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肩残血破重围

宣衍传 · 惊鸿一少 · 第14章 · 28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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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大比决赛首日,广场八座擂台同时开阵。一百二十八名弟子需在一日内决出六十四强。

赛前,沈芷秋带来萧鸾月的口信:“世家子弟结了暗盟,每一轮的对手都可能被买通。萧师姐嘱咐,穿上她送的那身青纹锦袍,关键时刻能挡筑基中期的致命一击。”

宣衍低头抚过深青色衣料上细密的流云暗纹,指腹摩挲着阵法微凸的纹路。他敛起心神,抬眼望向擂台。

“当——”浑厚的钟声荡开,震得广场青砖微微发颤。观礼台上座无虚席,洛清寒与萧鸾月并肩坐于本峰前排,引得不少弟子频频侧目。

宣衍被分在东侧第三台,首轮对手是名筑基三重的老弟子。

哨响,老弟子出剑沉猛,剑气裹挟着厉风压面而来。宣衍剑未出鞘,脚下踩出“逐月”步。身形如游鱼入水,悄无声息地滑至对手左侧盲区。他左掌灵力微吐,拍向对方肋下。

老弟子横剑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宣衍这一掌暗合“归鞘”之理,势不在出,而在收。掌力透剑而入,震得老弟子虎口崩裂。趁其僵直,宣衍欺身扣住其手腕猛然一拧,长剑当啷坠地。紧接着右掌平推,浑厚灵气将其轰出擂台。

台下掌声寥寥。宣衍弯腰拾剑递还,老弟子接过剑,低声道了句“后生可畏”,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第二轮六十四进三十二。对手薛铮,筑基四重,云州世家子弟。

薛铮上台后,一身月白锦袍,刻意甩了甩宽大的袖口。宣衍目光微沉——袖里藏刀。

“嗖!”第一枚透骨钉擦着耳侧飞过,钉入后方的木柱。紧接着第二枚破空袭来,直扎宣衍左肩。距离太近,宣衍避让不及,铁钉穿透布料扎入肌肉。阴冷的麻意顺着血脉直逼心脉,他并指连点左肩两处大穴,强行截断血流,右手反手握住钉尾,猛地拔出!

血珠飞溅,他在袖口随意一抹,提着带血的剑继续向前压迫。薛铮见他左臂半废,拔剑欲攻。但在薛铮摸向最后一枚暗器的刹那,宣衍已如鬼魅般贴近,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膝盖猛顶其腹部,直接将人撞飞出界。

台下鸦雀无声。宣衍走下台,左臂已沉得像灌了铅。

休息区,沈芷秋递上药粉:“下午的对手是周挺,筑基四重体修。萧师姐线人报告,他收了世家定金,八成要下死手。”

宣衍将药粉按入血肉模糊的伤口,用布条缠紧:“知道了。”能动,就能打。

午后,第三轮三十二进十六。对手周挺,身形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未开刃的黝黑重剑。

哨音刚落,周挺如蛮牛般冲撞而来。重剑带起凄厉风声当头劈下,宣衍侧身闪避,“轰”的一声,擂台青石地面被砸出一道蛛网般的深坑。

体修力大,但变招迟缓。周挺第二剑横扫,宣衍避之不及,无锋剑脊擦着左臂外侧碾过,带起一串血花。但在剑身擦过的瞬间,宣衍左手五指如铁钩,死死抠住宽厚的剑脊,虎口崩裂也浑然不觉。他右脚猛蹬地面,借力撞入周挺怀中,右拳裹挟十成灵力砸在对方胸口。

周挺闷哼后退,重剑脱手。被激怒的他咆哮着挥拳迎上。双拳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宣衍右臂酸麻,却死战不退,硬顶着反震力,左臂如压紧的弹簧般猛然弹出,五指精准扣住周挺偏头时露出的脖颈。

拇指抵住喉结下方,五指猛地收紧,指腹深深嵌入皮肉。周挺呼吸截断,脸庞转为青紫,拼命挣扎却掰不开宣衍铁钳般的手。直到裁判钟响,宣衍才缓缓松开。

傍晚,第四轮十六进八。对手是名筑基五重的老手。

此人极度谨慎,只守不攻,且每一次反击都阴毒地指向宣衍的左肩旧伤。缠斗三十余回合,宣衍左肩的刺痛已如针扎,灵力运转开始滞涩。

不能再拖了。他忽然放慢脚步,左臂微垂,露出破绽。

对方眼中精光暴射,身形化作残影,一道凝实的筑基中期剑气直取宣衍左肩!

宣衍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不闪不避,左肩猛地一挺,右手暗青长剑出鞘,横扫对方咽喉!

“嗤!”剑气狠狠击中宣衍左肩。生死一瞬,他身上的深青色锦袍突然泛起流光,流云暗纹如活物般游走,硬生生绞碎了这道致命剑气!锦袍虽挡住杀招,但余波仍震裂布料,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

而宣衍的剑,已稳稳停在对方颈侧。这一剑,是洛清寒教他的第四境“剑意”——第九式“不归”。剑出无回,意断生死。剑锋距离大动脉仅有半寸,但那种锁定神魂的森寒剑意,让对方僵在原地,喉结艰难滚动。他知道,若宣衍不留手,他已是一具尸体。

“当——”铜钟敲响。执事宣布:“宣衍胜,”晋级八强。

观礼台上,洛清寒紧攥扶手的手指缓缓松开。萧鸾月看着擂台上肩头染血的少年,轻声评价:“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

夜幕降临,宣衍推开屋门,没有点灯。他靠在门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薛铮那枚透骨钉上的麻药余毒,混合着筑基五重剑气的震伤,让整条左臂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般,骨缝里泛着针扎似的钝痛。

灰团从梁上飞下,落在他右肩,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鸣。

“没事。”宣衍用右手揉了揉它的羽毛,走到桌边坐下。

他刚解开左臂的绷带准备清理伤口,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沈芷秋那种轻快的碎步,而是稳如磐石、落地无声的步伐。

门被推开,月光伴随着洛清寒的身影一同倾泻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紫檀木盒,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手抬起来。”

宣衍依言抬起左臂。洛清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排银针和一瓶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黑色药膏。她指尖夹起银针,精准刺入他肩头大穴,随后用刮刀挑起药膏敷在发黑的伤口上。

药膏入体的瞬间,一股火辣辣的剧痛直冲脑门。宣衍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肌肉连一丝绷紧都没有。

“薛铮的钉子上淬的是‘软筋散’变种,会顺着经脉麻痹灵力。”洛清寒一边施针,一边淡淡说道,“周挺的重拳震伤了你的骨膜,那个五重境老手的剑气又伤了你的经脉。你现在的左臂,经不起明天八强赛的任何一次硬碰硬。”

“还能出剑。”宣衍咬着牙说。

“出剑不是靠死撑。”洛清寒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用布巾擦了擦手,“你今天在擂台上用‘不归’破了局,剑意是到了,但身体没跟上。剑意是神,肉身是筏。筏子要是散了,神再强也得溺死。”

她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三品固灵丹’,睡前服下。明天早上,你的左臂能恢复八成。”

宣衍看着玉瓶,知道这种丹药在内门也价值不菲。他抬头看向洛清寒:“洛师姐,多谢。”

洛清寒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上那把暗青长剑上。剑鞘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

“你今天最后那一剑,有了几分‘不归’的影子。”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但记住,‘不归’不是让你去送死。剑不归鞘,是为了让对手不归。你要赢,也要活下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的对手不会是善茬。别再用自己的肉身去试别人的剑锋了。”

门被轻轻关上。

宣衍坐在月光里,倒出丹药吞下。药力化作温润暖流,顺着经脉流向左肩,刺骨的寒意和钝痛终于开始一点点消退。他握了握左拳,指尖已经能重新感受到灵力的流转。

灰团飞到他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宣衍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它的背羽,目光落在枕边的暗青长剑上。

明天就是八强赛了。他闭上眼睛,在药力的安抚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