古城墙上的道道兵痕映得触目惊心。
城楼上，士兵们神色肃穆。
风沙磨砺着他们的铠甲，兵刃之上，是早已干涸、色泽暗沉的旧日血痕。
此地常年酷热，黄沙蔽日。
每至正午，一轮红日高悬，炽烈得令人心头发慌。
苍钺城。
三个鎏金大字在城门之上粲然生辉，仿佛带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传说，那是仙人亲手书写。
～～～
戎北川独自坐在将军府的屋顶上。
面前是一个人头大小的酒壶。
他一生都在为王朝征战，苍钺城每一个人都认识戎北川。
可没人见过他这副模样。
抓住酒壶的手在颤抖，眼中满是苍凉。
战事，越发吃紧了。
最近，血魔宗的进攻越来越疯狂，魔族可以不计伤亡，但他戎北川不行。
皇都始终没有回信。
昨天下午他们拼命才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一位老妇人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她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戎北川的战甲。
没怪他未能保护好她的孩子，只是让戎北川在战场上千万小心。
～～～
昀域，昀仙宗。
陈长青的死讯很快传遍宗门，在所有人的心头蒙了一层灰。
大长老对外宣称陈长青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在与魔道中人的拼杀中战死了。
可是只有高层才知道——
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陈长青尸首分离，倒在血泊中——剑还在鞘中，未曾拔出。
～～～
断云山脉中段。
叶太鸿和白芸并肩走在山林中。
少年的脸上，已许久未见笑容。
时至今日，叶太鸿的灵石已消耗殆尽。
他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化元境中期。
他们一起在断云山脉猎杀妖兽。
叶太鸿需要收集些材料，回去换取灵石。
黑暗中，一头四阶妖兽魔焰狼缓缓靠近。
它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幽光，后腿肌肉隆起，暗暗积蓄着力量。
下一刻。
一道剑气洞穿了魔焰狼的眉心。
剑气自魔焰狼脑后贯穿而出，将其身后一块巨石击得粉碎。
叶太鸿走上前，熟练地划开魔焰狼的头颅，取出一块泛着紫光的晶核。
妖兽自三阶起，便会在体内凝结出晶核。
晶核可用来炼丹，亦或者炼器。
还会在妖兽突破至五阶时，凝为妖丹。
他掰下魔焰狼的两颗獠牙，又砍下一条狼腿，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血腥味引来了一只三阶妖兽青斑豹。
但叶太鸿这次没有回头。
白芸持剑上前，和青斑豹缠斗起来。
青斑豹的速度很快，白芸的剑并不慢，却始终没能真正击中前者。
叶太鸿站在魔焰狼的尸体旁，收敛了全身气息。
白芸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再这样下去，这头妖兽还是得让叶太鸿来解决——她很清楚这一点。
她渐渐缩小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剑影连成一片，让她始终和青斑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青斑豹的进攻越发猛烈，每一次扑杀都带着狂暴的力量。
地面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叶太鸿心中一紧。
但看到白芸眼底的坚毅，他终是忍住了。
渐渐地，白芸的剑法稳了下来。
她开始主动攻向青斑豹。
剑气猛地挥出，一道道直逼青斑豹的要害。
青斑豹身上渐渐多出许多伤口，鲜血从中渗了出来。
青斑豹开始有些畏惧了。
它身体微微伏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低吼。
白芸再次攻上。
青斑豹突然闪身到一侧，又猛地反扑回来——这一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叶太鸿依旧没动。
白芸的剑划过半空，在青斑豹脖颈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鲜血喷涌而出，打湿了她半边衣裳。
她一脚踹出，将青斑豹的尸体踢出几米开外。
叶太鸿迈步上前。
“你做得很好，卖出破绽给这头妖兽，再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又摇了摇头，“但这很危险。”
“若是再慢一点，或是敌人再快一点——死的或许就是你。”
说着，他从树上取下一片叶子，随手将白芸身后一条黑紫色毒蛇钉死在地上。
“我去洗洗，身上全是血。”白芸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襟。
“行。”叶太鸿取出青斑豹的晶核，反手抛给白芸，“我在这附近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妖兽。”
～～～
白芸换好衣服回来时，叶太鸿正蹲在一头四阶妖兽玄甲牛的尸体旁。
一抹血迹不知何时溅在他的脸上。
少年生起火堆，把半条牛腿架在火上烤。
火光映在他微挑的眉梢上，仿佛要将他心底的事一并照出来。
感知到这边有动静，叶太鸿抬起头看过来。
一袭青衣，如月下细竹。
少女望向他，眉间也锁着忧愁。
叶太鸿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春日的暖阳，将她心中的冰霜悄然融化。
“芸儿，你说生命是不是好梦幻啊？”叶太鸿走到少女身前，“我们连自己明天会不会死都不知道，却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努力。”
白芸向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叶太鸿眼角流出了眼泪。
他和白芸讲起了枫城的过往。
从修为尽失时的恐慌与迷茫，一直讲到陈长青的死。
一直讲到一旁的篝火熄灭。
黑暗中，白芸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她的眸光暗了下去。
“我从小就有个将军梦，想在沙场上纵马驰骋，直到某一日战死他乡。”
“想……实现我爹未竟的梦。”
“太鸿，你知道吗？我爹和城主，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败军之将。他们做梦都想杀进魔宗，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可是……他们还有我们这些孩子要护着。”
“东方城主整日借酒浇愁，我爹心里也始终扎着一根刺。我爹说，应天大哥就是城主年少时的影子——却比城主当年还要疯。”
山林深处，篝火重新燃起。
白芸靠在叶太鸿怀里，沉沉睡去。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在火光下微微闪烁。
叶太鸿一夜未眠，只是沉默地望着眼前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