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选结束
叶太鸿被传送出来时，忍不住笑了。
这考核就是让他进去听个疯子说了半天话？
那个所谓的太初走后，叶太鸿就被留在了原地——
一直等到现在，他连屋顶上有多少瓦片都快数清楚了。
殿外人群扎堆，看着刚出来的叶太鸿，神色各异。
短暂的寂静之后，喧哗声渐渐四起。
就连陈长青也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掌拍在他肩上：“师弟，可以啊——比师兄我当年待得都久。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陈长青罩着你！”
叶太鸿又没忍住，笑了。
“那师弟可就谢过师兄了。”他笑道。
陈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众人：“都过来。手放上去就行——”
他将手掌按在引仙石上，做了个示范，“——就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过叶太鸿的手——
引仙石当即散发出剧烈的白光。
陈长青点了点头，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若连待满时限的人都不合格，那昀仙宗早就招不到弟子了。
他让叶太鸿先到一旁等候。
没一会儿，白芸也通过了考核，过来了。
叶太鸿看着眼前这个眼里快要冒出星星的白芸，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姓叶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陈师兄说你破了宗门纪录，你知不知道？”白芸激动地说道。
“破纪录？”叶太鸿满头黑线。
“对啊，这幻境让我们以凡人之躯守护村子。敌人一波接一波，杀都杀不完——我拼尽全力也只撂倒十个。你居然能一直待到时限结束？”
白芸连珠炮般说着，“当年陈师兄也不过杀了三十来个。他说你在里面待那么久，起码得上百个。”
“是……是这样么。”叶太鸿喃喃道，随即陷入了沉默。
他在里面就一直守着那间破屋。推门出去，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别的什么也没有。
唯一算得上特别的，大概就是桌上那碗水了——可那也不过是一碗寻常的清水。
对了，还有那破石头。
石头呢？
～～～
在场众人依次上前触摸引仙石。
约三分之二顺利通过。
余下三分之一，有的未能触动分毫，有的则让引仙石冒出了黑光。
陈长青解释道，引仙石所测，并非修为高低，而是心性。
冒黑光者，在幻境中选择了趁乱作恶；毫无反应者，选择了袖手旁观；而白光亮起之人，选择的则是与村民并肩，抗争到底。
杀的匪徒越多，白光便越盛，能在幻境中坚持的时间也越长。
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落在叶太鸿身上，微微颔首。
“走吧。”他转身大步向前，“带你们去领外门弟子的服饰和令牌。”
叶太鸿与白芸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陈长青边走边道：“三个月后便是外门大比，届时前十名可以申请进入内门。”
～～～
孙幽失败了。
他和其他落选者一同回到了迎客峰。
白啸天抱刀倚在树荫下。
见孙幽等人走来，他直起身，迎了上去：“走吧。回枫城。”
见孙幽有些失魂落魄，他拍了拍孙幽的肩，又道：“我当年，也是败在炼心这一关。”
孙幽抬起头看向他。
“昀仙宗这个炼心幻境，确实厉害。哪怕事先知道会经历什么，一旦踏入其中，便会忘得一干二净。那些村民救过你的命——那个妇人，的确很温柔。”
“可是，在修为被封、武器尽失的绝境里选择袖手旁观——那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白啸天盯住孙幽的眼睛，“小子，你没做错。你只是怕死，这是人之常情。”
孙幽回答道：“那您怎么知道我不是冒黑光的那些人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爹教不出那样的儿子。”白啸天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他笑了笑。
眼前仿佛闪过孙战那只空荡荡的左袖——那年枫城，血与火仍历历在目。
～～～
白芸站在迎客峰最高的那棵松树下，眼眶泛红。
“老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哽。
话音未落，一片枫叶忽地飘到她眼前。
白芸一怔。
“芸姐，别停啊——我正给你烘托气氛呢。”叶太鸿握着剑，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白芸一滞，旋即炸毛：“姓叶的——你找死！”
这一声怒喝响彻迎客峰，惊得尚未散去的众人纷纷回头。
与此同时，断云山脉中。骑着火灵驹赶路的白啸天忽然觉得鼻子发痒。
他揉了揉鼻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随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
周遭的一切渐渐褪去，化作虚无。
叶太鸿再一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掌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在幻境中太初给他的石头。
太虚印记浮现于眼前。
而那块石头，也开始发生变化。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石中竟飘出数缕仙气，袅袅升腾，直至极高处，才缓缓散入虚无。
石头本身则化作一汪流转的光华，缓缓流入太虚印记之中。
虚无空间中，无数光点自黑暗中浮现。
它们如飞蛾扑火，齐刷刷向叶太鸿涌来。
一股剧痛骤然袭来。
那痛仿佛来自现实世界的每一寸筋骨，又深深扎入灵魂深处。
这方虚无的空间中，叶太鸿第一次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叶太鸿从床上醒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昏睡中唤醒。
“请问，是叶太鸿叶师兄吗？”一个陌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叶太鸿甩了甩头，脑中仍是一片混沌。
他勉强打起精神，起身开了门。
“谁啊？”
“叶师兄。”那人行了一礼，“陈长青师兄命我将此物送来——这是他的信物。”
说着，取出一块令牌，双手递到叶太鸿手中。
那人道了声“打扰”，便转身离去。
叶太鸿坐回床边，翻看着手中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陈”字，背面则是昀仙大殿的轮廓。
他随手将令牌搁在枕边，伸了个懒腰。
双臂，却忽然僵在了半空。
叶太鸿缓缓收掌握拳，将拳头拉至眼前。
他死死盯住自己的拳面，眼底燃起一簇灼热的光。
他体内流淌着的，分明是元力。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的滋味——刚刚凝出元力，又在下一刻被彻底掏空的无助。
可是这一刻，体内奔涌的力量如此真切。
他的修为，赫然重归化元境初期。
叶太鸿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渐渐走了调。
他低下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这考核就是让他进去听个疯子说了半天话？
那个所谓的太初走后，叶太鸿就被留在了原地——
一直等到现在，他连屋顶上有多少瓦片都快数清楚了。
殿外人群扎堆，看着刚出来的叶太鸿，神色各异。
短暂的寂静之后，喧哗声渐渐四起。
就连陈长青也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掌拍在他肩上：“师弟，可以啊——比师兄我当年待得都久。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陈长青罩着你！”
叶太鸿又没忍住，笑了。
“那师弟可就谢过师兄了。”他笑道。
陈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众人：“都过来。手放上去就行——”
他将手掌按在引仙石上，做了个示范，“——就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过叶太鸿的手——
引仙石当即散发出剧烈的白光。
陈长青点了点头，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若连待满时限的人都不合格，那昀仙宗早就招不到弟子了。
他让叶太鸿先到一旁等候。
没一会儿，白芸也通过了考核，过来了。
叶太鸿看着眼前这个眼里快要冒出星星的白芸，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姓叶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陈师兄说你破了宗门纪录，你知不知道？”白芸激动地说道。
“破纪录？”叶太鸿满头黑线。
“对啊，这幻境让我们以凡人之躯守护村子。敌人一波接一波，杀都杀不完——我拼尽全力也只撂倒十个。你居然能一直待到时限结束？”
白芸连珠炮般说着，“当年陈师兄也不过杀了三十来个。他说你在里面待那么久，起码得上百个。”
“是……是这样么。”叶太鸿喃喃道，随即陷入了沉默。
他在里面就一直守着那间破屋。推门出去，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别的什么也没有。
唯一算得上特别的，大概就是桌上那碗水了——可那也不过是一碗寻常的清水。
对了，还有那破石头。
石头呢？
～～～
在场众人依次上前触摸引仙石。
约三分之二顺利通过。
余下三分之一，有的未能触动分毫，有的则让引仙石冒出了黑光。
陈长青解释道，引仙石所测，并非修为高低，而是心性。
冒黑光者，在幻境中选择了趁乱作恶；毫无反应者，选择了袖手旁观；而白光亮起之人，选择的则是与村民并肩，抗争到底。
杀的匪徒越多，白光便越盛，能在幻境中坚持的时间也越长。
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落在叶太鸿身上，微微颔首。
“走吧。”他转身大步向前，“带你们去领外门弟子的服饰和令牌。”
叶太鸿与白芸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陈长青边走边道：“三个月后便是外门大比，届时前十名可以申请进入内门。”
～～～
孙幽失败了。
他和其他落选者一同回到了迎客峰。
白啸天抱刀倚在树荫下。
见孙幽等人走来，他直起身，迎了上去：“走吧。回枫城。”
见孙幽有些失魂落魄，他拍了拍孙幽的肩，又道：“我当年，也是败在炼心这一关。”
孙幽抬起头看向他。
“昀仙宗这个炼心幻境，确实厉害。哪怕事先知道会经历什么，一旦踏入其中，便会忘得一干二净。那些村民救过你的命——那个妇人，的确很温柔。”
“可是，在修为被封、武器尽失的绝境里选择袖手旁观——那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白啸天盯住孙幽的眼睛，“小子，你没做错。你只是怕死，这是人之常情。”
孙幽回答道：“那您怎么知道我不是冒黑光的那些人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爹教不出那样的儿子。”白啸天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他笑了笑。
眼前仿佛闪过孙战那只空荡荡的左袖——那年枫城，血与火仍历历在目。
～～～
白芸站在迎客峰最高的那棵松树下，眼眶泛红。
“老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哽。
话音未落，一片枫叶忽地飘到她眼前。
白芸一怔。
“芸姐，别停啊——我正给你烘托气氛呢。”叶太鸿握着剑，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白芸一滞，旋即炸毛：“姓叶的——你找死！”
这一声怒喝响彻迎客峰，惊得尚未散去的众人纷纷回头。
与此同时，断云山脉中。骑着火灵驹赶路的白啸天忽然觉得鼻子发痒。
他揉了揉鼻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随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
周遭的一切渐渐褪去，化作虚无。
叶太鸿再一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掌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在幻境中太初给他的石头。
太虚印记浮现于眼前。
而那块石头，也开始发生变化。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石中竟飘出数缕仙气，袅袅升腾，直至极高处，才缓缓散入虚无。
石头本身则化作一汪流转的光华，缓缓流入太虚印记之中。
虚无空间中，无数光点自黑暗中浮现。
它们如飞蛾扑火，齐刷刷向叶太鸿涌来。
一股剧痛骤然袭来。
那痛仿佛来自现实世界的每一寸筋骨，又深深扎入灵魂深处。
这方虚无的空间中，叶太鸿第一次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叶太鸿从床上醒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昏睡中唤醒。
“请问，是叶太鸿叶师兄吗？”一个陌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叶太鸿甩了甩头，脑中仍是一片混沌。
他勉强打起精神，起身开了门。
“谁啊？”
“叶师兄。”那人行了一礼，“陈长青师兄命我将此物送来——这是他的信物。”
说着，取出一块令牌，双手递到叶太鸿手中。
那人道了声“打扰”，便转身离去。
叶太鸿坐回床边，翻看着手中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陈”字，背面则是昀仙大殿的轮廓。
他随手将令牌搁在枕边，伸了个懒腰。
双臂，却忽然僵在了半空。
叶太鸿缓缓收掌握拳，将拳头拉至眼前。
他死死盯住自己的拳面，眼底燃起一簇灼热的光。
他体内流淌着的，分明是元力。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的滋味——刚刚凝出元力，又在下一刻被彻底掏空的无助。
可是这一刻，体内奔涌的力量如此真切。
他的修为，赫然重归化元境初期。
叶太鸿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渐渐走了调。
他低下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