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纹锦袍赠少年

宣衍传 · 惊鸿一少 · 第13章 · 27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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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前四天是挑战赛,今年报名弟子最多,四天内通过挑战赛选出一百二十八名弟子进入决赛,两千多名弟子分成一百二十八组,每组站在擂台的最后一名弟子进决赛。

外门大比开赛,广场上十六座擂台同时开打,铜钟震得山门都在微微发颤。

宣衍被分在第十八组,第一天下午二号擂台,同组十七名弟子争夺一个决赛名额。

守擂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筑基三重弟子陈立,宣衍是第十一个上台的,宣衍上台时他已经连胜九场,陈立对他这个炼气期新弟子并不是十分重视,宣衍没有让他等太久。

陈立看清了宣衍的起手式,出剑的方向是正面刺剑——于是他横剑格挡,动作是多年养出来的肌肉记忆。

但他的剑刚横到胸口,宣衍的剑尖已经撞击上他的剑身。力道比他预估的重得多,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承接那一下,整个人就被刺剑的冲击力带着向后滑去,鞋底在擂台上磨出一道白痕。

他抬头看了一眼宣衍,又看了一眼自己脚下——他已经站在擂台外面了。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他赢了。他赢了陈立。一个炼气期的弟子,一剑把一个筑基三重的老手送下了擂台。

台下议论声还没散,第二个人已经跳上了擂台。

是个筑基一重的弟子,身材精瘦,目光锐利,显然在台下已经观察了宣衍那一剑很久。

他上来之后没有急着出剑,他在宣衍面前绕了半圈,步法很碎,像是在试探什么。宣衍站在原地没动,等他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压低了重心从侧下方刺来。

这一剑比他自己预想的快,但宣衍更快,宣衍的剑向他对刺过去,两柄剑的剑尖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对方的剑被震得偏了方向,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宣衍的剑势没有停,顺势向前一送,剑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那人瞳孔一缩,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擂台上。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第三个人的剑法比前两个都快,出剑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像是想把前面两人的份一起打回来。宣衍接了前面三剑,第四剑的时候他的剑从那人剑势的缝隙里穿了过去,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那人僵了一瞬,收了剑,跳下了擂台。

第四个人是筑基四重的老弟子,上台的时候盯着宣衍的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那柄剑的来历。

他没有说话,铜钟响过之后直接抢攻,出招比前面所有人都快,拳风擦过宣衍耳侧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声。

宣衍侧身避过,剑脊贴着那人的手臂滑下去,在手腕外侧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拳头便偏了方向。

他没有追击,那人收招退了两步,在擂台边缘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剑脊拍过的地方,连红痕都没有留下。他沉默了片刻,把拳头松开,走下了擂台。他没有说“我输了”,但他走下去了。

第五个是练气六重弟子,看完直接弃赛。

第六个人上来的时候,台下的人已经不再议论了,他们安静地看着擂台,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敬畏,也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等待。等待这个炼气期的弟子什么时候会输。

第六个人是筑基二重,他出剑的速度比前面几个都快,剑势凌厉,带着一股筑基期特有的压迫感。宣衍没有硬接,他侧身一让,剑锋贴着对方的剑脊滑过去,在对方手腕上轻轻一挑。那人的剑脱了手,在空中转了两圈,插进了擂台边缘的石缝里。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插在石缝里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宣衍,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跳下了擂台。台下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不是喝彩,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困惑的骚动。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连败六人,其中五个筑基,一个练气六重直接弃赛,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萧鸾月在观礼台离二号擂台最近的位置,看完了宣衍的全程比赛,这剑法她熟悉,这剑法曾跟她连战一个时辰未分胜负,她怎么能不熟悉呢!

随着执事宣布:“二号台宣衍胜,晋级决赛。”萧鸾月起身离开,没有表情。

决赛前两天清晨。宣衍推开屋门的时候,萧鸾月正坐在他门前的石阶上。朱红长裙铺了一地,扇子合着搁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廊下。

她听见门响没回头,只偏了一下脸: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

宣衍站在门槛里没动:“萧师姐什么时候来的?”

萧鸾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你初赛用的剑法,洛清寒教的。”

语气没有疑问,是确认。宣衍没有否认。萧鸾月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而短:

“我给你的筑基丹还没用是吗?”

“没有。”

萧鸾月说:“你可知道决赛都是外门顶尖高手?”

萧鸾月停顿了两息,接着说:

“外门的顶尖弟子实力不输内门高手,你想用炼气期去比赛,如果遇到要对你下死手的,你没有机会全身而退。”

她语气换了一挡:“你赛前必须突破筑基。”

宣衍看着她,看着这个一直不问原由帮助他的女子:“好的师姐。”

“嗯。”萧鸾月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宣衍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她忽然伸手,指尖在宣衍肩头轻轻拂了一下——那里沾了一片竹叶。

“决赛那天,别穿这身。”她说,“灰扑扑的,看着不像赢家。”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走了。宣衍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朱红消失在竹林深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被拂过的地方,竹叶已经落了,但那一触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布料上。

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白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圆润的筑基丹。放进嘴里,开始入定打坐,体内灵力开始沿着经脉缓缓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筑基丹的药力化开,丹田处一团温热缓缓凝聚,经脉被拓宽、被冲刷,每一寸血肉都在重新淬炼。宣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屋外,竹林里的风穿过门缝,带着清晨的凉意。宣衍的灵台逐渐清明,丹田处的温热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点,缓缓旋转,像一颗初生的星辰。当那颗光点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宣衍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他握了握拳,灵力随心意而动,顺畅得不像话。

宣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灵力在指尖流转,温驯而充盈。他试着催动一道剑气,指尖一缕白芒闪过,劈入地面,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剑痕。剑气凝实,收放自如——筑基期的灵力果然不同。

傍晚,宣衍从瀑布回来,沈芷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萧师姐让我带给你的,让你比赛穿。”

她把包裹递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宣衍接过包裹,是一套崭新的衣服,深青色布料,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心缝的。

宣衍回到屋内关门躺下,想着萧鸾月一直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其实都落在心上。他又想到洛清寒,每次最需要的时候,她总是恰好出现。他又想到沈芷秋、想到落星村的相乡亲,一顿粥、一块饼,那些细碎的温暖,像冬夜里的炭火,不灼人,却足以驱散寒意。他想,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些人这样待他。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思绪渐渐模糊。但他下了一个决心:无论前路多难,他都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这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