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秘境崩塌
地面不是在震，是在跳。
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底翻身，每次拱起，石地便如干裂的河床般绽开狰狞黑缝。阴冷刺骨的气流从深渊里倒灌上来，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头顶的穹顶在哀鸣。
起初是沙砾簌簌，迷眼呛鼻；紧接着是拳头大的石块，砰砰砸落，砸得地面碎石飞溅；最后，整块整块的岩板连筋带肉地从头顶撕扯下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落地时那股闷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跑！”
方脸男一声嘶吼，像头蛮牛般撞开挡路的两个女弟子，率先冲进矿道。瘦高个紧贴着他后背，跑得鞋底冒烟，还不忘回头瞥一眼，生怕被落石封了退路。
三个女弟子被撞得踉跄倒地，其中一个膝盖磕在尖石上，疼得脸色煞白。旁边两人慌忙拽起她，也顾不上搀扶，几乎是拖着她连滚带爬地跟上。
楚云柔修为最高，身法也最灵动，此刻却被夹在队伍中段，进退维谷。她一边催动灵力疾奔，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头顶，那张平日里清冷自持的脸，此刻唇线抿得死紧。
林霄吊在最后。
他没那六人的慌乱，甚至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体内混沌灵力随着大地的脉搏微微共振，哪块石头要松，哪道裂缝要开，哪段岩层是虚的，在他感知里清晰得如同掌纹。
左侧岩层簌簌掉渣——他右移两步，身后“轰”一声，巨石砸实。
前方地面无风起尘——他提前侧身贴壁，裂缝在脚边撕开，深不见底。
前面那六人，是在拼死逃命。
而林霄，是在闲庭信步。
矿道狭窄，七人挤在仅容两人通过的甬道里，喘息声、脚步声、碎石撞击声混成一片，像一群被狼撵急了的羊。
方脸男冲到一个岔路口，想都没想就往左拐。刚一脚踏入，头顶一块半人高的顽石呼啸砸下。他亡魂皆冒，硬生生拿桩稳住，上身极力后仰，那石头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皮。
“操！”
他骂了一句，扭头就往右窜。后面的人哪敢迟疑，一股脑跟上，也顾不得分辨方向，只知跟着前面的人影，就是生的希望。
刚冲出一段相对开阔的弯道，头顶传来一声炸裂般的巨响。
不是落石，是天塌。
楚云柔下意识地抬头。
一块足有半间屋舍大小的巨岩，正从穹顶整块断裂。它遮蔽了所有光线，将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里。尚未落地，那股磅礴的风压已然先行压下——鬓发散乱，裙摆向后扯直，脚下的碎石被卷起，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在小腿上。
左是坚硬的石壁，右也是坚硬的石壁。她正卡在这弯道的窄口，避无可避。
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般从头浇下，冻彻骨髓。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灵力提起，在体外撑起一层淡白色的护罩。光晕刚起，她心里便凉了半截——炼气九层的护体灵光，在这等天倾之势面前，纸糊一般。
“救我——！”
那一声喊，破了音。不再是平日里清冷端肃的大师姐语气，而是尖利、惶恐，带着哭腔。声音在矿道里打了个转，瞬间被无休止的落石轰鸣吞没。
跑在最前的方脸男，听见了。
他甚至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巨石之下，楚云柔脸上血色尽褪，护体灵光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残忍与快意——这娘们儿一死，后面那卷《九转混沌诀》，可就少了个最强的竞争对手。
“快走！别管她！”
他低吼一声，不仅没停，反而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拐角。
身后，瘦高个的脚步顿了一瞬。仅仅半秒，他看到了楚云柔绝望伸出的手，也看到了方脸男的选择。他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停下，而是埋头狂奔，背影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三个女弟子互相搀扶着，其中一个似乎想回头，却被身旁的人狠狠拽了一把。那力道极大，将她整个身子都带得往前踉跄。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生存的本能里，任由身后那声“救我”的余音，被轰鸣彻底碾碎。
楚云柔的手僵在了半空。
指尖离最近的衣角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原来所谓的“同门之谊”，所谓的“楚师姐庇护”，在真正的生死面前，脆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
她收回手，死死咬住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她将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也压榨出来，不计后果地灌入护罩。淡白光晕猛地一亮，堪堪抵住了下压的巨石，但光罩上的裂纹如蛛网般炸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咽下。
她知道，撑不住了。
最多三息，护罩必碎，玉殒当场。
就在她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眼角余光里，一道人影，正逆着奔逃的人流，从矿道深处，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身影并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崩塌的间隙里，仿佛这场天倾之灾，不过是他脚下的一曲伴奏。
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底翻身，每次拱起，石地便如干裂的河床般绽开狰狞黑缝。阴冷刺骨的气流从深渊里倒灌上来，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头顶的穹顶在哀鸣。
起初是沙砾簌簌，迷眼呛鼻；紧接着是拳头大的石块，砰砰砸落，砸得地面碎石飞溅；最后，整块整块的岩板连筋带肉地从头顶撕扯下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落地时那股闷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跑！”
方脸男一声嘶吼，像头蛮牛般撞开挡路的两个女弟子，率先冲进矿道。瘦高个紧贴着他后背，跑得鞋底冒烟，还不忘回头瞥一眼，生怕被落石封了退路。
三个女弟子被撞得踉跄倒地，其中一个膝盖磕在尖石上，疼得脸色煞白。旁边两人慌忙拽起她，也顾不上搀扶，几乎是拖着她连滚带爬地跟上。
楚云柔修为最高，身法也最灵动，此刻却被夹在队伍中段，进退维谷。她一边催动灵力疾奔，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头顶，那张平日里清冷自持的脸，此刻唇线抿得死紧。
林霄吊在最后。
他没那六人的慌乱，甚至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体内混沌灵力随着大地的脉搏微微共振，哪块石头要松，哪道裂缝要开，哪段岩层是虚的，在他感知里清晰得如同掌纹。
左侧岩层簌簌掉渣——他右移两步，身后“轰”一声，巨石砸实。
前方地面无风起尘——他提前侧身贴壁，裂缝在脚边撕开，深不见底。
前面那六人，是在拼死逃命。
而林霄，是在闲庭信步。
矿道狭窄，七人挤在仅容两人通过的甬道里，喘息声、脚步声、碎石撞击声混成一片，像一群被狼撵急了的羊。
方脸男冲到一个岔路口，想都没想就往左拐。刚一脚踏入，头顶一块半人高的顽石呼啸砸下。他亡魂皆冒，硬生生拿桩稳住，上身极力后仰，那石头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皮。
“操！”
他骂了一句，扭头就往右窜。后面的人哪敢迟疑，一股脑跟上，也顾不得分辨方向，只知跟着前面的人影，就是生的希望。
刚冲出一段相对开阔的弯道，头顶传来一声炸裂般的巨响。
不是落石，是天塌。
楚云柔下意识地抬头。
一块足有半间屋舍大小的巨岩，正从穹顶整块断裂。它遮蔽了所有光线，将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里。尚未落地，那股磅礴的风压已然先行压下——鬓发散乱，裙摆向后扯直，脚下的碎石被卷起，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在小腿上。
左是坚硬的石壁，右也是坚硬的石壁。她正卡在这弯道的窄口，避无可避。
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般从头浇下，冻彻骨髓。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灵力提起，在体外撑起一层淡白色的护罩。光晕刚起，她心里便凉了半截——炼气九层的护体灵光，在这等天倾之势面前，纸糊一般。
“救我——！”
那一声喊，破了音。不再是平日里清冷端肃的大师姐语气，而是尖利、惶恐，带着哭腔。声音在矿道里打了个转，瞬间被无休止的落石轰鸣吞没。
跑在最前的方脸男，听见了。
他甚至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巨石之下，楚云柔脸上血色尽褪，护体灵光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残忍与快意——这娘们儿一死，后面那卷《九转混沌诀》，可就少了个最强的竞争对手。
“快走！别管她！”
他低吼一声，不仅没停，反而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拐角。
身后，瘦高个的脚步顿了一瞬。仅仅半秒，他看到了楚云柔绝望伸出的手，也看到了方脸男的选择。他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停下，而是埋头狂奔，背影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三个女弟子互相搀扶着，其中一个似乎想回头，却被身旁的人狠狠拽了一把。那力道极大，将她整个身子都带得往前踉跄。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生存的本能里，任由身后那声“救我”的余音，被轰鸣彻底碾碎。
楚云柔的手僵在了半空。
指尖离最近的衣角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原来所谓的“同门之谊”，所谓的“楚师姐庇护”，在真正的生死面前，脆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
她收回手，死死咬住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她将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也压榨出来，不计后果地灌入护罩。淡白光晕猛地一亮，堪堪抵住了下压的巨石，但光罩上的裂纹如蛛网般炸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咽下。
她知道，撑不住了。
最多三息，护罩必碎，玉殒当场。
就在她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眼角余光里，一道人影，正逆着奔逃的人流，从矿道深处，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身影并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崩塌的间隙里，仿佛这场天倾之灾，不过是他脚下的一曲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