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万水千山一念间
两个大巫师心中一紧，还不待回头，其中一人就感到剑身已抵脖颈。
“少侠且慢，饶我等一命吧，我们愿将家财全部赠送少侠！”
哦？那可不少钱呀，无论哪个时代，钱都是个好东西。
陈照秋笑了，“听好了，将七成家财分给附近穷苦百姓，剩下三成给我”
.....
荒尘古道上，三人正纵马驰骋，其中一人正是陈照秋，另两人即是此前将被献祭山神的青年。
两人均无父无母，结为异性兄弟，一人叫周至坚，一人叫高修，周至坚力大，高修擅长射术，被救后决定协助恩公同杀狗官。
“恩公，为何不杀那两个大巫师”虎背熊腰身材雄壮的青年问道，他是周至坚。
“我还有要紧事要办，我观这两个大巫师在村民中拥趸不少，冒然杀之，必然惊动官府，恐影响行程。”
另一高瘦青年，即为高修，轻声道“恩公事就是我二人事，只是怕大巫师为弥补损失，今后剥削村民更加变本加厉”
陈照秋目视前路，语气平静道
“你我逢此板荡乱世，保命已然不易，庇护天下寒士恐非我等草芥之人可为。且众村民愚昧，将大部分钱财分给他们，只盼他们能多撑几年，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罢了”
高修面露纠结之色，嘴角微动，似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话。
周至坚似懂非懂点点头，嗡声嗡气道“恩公，我虽不甚懂其中缘由，但今后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陈照秋微笑回道“你我已成兄弟，自当同富贵，共患难”，随后深深看了高修一眼。
三人快马加鞭，直奔清原县。
又过了三十日，风尘仆仆的三人终于看到了清原县城门。刚到城门，三人首先就看到了悬于城门楼子上的十数颗人头，里头甚至还有妇人和孩童。
“呵呵，胡三，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陈照秋单手勒住缰绳，握住长剑的手青筋凸起，衣袍猎猎作响，嘴角冷笑，目光好似穿透了十里长街，直抵中心县衙。
高修在旁同样满脸怒气，但仍旧轻声道“恩公息怒，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城里找一住处，摸清这狗知县动向，再从长计议不迟”
陈照秋平复心情，缓缓点头“走，去城里最好的客栈”
静原楼，在清原县已经营多年，上下足有五层，青瓦木檐，灯笼轻摇，商旅往来，茶香酒暖。陈照秋三人住进了天字上房。
翌日，陈照秋派高修周至坚先行去到县衙周边勘察地形，自己准备随后去县衙门口蹲点。
行至客栈大堂，忽见大堂中心戏台上，有一女娃和一老者，正弹琴卖唱。
看女娃模样年不过十六七，碧玉年华，眉目清婉，素衣浅唱，音柔貌秀，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
陈照秋不禁多看了几眼，刚转身离去，就听到客栈掌柜声音：
“别唱了别唱了，我说周老头，你们祖孙二人可是已经欠我十两银子场地费了，你们今天给不了就另寻去处吧，我这里可是清原县最大，好几个戏班子在后边排队等着呢！”
不等弹琴老者开口，小女孩急道：
“麻烦掌柜再宽限几日吧，我们实在是外债欠的太多，贵处场地费又太贵，我爷爷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小女孩最后已是啜泣之声。
客栈掌柜好不耐烦：
“去去去，马上给我卷铺盖走人，明日若是再来，休怪我命人把你们打将出去！”
小女孩刚想说话，老人抓住她手腕，长叹一声，拉着她转身打包琴具，看样子已认命准备离开了。
客栈掌柜又突然道“等等，你们的琴具都不能拿走，要抵扣欠我的钱，剩下的限你们十日还清！”言毕即命数名奴仆上前抢夺。
老者哀号出声“不能啊，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事，你们拿走了我们如何过活？”
小女孩也凄厉喊道“别打我爷爷，这是什么世道，我们终日起早贪黑，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客栈掌柜森然冷笑“你以为这是什么世道，快撒手，否则我禀报官府，来日挂在城门楼子上的就是你们二人的头颅了！”
“我看他们二人的头颅还不够分量，还是把知县胡三的头颅挂上去最合适！”
哗！！！
大堂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目瞪口呆，循声望去，见到一名年轻剑客倚门而立，放浪不羁。
客栈掌柜手颤抖指向陈照秋，语气已然结巴“你你你，竟然敢敢敢辱骂知县大人，真真真是不知死活”
陈照秋冷然打断，“少废话，他们爷孙欠的钱我还了，至于谁不知死活，几日后自有分晓！”
一块银锭随意抛向客栈掌柜，陈照秋慢慢走向卖唱祖孙二人，二人当即跪下：
“感谢恩人仗义出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陈照秋扶起二人，笑道“不必如此，我钱财不少，更何况此乃身外之物，不值一提，这是五十两你们拿着，日后多多当心，后会有期了”
不等二人回礼推辞，陈照秋转身即走，刚行两步，一个声音突然在心中响起
“好心的大哥哥，小玥将日日夜夜祷祝您事事顺意，福寿安康”
陈照秋悚然一惊，这声音在心底突兀响起，但这分明是那小女孩的声音，他马上回头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均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之色，陈照秋犹豫片刻，试探性问道“你，你叫小玥？”
小女孩闻言更加惊讶，道“恩人莫非刚刚听到了什么。。。”
陈照秋缓缓点头，“此处不便，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在天字客房里，老者也满脸惊讶，“小玥，你是说恩人能听到你心里向他诉说的话？”
小玥和陈照秋同时点头，小玥红着脸道
“爷爷您也知道，我母亲在世时，我们母女二人就可心流对话，我本来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人可以的，没想到”
老者名唤周丙山，手捋胡须道，“看来这就是天意让我们相遇啊，恩人，我看这样吧，就让小玥跟随服侍您吧，鞍前马后，供您差遣”
陈照秋闻言马上大摇其头：
“这是何言，我不需旁人服侍，而且小玥年纪尚轻，正是人生美好年华。何况我此行安危难测，如若最终能够平安，我必去找你们喝茶听曲儿！”
小玥好奇道“恩人为何如此说，是有什么仇家吗”
“我要去杀掉胡三那狗知县，他一棍刺死了我的救命恩人！”
小玥闻言，头低下去，眼神变幻，片刻后突然道
“恩人，我看这样好了，我用您给的银两在县衙旁租下一间铺子，平日只当勾栏瓦肆，我二人也好挣钱过活。待恩人动手时，我近水楼台，也可旁观助战”
陈照秋思考后道“如此也好，但是谨记，你们不会武功，胡三心狠手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小玥甜甜一笑，以作回应。
走出客栈，陈照秋仍在恍惚，世间居然有此奇事，如果和小玥相隔遥远，两人心意一动，仍可彼此交谈，那可真是万水千山一念间！
正沉思间，忽听一人在街角小巷轻声呼唤“恩公，我们在这！”
定睛一看，原来是高修和周至坚，陈照秋跑过去道“抱歉，客栈有所奇遇，耽搁了时间，两位兄弟查的如何”
“恩公，那狗知县就住在县衙之中，平时很少外出，外出必然有众多军士前呼后拥，但是每日清晨时分县衙中交接班，那时军士最少”
陈照秋眼睛一亮，嘴角缓缓勾起，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们休息两日养足精神，而后清晨动手，我想咱们这样....”
三人窃窃私语，一股杀意渐渐在小巷弥漫开来。
两日无话，第三天凌晨时分，天光微亮，陈照秋与高修已藏身于县衙一角的屋顶檐后，周至坚不知在何处。
二人静静等待，此时县衙院中官差军士正在列队换班，按规矩换班完毕后胡三需至院中训话一二，那便是他们绝佳机会。
陈照秋边向院中看边问道：
“高兄弟，之前在路上观你用弩箭射飞鸟，可谓百发百中，周兄弟也是一身横练筋肉，你二人身手应该不错，至少打那大巫师和村民不在话下，为何却被抓了去”
高修道“恩公有所不知，我二人没钱也不屑于交钱，大巫师便驱使村民冲在前面，我兄弟二人打伤数名村民后，实在不忍再动手，故而被抓”
陈照秋闻言，盯着高修看了片刻后道“我能感到，高兄弟有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侠义心肠，确实难得”
“恩公谬赞，您身为东神山剑凌传人，也绝非草芥之人，如若您想，为民造福一途必远胜我等”
陈照秋身子僵硬一下，眼神微眯，单手紧握剑柄，缓缓道“你如何知道我是东神山剑凌门下”
高修坦然直视，道“此前游历江湖，亲眼见过自称剑凌传人与自称星故门弟子激战，波及整条街巷，普通百姓死伤无数，那人使出过与恩公那日相似招式，故而得知”
陈照秋不知两派竟还有此恩怨，刚想再问，目光忽然转冷，“胡三出来了.....”
“少侠且慢，饶我等一命吧，我们愿将家财全部赠送少侠！”
哦？那可不少钱呀，无论哪个时代，钱都是个好东西。
陈照秋笑了，“听好了，将七成家财分给附近穷苦百姓，剩下三成给我”
.....
荒尘古道上，三人正纵马驰骋，其中一人正是陈照秋，另两人即是此前将被献祭山神的青年。
两人均无父无母，结为异性兄弟，一人叫周至坚，一人叫高修，周至坚力大，高修擅长射术，被救后决定协助恩公同杀狗官。
“恩公，为何不杀那两个大巫师”虎背熊腰身材雄壮的青年问道，他是周至坚。
“我还有要紧事要办，我观这两个大巫师在村民中拥趸不少，冒然杀之，必然惊动官府，恐影响行程。”
另一高瘦青年，即为高修，轻声道“恩公事就是我二人事，只是怕大巫师为弥补损失，今后剥削村民更加变本加厉”
陈照秋目视前路，语气平静道
“你我逢此板荡乱世，保命已然不易，庇护天下寒士恐非我等草芥之人可为。且众村民愚昧，将大部分钱财分给他们，只盼他们能多撑几年，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罢了”
高修面露纠结之色，嘴角微动，似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话。
周至坚似懂非懂点点头，嗡声嗡气道“恩公，我虽不甚懂其中缘由，但今后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陈照秋微笑回道“你我已成兄弟，自当同富贵，共患难”，随后深深看了高修一眼。
三人快马加鞭，直奔清原县。
又过了三十日，风尘仆仆的三人终于看到了清原县城门。刚到城门，三人首先就看到了悬于城门楼子上的十数颗人头，里头甚至还有妇人和孩童。
“呵呵，胡三，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陈照秋单手勒住缰绳，握住长剑的手青筋凸起，衣袍猎猎作响，嘴角冷笑，目光好似穿透了十里长街，直抵中心县衙。
高修在旁同样满脸怒气，但仍旧轻声道“恩公息怒，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城里找一住处，摸清这狗知县动向，再从长计议不迟”
陈照秋平复心情，缓缓点头“走，去城里最好的客栈”
静原楼，在清原县已经营多年，上下足有五层，青瓦木檐，灯笼轻摇，商旅往来，茶香酒暖。陈照秋三人住进了天字上房。
翌日，陈照秋派高修周至坚先行去到县衙周边勘察地形，自己准备随后去县衙门口蹲点。
行至客栈大堂，忽见大堂中心戏台上，有一女娃和一老者，正弹琴卖唱。
看女娃模样年不过十六七，碧玉年华，眉目清婉，素衣浅唱，音柔貌秀，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
陈照秋不禁多看了几眼，刚转身离去，就听到客栈掌柜声音：
“别唱了别唱了，我说周老头，你们祖孙二人可是已经欠我十两银子场地费了，你们今天给不了就另寻去处吧，我这里可是清原县最大，好几个戏班子在后边排队等着呢！”
不等弹琴老者开口，小女孩急道：
“麻烦掌柜再宽限几日吧，我们实在是外债欠的太多，贵处场地费又太贵，我爷爷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小女孩最后已是啜泣之声。
客栈掌柜好不耐烦：
“去去去，马上给我卷铺盖走人，明日若是再来，休怪我命人把你们打将出去！”
小女孩刚想说话，老人抓住她手腕，长叹一声，拉着她转身打包琴具，看样子已认命准备离开了。
客栈掌柜又突然道“等等，你们的琴具都不能拿走，要抵扣欠我的钱，剩下的限你们十日还清！”言毕即命数名奴仆上前抢夺。
老者哀号出声“不能啊，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事，你们拿走了我们如何过活？”
小女孩也凄厉喊道“别打我爷爷，这是什么世道，我们终日起早贪黑，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客栈掌柜森然冷笑“你以为这是什么世道，快撒手，否则我禀报官府，来日挂在城门楼子上的就是你们二人的头颅了！”
“我看他们二人的头颅还不够分量，还是把知县胡三的头颅挂上去最合适！”
哗！！！
大堂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目瞪口呆，循声望去，见到一名年轻剑客倚门而立，放浪不羁。
客栈掌柜手颤抖指向陈照秋，语气已然结巴“你你你，竟然敢敢敢辱骂知县大人，真真真是不知死活”
陈照秋冷然打断，“少废话，他们爷孙欠的钱我还了，至于谁不知死活，几日后自有分晓！”
一块银锭随意抛向客栈掌柜，陈照秋慢慢走向卖唱祖孙二人，二人当即跪下：
“感谢恩人仗义出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陈照秋扶起二人，笑道“不必如此，我钱财不少，更何况此乃身外之物，不值一提，这是五十两你们拿着，日后多多当心，后会有期了”
不等二人回礼推辞，陈照秋转身即走，刚行两步，一个声音突然在心中响起
“好心的大哥哥，小玥将日日夜夜祷祝您事事顺意，福寿安康”
陈照秋悚然一惊，这声音在心底突兀响起，但这分明是那小女孩的声音，他马上回头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均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之色，陈照秋犹豫片刻，试探性问道“你，你叫小玥？”
小女孩闻言更加惊讶，道“恩人莫非刚刚听到了什么。。。”
陈照秋缓缓点头，“此处不便，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在天字客房里，老者也满脸惊讶，“小玥，你是说恩人能听到你心里向他诉说的话？”
小玥和陈照秋同时点头，小玥红着脸道
“爷爷您也知道，我母亲在世时，我们母女二人就可心流对话，我本来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人可以的，没想到”
老者名唤周丙山，手捋胡须道，“看来这就是天意让我们相遇啊，恩人，我看这样吧，就让小玥跟随服侍您吧，鞍前马后，供您差遣”
陈照秋闻言马上大摇其头：
“这是何言，我不需旁人服侍，而且小玥年纪尚轻，正是人生美好年华。何况我此行安危难测，如若最终能够平安，我必去找你们喝茶听曲儿！”
小玥好奇道“恩人为何如此说，是有什么仇家吗”
“我要去杀掉胡三那狗知县，他一棍刺死了我的救命恩人！”
小玥闻言，头低下去，眼神变幻，片刻后突然道
“恩人，我看这样好了，我用您给的银两在县衙旁租下一间铺子，平日只当勾栏瓦肆，我二人也好挣钱过活。待恩人动手时，我近水楼台，也可旁观助战”
陈照秋思考后道“如此也好，但是谨记，你们不会武功，胡三心狠手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小玥甜甜一笑，以作回应。
走出客栈，陈照秋仍在恍惚，世间居然有此奇事，如果和小玥相隔遥远，两人心意一动，仍可彼此交谈，那可真是万水千山一念间！
正沉思间，忽听一人在街角小巷轻声呼唤“恩公，我们在这！”
定睛一看，原来是高修和周至坚，陈照秋跑过去道“抱歉，客栈有所奇遇，耽搁了时间，两位兄弟查的如何”
“恩公，那狗知县就住在县衙之中，平时很少外出，外出必然有众多军士前呼后拥，但是每日清晨时分县衙中交接班，那时军士最少”
陈照秋眼睛一亮，嘴角缓缓勾起，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们休息两日养足精神，而后清晨动手，我想咱们这样....”
三人窃窃私语，一股杀意渐渐在小巷弥漫开来。
两日无话，第三天凌晨时分，天光微亮，陈照秋与高修已藏身于县衙一角的屋顶檐后，周至坚不知在何处。
二人静静等待，此时县衙院中官差军士正在列队换班，按规矩换班完毕后胡三需至院中训话一二，那便是他们绝佳机会。
陈照秋边向院中看边问道：
“高兄弟，之前在路上观你用弩箭射飞鸟，可谓百发百中，周兄弟也是一身横练筋肉，你二人身手应该不错，至少打那大巫师和村民不在话下，为何却被抓了去”
高修道“恩公有所不知，我二人没钱也不屑于交钱，大巫师便驱使村民冲在前面，我兄弟二人打伤数名村民后，实在不忍再动手，故而被抓”
陈照秋闻言，盯着高修看了片刻后道“我能感到，高兄弟有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侠义心肠，确实难得”
“恩公谬赞，您身为东神山剑凌传人，也绝非草芥之人，如若您想，为民造福一途必远胜我等”
陈照秋身子僵硬一下，眼神微眯，单手紧握剑柄，缓缓道“你如何知道我是东神山剑凌门下”
高修坦然直视，道“此前游历江湖，亲眼见过自称剑凌传人与自称星故门弟子激战，波及整条街巷，普通百姓死伤无数，那人使出过与恩公那日相似招式，故而得知”
陈照秋不知两派竟还有此恩怨，刚想再问，目光忽然转冷，“胡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