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怀孕的姨娘
黄府是座悠久岁月的古宅，其内建筑古老却不繁琐，不像那些富家子弟，雕梁画栋，反而透着宜人的幽静。
穿过铺着鹅卵石的曲径小道，两边是青砖围砌的鱼池，假山怪石嶙峋错落，清泉顺着石缝流淌，水声汩汩不绝。
几人接受着贵客的待遇，管家默默走在前头引路，黎小月出自黎家，对眼前景物习以为常，姚昊面容平静，洛青瑶则不停震撼。
这里的下人也是受过专业培训，遇到几人纷纷行欠身礼，待几人走后这才抬头碎着小步去做自己的事。
姚昊观察四周的同时也不忘分散精力去照顾黄府的女眷，大家族的丫鬟与市面上的都有所不同。
管家将几人安顿到待客厅后，便离开了。
洛青瑶见姚昊正悠闲地喝着茶，品鉴着屋中字画，黎小月则眯着小眼，不断往嘴中塞着果脯、沙糖制物。
他犹豫片刻正欲拿起眼前的绿豆糕，屋外忽然传来动静。
“小月你怎么来了？”
“黄钰姐姐。”
黎小月蹦下座椅，欢快上前与来人打招呼。
来人正是黄家小姐——黄钰。
黄钰芳龄十八，瓜子脸上带着笑容，眸波流转，两缕黑发落于胸前，上着圆领柔纱短袄衫，下穿葱绿罗裙。
少女气质恬静，额头莹白，有种慧光，眼眉弯弯，白皙的小脸有些肉感，身材娇小玲珑，走路脚下稍微一快，身段儿颤颤巍巍，给人一种邻家乖乖女的感觉。
她穿着打扮不像是豪门贵女，脖颈、手腕、耳间也无金银玉器点缀，只是身上衣物鲜亮些。
黎小月显然与她关系极好，拉着手便给姚昊和洛青瑶做了介绍。
听闻几人来意后，黄钰表示愿意配合，望他们早日抓到凶手。
洛青瑶松了口气，原以为这种大家闺秀会规避此类有辱自己声誉的问题，对方却是大方承认。
“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能否仔细回忆一下？”
她直奔主题，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出去等。”姚昊起身准备走向院中观鸟、逗鱼。
他考虑到一个少女在男子面前讲述这等经过，怕是难以启齿。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黄钰对此并不介意，淡淡开口：
“没事的姚公子，既为查案，自当了解透彻。”
她莞尔一笑，迈着莲步走到最近的一张实木红椅上，脚轻轻一踮便坐了上去。
“其实我对于前日发生的事也不是很了解，甚至可以说，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似说谎，表情真诚。
姚昊与洛青瑶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黎小月自知自己是个小孩子，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对付面前桂花糕。
洛青瑶问道：“既如此，黄小姐不妨将那晚记得的事都说出来，不管大事还是小事，重不重要。”
有些类似于受害者创伤性记忆丧失，不愿记起那段痛苦的过往，那便只能从琐事推测了。
黄钰颔首，一双小脚悬在半空，为自己倒了杯茶，张开红唇抿了口后，道：
“辰时我于家中过早，便在闺阁内认字，读一些古籍，午时稍作休憩，未时练习弹奏古筝，申时用过晚饭后，沐浴准备睡觉。
“我酉时躺在床上时，忽然感到眼皮很重，往日我在床上至少躺半个时辰才能入睡，但那一晚很快便不省人事了。
“等我再醒来时，浑身肌肉酸痛，就好像一口气狂奔十几里路一样，待我看清周遭环境，才发现不是在自己家中，而是在医馆。
“当初我以为犯了夜行证，几番问询过后才得知，自己着了道，被黄花小伙案背后的人盯上了，差点还因此失去身。”
黄钰手捧着茶杯，指尖不断挠着那光滑的瓷器表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由此前的婉转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的生活很简单，上午在自己闺房中读书，中午睡个午觉，下午弹弹古筝。
她将那天的事精细说出，看似毫无隐瞒，却也犯了个致命错误。
洛青瑶也发现其中不对，摇头道：
“黄小姐，我们希望你配合。”
她看出对方想开口反驳，当即补充道：
“黄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撒谎，有时候时间太精确反而会适得其反。没人会将做事的时间点记得那么清楚，当然，你也能够狡辩说以往都是这个时间，那么我只需要找人问问，自然便能知晓其中真假。”
黄钰见自己谎言立刻被拆穿，捏着茶杯的手指因愈发用力而泛白。
她将头埋进胸口，想了很久，再抬头时，眼下出现两行清泪，带着哭腔道：
“昨天，我去了趟锦玉楼。”
这下，轮到姚昊懵了，这整的是哪出。
锦玉楼有供男子玩乐的场所，自然也有供女子玩乐的。
很多深闺富家女、欲求不满的女子、饥渴的寡妇都喜欢去那里。
洛青瑶干咳两声，扭了扭久坐发麻的玉臀，道：“失礼了。”
黄钰挽起衣袖，轻轻擦着泪花，模样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姚昊却是发现不同寻常之处，对方厚厚的胭脂下有着浓浓的眼袋，其中更是透着一股疲惫，他开口道：
“黄小姐，我有几个疑问你能否解答？”
不等对方答应，他直接开口：
“第一，姚某不才，但对山水壁画也颇有研究，我观这屋子画作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可否让我与令尊交流一二。
“第二，黄府怎么说也是望族，居住房屋却还是老宅，仅是恋旧怕是说不通，偌大的一个黄府，下人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我们在这坐了那么久也不见其他人，不合情理。
“第三，不知黄小姐在锦玉楼找的是何人，不日我也想进去玩玩，顺便替黄小姐照料照料。”
看似谦和请教，实则咄咄逼人，言语强劲。
黄钰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缄默不语的男子，仅是三问，便戳破了她刻意遮掩的秘密。
此男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洛青瑶看向黄钰，等待着她的回答，并未因为对方楚楚可怜模样而于心不忍。
黎小月愣住，糕点也不吃了，小眼睛就这么眨呀眨地看着三人。
不知过了多久，黄钰忽地掩面抽泣。
同时，她也道出了撒谎背后的缘由——姨娘怀孕了。
……
原来，黄家主擅长播种，子嗣都够组几个足球队了。
每一次小头带动大头时，都会对貌美闺秀展开疯狂追求。
黄钰娘亲本是十里八乡的俏丽姑娘，偶然之下被黄家主盯上。
对方仅用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便蛊惑了这个从小被父母保护的姑娘的心。
她父母知晓此事后顿时勃然大怒，扬言她敢跟这个男人走便当没有这个女儿。
要不说黄家主是个极品渣男，闻言便直接下跪，口中喊着些“天长地久”的誓言。
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最后更是晕了过去。
黄钰爷奶见此人如此深情，更为了成全女儿的幸福，便答应了这桩婚事。
黄家主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把黄钰娘亲肚子搞大后就失去了兴趣。
在她怀孕期间又精虫上脑，看上别家姑娘。
有了新欢，旧的自然扔掉了。
因为这件事，黄钰娘亲早产，落下病根。
黄家主并未带她求医，反而将她们母女二人安顿在一处老宅，实为软禁。
黄钰娘亲无依无靠，支撑她活下去的是那嗷嗷待哺的黄钰，只不过，没多久她就在病魔下撒手人寰了。
后来，黄钰在一位姨娘的抚养下长大。
只不过最近姨娘肚子忽然大了起来，这本是好事。
可问题是黄家主因早年纵欲过度，早已封枪卸弹了。
姨娘怀孕之事无异于给他戴了顶绿色帽子，被发现必死无疑。
这也是黄钰撒谎隐瞒、置自己清白于不顾的缘由。
“我试过堕胎药、偷偷找了些偏方、也去过源尘寺祈福，这些都没用。”
黄钰眼泪止不住地流，幼时失去了娘亲，现在唯一的亲人也要走，怎能不痛心，哽咽道：
“姨娘没找过其他男人，还是完璧之身，怎么会怀孕，怎么会怀孕，怎么会……”
姚昊骇然：
“什么？你说她还是完璧之身！”
穿过铺着鹅卵石的曲径小道，两边是青砖围砌的鱼池，假山怪石嶙峋错落，清泉顺着石缝流淌，水声汩汩不绝。
几人接受着贵客的待遇，管家默默走在前头引路，黎小月出自黎家，对眼前景物习以为常，姚昊面容平静，洛青瑶则不停震撼。
这里的下人也是受过专业培训，遇到几人纷纷行欠身礼，待几人走后这才抬头碎着小步去做自己的事。
姚昊观察四周的同时也不忘分散精力去照顾黄府的女眷，大家族的丫鬟与市面上的都有所不同。
管家将几人安顿到待客厅后，便离开了。
洛青瑶见姚昊正悠闲地喝着茶，品鉴着屋中字画，黎小月则眯着小眼，不断往嘴中塞着果脯、沙糖制物。
他犹豫片刻正欲拿起眼前的绿豆糕，屋外忽然传来动静。
“小月你怎么来了？”
“黄钰姐姐。”
黎小月蹦下座椅，欢快上前与来人打招呼。
来人正是黄家小姐——黄钰。
黄钰芳龄十八，瓜子脸上带着笑容，眸波流转，两缕黑发落于胸前，上着圆领柔纱短袄衫，下穿葱绿罗裙。
少女气质恬静，额头莹白，有种慧光，眼眉弯弯，白皙的小脸有些肉感，身材娇小玲珑，走路脚下稍微一快，身段儿颤颤巍巍，给人一种邻家乖乖女的感觉。
她穿着打扮不像是豪门贵女，脖颈、手腕、耳间也无金银玉器点缀，只是身上衣物鲜亮些。
黎小月显然与她关系极好，拉着手便给姚昊和洛青瑶做了介绍。
听闻几人来意后，黄钰表示愿意配合，望他们早日抓到凶手。
洛青瑶松了口气，原以为这种大家闺秀会规避此类有辱自己声誉的问题，对方却是大方承认。
“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能否仔细回忆一下？”
她直奔主题，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出去等。”姚昊起身准备走向院中观鸟、逗鱼。
他考虑到一个少女在男子面前讲述这等经过，怕是难以启齿。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黄钰对此并不介意，淡淡开口：
“没事的姚公子，既为查案，自当了解透彻。”
她莞尔一笑，迈着莲步走到最近的一张实木红椅上，脚轻轻一踮便坐了上去。
“其实我对于前日发生的事也不是很了解，甚至可以说，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似说谎，表情真诚。
姚昊与洛青瑶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黎小月自知自己是个小孩子，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对付面前桂花糕。
洛青瑶问道：“既如此，黄小姐不妨将那晚记得的事都说出来，不管大事还是小事，重不重要。”
有些类似于受害者创伤性记忆丧失，不愿记起那段痛苦的过往，那便只能从琐事推测了。
黄钰颔首，一双小脚悬在半空，为自己倒了杯茶，张开红唇抿了口后，道：
“辰时我于家中过早，便在闺阁内认字，读一些古籍，午时稍作休憩，未时练习弹奏古筝，申时用过晚饭后，沐浴准备睡觉。
“我酉时躺在床上时，忽然感到眼皮很重，往日我在床上至少躺半个时辰才能入睡，但那一晚很快便不省人事了。
“等我再醒来时，浑身肌肉酸痛，就好像一口气狂奔十几里路一样，待我看清周遭环境，才发现不是在自己家中，而是在医馆。
“当初我以为犯了夜行证，几番问询过后才得知，自己着了道，被黄花小伙案背后的人盯上了，差点还因此失去身。”
黄钰手捧着茶杯，指尖不断挠着那光滑的瓷器表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由此前的婉转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的生活很简单，上午在自己闺房中读书，中午睡个午觉，下午弹弹古筝。
她将那天的事精细说出，看似毫无隐瞒，却也犯了个致命错误。
洛青瑶也发现其中不对，摇头道：
“黄小姐，我们希望你配合。”
她看出对方想开口反驳，当即补充道：
“黄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撒谎，有时候时间太精确反而会适得其反。没人会将做事的时间点记得那么清楚，当然，你也能够狡辩说以往都是这个时间，那么我只需要找人问问，自然便能知晓其中真假。”
黄钰见自己谎言立刻被拆穿，捏着茶杯的手指因愈发用力而泛白。
她将头埋进胸口，想了很久，再抬头时，眼下出现两行清泪，带着哭腔道：
“昨天，我去了趟锦玉楼。”
这下，轮到姚昊懵了，这整的是哪出。
锦玉楼有供男子玩乐的场所，自然也有供女子玩乐的。
很多深闺富家女、欲求不满的女子、饥渴的寡妇都喜欢去那里。
洛青瑶干咳两声，扭了扭久坐发麻的玉臀，道：“失礼了。”
黄钰挽起衣袖，轻轻擦着泪花，模样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姚昊却是发现不同寻常之处，对方厚厚的胭脂下有着浓浓的眼袋，其中更是透着一股疲惫，他开口道：
“黄小姐，我有几个疑问你能否解答？”
不等对方答应，他直接开口：
“第一，姚某不才，但对山水壁画也颇有研究，我观这屋子画作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可否让我与令尊交流一二。
“第二，黄府怎么说也是望族，居住房屋却还是老宅，仅是恋旧怕是说不通，偌大的一个黄府，下人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我们在这坐了那么久也不见其他人，不合情理。
“第三，不知黄小姐在锦玉楼找的是何人，不日我也想进去玩玩，顺便替黄小姐照料照料。”
看似谦和请教，实则咄咄逼人，言语强劲。
黄钰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缄默不语的男子，仅是三问，便戳破了她刻意遮掩的秘密。
此男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洛青瑶看向黄钰，等待着她的回答，并未因为对方楚楚可怜模样而于心不忍。
黎小月愣住，糕点也不吃了，小眼睛就这么眨呀眨地看着三人。
不知过了多久，黄钰忽地掩面抽泣。
同时，她也道出了撒谎背后的缘由——姨娘怀孕了。
……
原来，黄家主擅长播种，子嗣都够组几个足球队了。
每一次小头带动大头时，都会对貌美闺秀展开疯狂追求。
黄钰娘亲本是十里八乡的俏丽姑娘，偶然之下被黄家主盯上。
对方仅用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便蛊惑了这个从小被父母保护的姑娘的心。
她父母知晓此事后顿时勃然大怒，扬言她敢跟这个男人走便当没有这个女儿。
要不说黄家主是个极品渣男，闻言便直接下跪，口中喊着些“天长地久”的誓言。
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最后更是晕了过去。
黄钰爷奶见此人如此深情，更为了成全女儿的幸福，便答应了这桩婚事。
黄家主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把黄钰娘亲肚子搞大后就失去了兴趣。
在她怀孕期间又精虫上脑，看上别家姑娘。
有了新欢，旧的自然扔掉了。
因为这件事，黄钰娘亲早产，落下病根。
黄家主并未带她求医，反而将她们母女二人安顿在一处老宅，实为软禁。
黄钰娘亲无依无靠，支撑她活下去的是那嗷嗷待哺的黄钰，只不过，没多久她就在病魔下撒手人寰了。
后来，黄钰在一位姨娘的抚养下长大。
只不过最近姨娘肚子忽然大了起来，这本是好事。
可问题是黄家主因早年纵欲过度，早已封枪卸弹了。
姨娘怀孕之事无异于给他戴了顶绿色帽子，被发现必死无疑。
这也是黄钰撒谎隐瞒、置自己清白于不顾的缘由。
“我试过堕胎药、偷偷找了些偏方、也去过源尘寺祈福，这些都没用。”
黄钰眼泪止不住地流，幼时失去了娘亲，现在唯一的亲人也要走，怎能不痛心，哽咽道：
“姨娘没找过其他男人，还是完璧之身，怎么会怀孕，怎么会怀孕，怎么会……”
姚昊骇然：
“什么？你说她还是完璧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