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摘星山上摘星人，菩萨亦有菩萨蛮
冉书卿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又接一个翻滚，躲开了青蟒蓄势待发的一咬。青蟒扑了个空，一头栽到地面，巨大的声响扰得山林飞鸟离枝。它不甘示弱，又隐入了灰雾中，悄无声息地穿梭。冉书卿银牙紧咬，她的左臂在刚才的躲闪时，让青蟒的尖牙刺破了皮肤，血液渗出。冉书卿痛苦地仰起头，青蟒的獠牙上有毒，这种毒一旦沾上就会深入骨髓，让人生不如死。强烈的疼痛让冉书卿不能自已，尖叫声撕心裂肺。
死士们面无表情地看到这一幕，皆像是雕塑般一动不动。冉书卿从吃痛中缓过来，扭过头对死士们大喊道：“你们，不可理喻！”后者对冉书卿的话置若罔闻，像是群在看皮影戏的观众，都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看这场厮杀，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冉书卿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她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玉玺。玉玺为白红相杂，雕有凤凰与祥云。冉书卿手握玉玺，向地面一按。抬起时，一只红凤凰由寸余变大，自玉玺下方飞出，在雾中飞翔，其翅划过两边山腰，所过之处山被拦腰截断，巨大山石滚落。凤凰长吟一声，灰雾被驱散大半。
死士们纷纷跃起，踩着正在下落的巨石，一步一步跳上山顶，眼睁睁看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的冉书卿被岩石掩埋。其中一个死士站在山巅，俯瞰山下，张开手心，一面明镜在掌心闪烁着。
“还活着。”他淡淡道。
——
关蒙与清福的交界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峰，峰顶时常被云所藏匿，就算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也会有云在峰顶聚起。在舆图商贩卖的舆图上，这里被命名为摘星山，但山下的百姓更喜欢叫它通天峰。
总有人觊觎顶峰的风景，想着那里是否能“一览众山小”。不少人去攀登这座峰，都因种种原因以失败告终，无论是著名的登山探险大家还是第五窍修士，都没能一探摘星山峰顶的究竟。
今日的摘星山山脚又多了一个人，他在山脚骂骂咧咧，拿起地上的石子就往峰顶扔。
“这个鬼老头，让我白跑了一趟，害我丢了匹马，又害我被活埋，这就是所谓的大机缘？”石沉一面说着，一面又捡起一个石子向峰顶扔去。“嗖！”石子似离弦箭划破空气，飞入云层，没有落地声。
“看来还在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跑了。”石沉气沉丹田，屈膝一跃，整个人腾空飞起，向着云层的峰顶冲天而去。
云之上，无风无声，没有白昼蔚蓝的天，而是一片漆黑的夜幕，二十八颗星辰挂在夜幕一闪一闪。这片夜幕很小，与峰顶的陆地一般大，其余的天空还是永昼特有的苍穹。一位白发、瘦骨嶙峋的老人站在夜幕下，手中握着一块石子，苍老的面容中带着一丝不屑，手轻轻一捏，石子顷刻化作齑粉。
破空声接踵而至，来自峰下，来势汹汹，来者不善。老人叹息一声，撒下手中的粉尘，摇头道：“莽夫一介，愚不可喻。”
云之下，石沉一脸凶狠，在空中撕开自己的上衣，粗布碎片飘在他的身边。健硕的上身掠过粗布，直面云层。“一个一梦仙修士，看看能不能挡住我这个圣仙！”老人无言，盘膝而坐，一手撑天，一手撑地。
石沉进入云层，右拳紧握，用力朝头顶砸去。
云中，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石沉阻隔在外。石沉一笑，全身肌肉隆起，大喊道：“滚！”云层被石沉一声震散，天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巨大的“滚”字，笔画行云流水，飘逸不羁，其间好似水缓缓流动。
一道灵气屏障挡住了石沉。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一梦仙修士所设下的灵气屏障，石沉根本无需动用自己的谥字，就能轻松破除。这道灵气屏障就连石沉也是第一次见：无材行灵气的灵气屏障。
之前石沉到此处时并无灵气屏障，在轻松到达峰顶时一位不苟言笑的老人神秘兮兮的，跟他说冉州关上城处有大机缘，石沉见是个老者，想都没想就信了，结果就是一无所获，还被活埋了。
这个一梦仙修士的确很神秘。无材行灵气屏障就说明那个老头并无材行，也就不能修炼，但那个老人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已经是圣仙的石沉不可能感受错。现在突然多出的灵气屏障肯定是那个老头心中有鬼。
现在被识破，人找上门来，只好用灵气屏障，以为凭此就能挡得住石沉。
“滚”字一出，蓝底金丝流沙自石沉手臂流出，就如一条条河流，最后在身后交汇，化作湖泊。湖泊顿时停滞，气息开始倒转，那片湖泊又像纸张贴在了石沉后背，所有河流也都化作手臂上的纹路，熠熠生辉。
这些流沙就如同文身。
石沉将拳一收，再次用力挥打，猛锤这道看不见的屏障。
“啪！”屏障破碎，石沉不满意地“切”了一声，继续冲向峰顶。
摘星山近百里外的武身山上，一位窈窕女子手持一柄剑刃断裂的长剑，伸手去敲一扇老旧的红木门。手还没敲下去，就有一个满脸尘土的俊秀少年打开了门，在看到女子后，少年喜笑颜开，道：“吕师姐，你回来啦！”
女子点点头，弯曲手指轻轻敲了敲少年的脑袋，嬉笑道：“你呀，咋就不知道洗洗脸呢？本来这么俊的小孩，小心以后没人做你道侣。”少年挠挠头，嘿嘿一笑，道：“那还早着呢。”少年比女子矮一个头，说话时都得仰着脑袋看师姐。
吕瑶瑶把断剑别在少年的剑袋中，道：“以后你就用这把剑。”少年不解，问道：“师姐，断剑该怎么用啊？”吕瑶瑶假装若有所思的样子：“谁知道呢？你师姐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不懂你可以去问师父。”
一听到师父，少年不寒而栗，一瞬间噤若寒蝉。吕瑶瑶看到师弟的反应，噗嗤一声，捂着嘴笑，双眼眯得像弯月。“等你用这柄断剑斩杀了一只为祸人间的四境妖兽，你就可以换用完整的剑喽，不过你可不要……”
一声巨响压过了吕瑶瑶的声音，少年焦急地问：“不要什么呀？”少年抬头看向吕瑶瑶，只见她目瞪口呆地望向摘星山的方向。少年顺藤摸瓜看去，那座久日藏匿在云层中的摘星山竟然露出了真容，不知是人为还是如何。
“守好门。”说完吕瑶瑶御剑飞行，朝摘星山飞去。
石沉悬在虚空，与站在顶峰的老者对峙，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石沉二话不说，一拳向老者的脸抡去，老者淡定从容，临危不乱地闭上双眼，在拳头即将打到老者的那刻，老者身形变得模糊，竟是与拳头擦肩而过。石沉的拳头陷入地面，摘星山顷刻出现一条从峰顶一直延伸到底的裂缝。
老者终于有所动作，一只手伸向天空，法相触碰到了夜幕的星辰。
“摘星，牛、女，御！”老人用沙哑的嗓音喝道。
两颗星辰被老者的手指捏住，拖入凡尘。星辰离开夜幕的瞬间，竟变成两面奇盾，分别落在摘星山两侧。两盾之间无色灵气联结成桥，穿过山峰，将即将被一分为二的摘星山稳住。
石沉把拳头拔出，刚要继续向老者攻击，就见到了足以让他瞠目结舌的场面。
老人又是一手探天，只不过这次的法相是七只手，像从一根不大的主干上生出七根粗枝的参天巨树。七只手通向夜幕，各捏住一颗星辰，将其全部拖入凡尘。
“摘星，角、亢、氐、房、心、尾、箕，斩！”
七星脱下夜幕包裹的那刻瞬变成七柄飞剑，拖起七色尾光在虚空中飞舞。一柄墨绿无常似兽角；一柄周身似熔岩般滚烫，就连空间都开始扭曲，通体暗红；一柄淡蓝贯世，剑柄处长虹似大河；一柄如旭日东升，浩然荡出层层剑气；一柄悚怖藏于紫气中，形若破碎的心脏拼接而成的剑；一柄青山连绵犹如蛟龙长尾；一柄宛若秋后落叶，随风而起，借风而飞。
“亢”离开剑舞，直冲天空中仍爆发强大气息与活活生机的“滚”字，在即将刺穿时又突然停滞。其余六剑直指石沉的脑袋，一剑一首只相隔寸余，稍有一动就会被刺穿头颅。石沉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石沉作为一名强者，能清晰感受到这七柄剑的气息，每一柄都不可小觑。
“能否放下怒气，听我一言。”老者淡淡道。
石沉抬眼看到自己的谥字与自己的处境相同，不服气地叹了口气。他身上的纹路淡去，“滚”字也消散在“亢”的威胁下。老者双指并拢，放在胸前。七剑随呼而归，环绕在老者周身。
石沉虽行事鲁莽，但也能看得出目前局势对他不利。如果尽出全力的话，石沉最不济也能与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老者拼个两败俱伤，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强，竟能隔出三个境界与他打得难舍难分，只是因为这里是那位老者的主场，无论怎么打，石沉落入劣势的概率都要大得多。
石沉从挂在腰间的小布袋中取出一件与之前相同的衣服，穿在身上后缓缓靠近老者。那个小布袋是件空间法器，里面装得有多半是与这件衣服。
“说吧，您老所谓的大机缘就是被活埋？”石沉双臂环胸，完全没有尊老的态度，反而是积压一肚子的怨气吐不出来的憋屈样子。
老者摇摇头：“非也，此机缘之大，需要时间的沉淀。如今那机缘尚且弱小，急不来。”
石沉挤眉弄眼，似乎有了些眉目，不太确定的一字一顿道：“朔，月，汐？”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
吕瑶瑶乘着飞剑，紧赶慢赶也没有一睹摘星山的全貌，云层已经再次遮起峰顶。吕瑶瑶大失所望，她以为自己真的能这么年轻就登上摘星山，看到自己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光景，留下一段佳话传遍民间。
不仅是她，吕瑶瑶看到摘星山的山腰、山脚、半空堆积了很多人，他们也都是丧着个脸，偶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在对空气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
吕瑶瑶五味杂陈地望着那层阻隔一切的云，默默催剑落地，一人走在山脚若有所思。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个人。吕瑶瑶还没看清是谁就赶忙道歉，在仔细看了看那人的面容后，欣喜地喊道：“师父！”吕瑶瑶拽起师父的手，疯狂的左右摆动，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小师弟过得好苦啊。”
吕瑶瑶欲哭无泪：“前些年小师弟去野外拉屎，不小心被藏在草丛中的灵兽咬了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师弟前年出门游历，至今下落不明；风雨庙被毁了大半，现在就只剩下一座小庙，就连您的金身像也被人连夜搬走了；我还要一把屎一把尿地养着小师弟……”
“带住！”石沉甩开吕瑶瑶的手，“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等我先拿下这个大机缘，再去找他们秋后算账。”石沉向后退一步：“走了！”话毕，石沉身影一闪而逝。
吕瑶瑶一下变脸，气得直跺脚：“师父！我干你娘！”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死士们面无表情地看到这一幕，皆像是雕塑般一动不动。冉书卿从吃痛中缓过来，扭过头对死士们大喊道：“你们，不可理喻！”后者对冉书卿的话置若罔闻，像是群在看皮影戏的观众，都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看这场厮杀，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冉书卿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她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玉玺。玉玺为白红相杂，雕有凤凰与祥云。冉书卿手握玉玺，向地面一按。抬起时，一只红凤凰由寸余变大，自玉玺下方飞出，在雾中飞翔，其翅划过两边山腰，所过之处山被拦腰截断，巨大山石滚落。凤凰长吟一声，灰雾被驱散大半。
死士们纷纷跃起，踩着正在下落的巨石，一步一步跳上山顶，眼睁睁看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的冉书卿被岩石掩埋。其中一个死士站在山巅，俯瞰山下，张开手心，一面明镜在掌心闪烁着。
“还活着。”他淡淡道。
——
关蒙与清福的交界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峰，峰顶时常被云所藏匿，就算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也会有云在峰顶聚起。在舆图商贩卖的舆图上，这里被命名为摘星山，但山下的百姓更喜欢叫它通天峰。
总有人觊觎顶峰的风景，想着那里是否能“一览众山小”。不少人去攀登这座峰，都因种种原因以失败告终，无论是著名的登山探险大家还是第五窍修士，都没能一探摘星山峰顶的究竟。
今日的摘星山山脚又多了一个人，他在山脚骂骂咧咧，拿起地上的石子就往峰顶扔。
“这个鬼老头，让我白跑了一趟，害我丢了匹马，又害我被活埋，这就是所谓的大机缘？”石沉一面说着，一面又捡起一个石子向峰顶扔去。“嗖！”石子似离弦箭划破空气，飞入云层，没有落地声。
“看来还在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跑了。”石沉气沉丹田，屈膝一跃，整个人腾空飞起，向着云层的峰顶冲天而去。
云之上，无风无声，没有白昼蔚蓝的天，而是一片漆黑的夜幕，二十八颗星辰挂在夜幕一闪一闪。这片夜幕很小，与峰顶的陆地一般大，其余的天空还是永昼特有的苍穹。一位白发、瘦骨嶙峋的老人站在夜幕下，手中握着一块石子，苍老的面容中带着一丝不屑，手轻轻一捏，石子顷刻化作齑粉。
破空声接踵而至，来自峰下，来势汹汹，来者不善。老人叹息一声，撒下手中的粉尘，摇头道：“莽夫一介，愚不可喻。”
云之下，石沉一脸凶狠，在空中撕开自己的上衣，粗布碎片飘在他的身边。健硕的上身掠过粗布，直面云层。“一个一梦仙修士，看看能不能挡住我这个圣仙！”老人无言，盘膝而坐，一手撑天，一手撑地。
石沉进入云层，右拳紧握，用力朝头顶砸去。
云中，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石沉阻隔在外。石沉一笑，全身肌肉隆起，大喊道：“滚！”云层被石沉一声震散，天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巨大的“滚”字，笔画行云流水，飘逸不羁，其间好似水缓缓流动。
一道灵气屏障挡住了石沉。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一梦仙修士所设下的灵气屏障，石沉根本无需动用自己的谥字，就能轻松破除。这道灵气屏障就连石沉也是第一次见：无材行灵气的灵气屏障。
之前石沉到此处时并无灵气屏障，在轻松到达峰顶时一位不苟言笑的老人神秘兮兮的，跟他说冉州关上城处有大机缘，石沉见是个老者，想都没想就信了，结果就是一无所获，还被活埋了。
这个一梦仙修士的确很神秘。无材行灵气屏障就说明那个老头并无材行，也就不能修炼，但那个老人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已经是圣仙的石沉不可能感受错。现在突然多出的灵气屏障肯定是那个老头心中有鬼。
现在被识破，人找上门来，只好用灵气屏障，以为凭此就能挡得住石沉。
“滚”字一出，蓝底金丝流沙自石沉手臂流出，就如一条条河流，最后在身后交汇，化作湖泊。湖泊顿时停滞，气息开始倒转，那片湖泊又像纸张贴在了石沉后背，所有河流也都化作手臂上的纹路，熠熠生辉。
这些流沙就如同文身。
石沉将拳一收，再次用力挥打，猛锤这道看不见的屏障。
“啪！”屏障破碎，石沉不满意地“切”了一声，继续冲向峰顶。
摘星山近百里外的武身山上，一位窈窕女子手持一柄剑刃断裂的长剑，伸手去敲一扇老旧的红木门。手还没敲下去，就有一个满脸尘土的俊秀少年打开了门，在看到女子后，少年喜笑颜开，道：“吕师姐，你回来啦！”
女子点点头，弯曲手指轻轻敲了敲少年的脑袋，嬉笑道：“你呀，咋就不知道洗洗脸呢？本来这么俊的小孩，小心以后没人做你道侣。”少年挠挠头，嘿嘿一笑，道：“那还早着呢。”少年比女子矮一个头，说话时都得仰着脑袋看师姐。
吕瑶瑶把断剑别在少年的剑袋中，道：“以后你就用这把剑。”少年不解，问道：“师姐，断剑该怎么用啊？”吕瑶瑶假装若有所思的样子：“谁知道呢？你师姐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不懂你可以去问师父。”
一听到师父，少年不寒而栗，一瞬间噤若寒蝉。吕瑶瑶看到师弟的反应，噗嗤一声，捂着嘴笑，双眼眯得像弯月。“等你用这柄断剑斩杀了一只为祸人间的四境妖兽，你就可以换用完整的剑喽，不过你可不要……”
一声巨响压过了吕瑶瑶的声音，少年焦急地问：“不要什么呀？”少年抬头看向吕瑶瑶，只见她目瞪口呆地望向摘星山的方向。少年顺藤摸瓜看去，那座久日藏匿在云层中的摘星山竟然露出了真容，不知是人为还是如何。
“守好门。”说完吕瑶瑶御剑飞行，朝摘星山飞去。
石沉悬在虚空，与站在顶峰的老者对峙，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石沉二话不说，一拳向老者的脸抡去，老者淡定从容，临危不乱地闭上双眼，在拳头即将打到老者的那刻，老者身形变得模糊，竟是与拳头擦肩而过。石沉的拳头陷入地面，摘星山顷刻出现一条从峰顶一直延伸到底的裂缝。
老者终于有所动作，一只手伸向天空，法相触碰到了夜幕的星辰。
“摘星，牛、女，御！”老人用沙哑的嗓音喝道。
两颗星辰被老者的手指捏住，拖入凡尘。星辰离开夜幕的瞬间，竟变成两面奇盾，分别落在摘星山两侧。两盾之间无色灵气联结成桥，穿过山峰，将即将被一分为二的摘星山稳住。
石沉把拳头拔出，刚要继续向老者攻击，就见到了足以让他瞠目结舌的场面。
老人又是一手探天，只不过这次的法相是七只手，像从一根不大的主干上生出七根粗枝的参天巨树。七只手通向夜幕，各捏住一颗星辰，将其全部拖入凡尘。
“摘星，角、亢、氐、房、心、尾、箕，斩！”
七星脱下夜幕包裹的那刻瞬变成七柄飞剑，拖起七色尾光在虚空中飞舞。一柄墨绿无常似兽角；一柄周身似熔岩般滚烫，就连空间都开始扭曲，通体暗红；一柄淡蓝贯世，剑柄处长虹似大河；一柄如旭日东升，浩然荡出层层剑气；一柄悚怖藏于紫气中，形若破碎的心脏拼接而成的剑；一柄青山连绵犹如蛟龙长尾；一柄宛若秋后落叶，随风而起，借风而飞。
“亢”离开剑舞，直冲天空中仍爆发强大气息与活活生机的“滚”字，在即将刺穿时又突然停滞。其余六剑直指石沉的脑袋，一剑一首只相隔寸余，稍有一动就会被刺穿头颅。石沉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石沉作为一名强者，能清晰感受到这七柄剑的气息，每一柄都不可小觑。
“能否放下怒气，听我一言。”老者淡淡道。
石沉抬眼看到自己的谥字与自己的处境相同，不服气地叹了口气。他身上的纹路淡去，“滚”字也消散在“亢”的威胁下。老者双指并拢，放在胸前。七剑随呼而归，环绕在老者周身。
石沉虽行事鲁莽，但也能看得出目前局势对他不利。如果尽出全力的话，石沉最不济也能与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老者拼个两败俱伤，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强，竟能隔出三个境界与他打得难舍难分，只是因为这里是那位老者的主场，无论怎么打，石沉落入劣势的概率都要大得多。
石沉从挂在腰间的小布袋中取出一件与之前相同的衣服，穿在身上后缓缓靠近老者。那个小布袋是件空间法器，里面装得有多半是与这件衣服。
“说吧，您老所谓的大机缘就是被活埋？”石沉双臂环胸，完全没有尊老的态度，反而是积压一肚子的怨气吐不出来的憋屈样子。
老者摇摇头：“非也，此机缘之大，需要时间的沉淀。如今那机缘尚且弱小，急不来。”
石沉挤眉弄眼，似乎有了些眉目，不太确定的一字一顿道：“朔，月，汐？”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
吕瑶瑶乘着飞剑，紧赶慢赶也没有一睹摘星山的全貌，云层已经再次遮起峰顶。吕瑶瑶大失所望，她以为自己真的能这么年轻就登上摘星山，看到自己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光景，留下一段佳话传遍民间。
不仅是她，吕瑶瑶看到摘星山的山腰、山脚、半空堆积了很多人，他们也都是丧着个脸，偶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在对空气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
吕瑶瑶五味杂陈地望着那层阻隔一切的云，默默催剑落地，一人走在山脚若有所思。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个人。吕瑶瑶还没看清是谁就赶忙道歉，在仔细看了看那人的面容后，欣喜地喊道：“师父！”吕瑶瑶拽起师父的手，疯狂的左右摆动，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小师弟过得好苦啊。”
吕瑶瑶欲哭无泪：“前些年小师弟去野外拉屎，不小心被藏在草丛中的灵兽咬了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师弟前年出门游历，至今下落不明；风雨庙被毁了大半，现在就只剩下一座小庙，就连您的金身像也被人连夜搬走了；我还要一把屎一把尿地养着小师弟……”
“带住！”石沉甩开吕瑶瑶的手，“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等我先拿下这个大机缘，再去找他们秋后算账。”石沉向后退一步：“走了！”话毕，石沉身影一闪而逝。
吕瑶瑶一下变脸，气得直跺脚：“师父！我干你娘！”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