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鹿县

只有我在假装高手吗? · 贩梅寻酒 · 第6章 · 22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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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白鹿县已是紫气东来。

城外聚集着大批流民。

那阵大雨只是道士的术法,范围有限,水气不是凭空得来,而是从附近江河中汲取。

江州大旱七月,土地颗粒无收,百姓如蝗虫般在县城附近聚集。

它们三五成群,跪在土坑里,抛草根,撕树皮,吃所有能吃的东西。

稍有姿色的头插枯草,眼神雀跃,想要飞上枝头。

更多的只是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来往的行人,连乞讨的力气都没有。

刘全神色一紧:“道长小心,这些饿疯的猪狗比林子里的野兽还要难缠。”

“晓得。”徐江年压低斗笠,也不知是不忍去看流民,还是不想让流民看到自己的脸。

刘全神色不悦道:“两县相距不过数十里,看看咱们安平县,城外多干净,一个讨饭的都没有。白鹿县的县令是干什么吃的?这些流民不杀留着干嘛。”

一个都没有才更恐怖吧…徐江年暗自诽谤,没有搭话。

两人还未靠近城门,便有几个捕快打扮的男人迎了上来。

“站住!可是安平县来人?”为首的高瘦捕快大喝一声,长刀已经出鞘。

刘全翻身下驴,递上通关文书和路引,不卑不亢道:“在下安平县捕快刘全,奉命护送要务。”

说罢,他指了指马背上的道人,文绉绉道:“这位是真仙教弟子,唤作太虚道人,切勿怠慢。”

高瘦捕快接过文书,上下打量太虚道人。

见那道士端坐在马上,白发飘飘,连正眼都没有看自己。

前两日望月湾忽逢大雨,想必是这位太虚道人的手笔…

有本事的人,脾气古怪也正常。

他把文书还给刘全,抱拳道:“原来是刘捕快和太虚道长,一路辛苦了。在下捕快李策安,本县县令早有交代,若安平县来人,不必查验,直接到浮香楼歇息。”

刘全应道:“有劳兄弟指路,我们这就…”

李策安话锋一转,望向刘全,疑惑道:“文书上写随行三人,为何只有两位前来?”

刘全舌头打转。

徐江年声音故作沙哑,淡淡道:“在望月湾遇了强盗,负责赶路的白役被掳走了。”

“又是望月湾的丘八。”李策安没有怀疑,反而出奇愤怒:“道长有所不知道,那伙丘八最近猖狂得很,接连抢夺我县商队,屠戮百姓。县令屡次派人围剿,却始终不见成效,当真苦也。”

徐江年呵呵一笑,没有丝毫兴趣。

李策安神色尴尬,不敢发作。

刘全不清楚安平县的情况,却明白徐江年的大致想法,顺话道:“兄弟我懂你!

实不相瞒,安平县也深受其害,来往商队十次有八次都被他们截了。

你我两县不如联手,一起把这伙丘八端了,说不定还能顺势打通水路,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李策安眼前一亮:“刘捕快这主意倒是不错。”

徐江年暗忖:我怎么不知道他们这么厉害?

见徐江年身下的马儿已经有些躁动,李策安道:“你我后面再做商量。道长请随我来。”

白鹿县的捕快在前引路,拉开拒马,驴车缓缓驶入城门。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没有易子相食,没有掘土刨食,反而出奇的繁华。

哪怕天色还没有大亮。

街道两侧已经有众多商户开门营业,行人也是络绎不绝,到处弥漫着酒肉香味。

徐江年骑马踏过拱桥,满楼红袖翻飞,美人花枝招展。

一墙之隔,歌舞升平,人间炼狱。

浮香楼也不是徐江年想象中的地方,而是一处依河而建的楼阁,环境典雅。

李策安把驴马安置在后院,布置了些草料,道:“浮香楼现在再无他人,外面也有我们兄弟把守,绝对安全。”

“有劳各位兄弟了。”刘全拱手,指着老驴道:“不知能否拿些胡萝卜,这畜生就喜欢吃那玩意。”

老驴瞬间抬头,嫌弃地吐掉嘴里的草料。

“刘捕快不必客气,等会我差人送来。”李策安摆手道:“剿匪非同一般,需等县令回来再做商议,其间你就在此歇息,贴身保护道长。”

“放心交给俺。”刘全拍着胸口应道。

李策安把两人引上二楼,房内已经提前备好了美人和酒食。

女子身穿轻薄的纱衣,身形轮廓暴露无遗,水汪汪的对着徐江年。

李策安笑道:“道长修行中人,不易泄身。只是如今天气渐冷,晚上暖暖手也好睡觉。”

脖子捂汗的时候你和我说暖手?

徐江年怀疑有诈,拒绝道:“不必,贫道一向不喜欢女人。”

不是贫道的时候可以考虑。

“是我唐突了。”李策安摆手,示意女子退下。

徐江年颔首道:“你们县令在哪,何时出发?”

李策安陪笑道:“原本是要道长继续护送。可是县令怕生变故,昨日便出了城,说是再去请一位真仙教道长,以保周全。”

徐江年强忍着不去看桌上的美食,走到窗边,望着下面大河上漂浮的尸体,淡淡道:“有心了。”

李策安又补充道:“算算时辰,最迟明天日落时分便能回来。到时候如何安排,全凭两位道长做主。”

该来的躲不掉。

徐江年暗自思忖:这县令倒是聪明。

出了事,不是他的责任。任务完成,上面还会夸他办事谨慎。

与之相比,安平县的县令是干什么吃的!

徐江年摆手道:“你去吧。”

李策安如蒙大赦,拱手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没了动静。

徐江年低声道:“你去外面检查一圈。”

刘全点头,不多时便抱着一筐胡萝卜回来,笑道:“江年,人都走了。”

徐江年眼神一瞪:“在外面叫我道长!”

刘全忙着吃胡萝卜:“是是是,道长!”

徐江年扔掉斗笠,单手撕下一个鸡腿,另一只手抓起花生米,狼吞虎咽。

长这么大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刚才闻着肉香,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

刘全怪叫一声:“给我留个鸡腿!”

两人在屋内风卷残云,老驴在外面默默吃草料。

另一边,李策安出了浮香楼,来到一处宅院的后门。

书房。

大师椅上坐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桌子上蹲着一个身穿八卦黄袍的道人,眼眶深邃。

李策安推门进入,单膝跪地:“道长,大人。都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