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寒雾闯谷
青石广场挤了上千人。
少年们大多穿新做的劲装，脸涨红，眼里亮着光，盯着高台上的宗门执事。风卷着寒雾从谷口飘过来，沾在脸上，凉得刺骨。
周通站在高台最中间，山羊胡翘着，手里攥着乌木念珠。话不多，只一句：辰时进谷，未时出谷，即为合格。死伤自负。
底下一阵骚动。
有人脸白了，有人攥紧了刀，眼里的光更亮。
苟晟站在人群最后，靠着柱子打哈欠。
刘全在旁边小声骂：“死伤自负，这寒宗真不把底层人命当回事。”
“本来就不当回事。”苟晟语气淡，“骨种都能养，死几个试炼弟子算什么。”
陈峰摇着扇子走过来，白衣沾了点晨露，笑得分外温和：“苟兄倒是看得透。”
“活久了，自然看得透。”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
没说透。
辰时一到，谷口的门开了。
人群一窝蜂往里冲，都想抢在前头，早点出来拿个好名次。
苟晟不急。
等大部队走得差不多了，雾也浓了几分，才带着人往里进。
“跟紧，别走散。”
雾越来越浓。
五步外就看不见人。
耳边只剩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是扛不住寒毒的弟子，咳得撕心裂肺。有人往回跑，脸冻得青紫，嘴里喊着“不考了”，跌跌撞撞往外冲，撞在人身上也不管。
林豆打了个寒颤，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林石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弟弟身上。他自己刚解了寒髓，身子还虚，嘴唇很快冻得发乌，指尖泛青。
苟晟回头看了一眼。
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一股暖流顺着肩膀钻进去，压下了乱窜的寒气。
“省着点用。”苟晟收回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只能帮你撑到谷深处。”
林石愣了愣，低声道了句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路窄了。
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容两人并排过。雾最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苟晟脚步顿住。
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怎么了？”陈峰压低声音，折扇收在了手里。
“有血腥味。”苟晟指尖扣住袖中寒针，“石壁后头藏着。三个。练筋后期。”
刘全瞬间握紧了刀，把林石兄弟护在身后，背贴着石壁，肌肉绷紧。
话音刚落。
三道黑影从石壁后窜出来。
黑布蒙面，手里拎着短刀，刀身淬了寒毒，泛着乌光。
“苟晟，拿命来！”
为首的一刀劈过来，直奔苟晟心口，刀风裹着寒气，刮得人脸皮发紧。
陈峰往后退了半步。
没出手。
扇骨在指尖转了半圈。
他想看看这散修，到底有多少斤两。
苟晟没硬接。
侧身。
刀锋擦着衣襟过去，寒气冻得布料发硬，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顺势贴进对方怀里。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咔嚓。
肘关节反向弯折，脆响刺耳，像掰断根干柴。
“啊——！”
痛嚎刚出口。
苟晟膝盖已经顶在了他小腹上。
嘭。
那人弓成虾米，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下来，脑袋一歪，晕了。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上来。
刀风封死了左右退路，寒毒的腥气扑面而来。
苟晟矮身。
贴着地面滑出去。
扫堂腿。
左边那个重心不稳，往前踉跄半步。
苟晟顺势起身，绕到他身后。左臂圈住脖颈，右手扣住后脑，全身重量往下坠。
那人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最后那个见状，心里发毛。
知道踢到铁板了。
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
咻。
一根寒髓针钉在他腿弯里。
噗通。
那人栽倒在地，脸砸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苟晟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谁派你来的。”
声音很淡。
那人咬着牙，不肯说。
苟晟脚下加了点力，碾在他伤腿上。
寒毒顺着针口往经脉里钻，冻得骨头疼，像无数细冰碴子在刮血管。
那人浑身发抖，牙咬得咯咯响，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淌，还是不肯松口。
苟晟也不急。
指尖又摸出一根寒针，对准他后颈的风府穴。
“不说，我把这针扎进去。你就跟骨窟里那些人一样，躺着慢慢熬，熬到骨髓冻成冰。”
语气很平。
听着却瘆人。
那人瞬间崩溃了。
“是苏执事！是苏婉执事派我们来的！她说……杀了你，赏百两银子！”
苟晟点点头。
意料之中。
他手起掌落，砍在那人后颈。
人晕了过去。
刘全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知道苟晟能打，没想到这么能打。练筋中期打三个后期，跟砍瓜切菜似的。
陈峰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苟兄好身手。”他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人，“苏婉的人？”
“嗯。”苟晟踹了踹地上的人，“扔边上，伪造成被寒兽袭击的样子。”
刘全赶紧动手，把三个人拖到石壁底下，用乱石和荒草盖住。痕迹扫干净，看不出半点破绽。
“陈兄刚才不出手，是想看我底细？”苟晟忽然转头，看着他笑。
陈峰也不尴尬，折扇一开，摇了两下。
“苟兄说笑了。我这点本事，上去也是添乱。”
两人对视。
都笑了。
心里都门清。
陈峰藏着实力，也藏着目的。
苟晟也没全露底。
互相试探，点到为止。
继续往里走。
雾更浓了。
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石板，纹路很旧，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踩上去凉得透鞋底。
苟晟蹲下来，指尖摸了摸石板。
纹路和怀里钥匙牌上的，一模一样。
丹田处的灵突然醒了，声音带着点急，碎碎的：“底下……有路……通本源库……”
“在哪？”
“忘了……”灵的声音又弱下去，“骨头……亮的……很多……”
得，又卡壳了。
苟晟站起身。
抬头往谷深处看。
白雾茫茫，看不见尽头。
底下藏着什么？
本源库？
还是堆成山的亮骨头？
他扯了扯嘴角。
有意思。
“走。”他挥了挥手，“往里走。看看这谷底，到底藏着什么。”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少年们大多穿新做的劲装，脸涨红，眼里亮着光，盯着高台上的宗门执事。风卷着寒雾从谷口飘过来，沾在脸上，凉得刺骨。
周通站在高台最中间，山羊胡翘着，手里攥着乌木念珠。话不多，只一句：辰时进谷，未时出谷，即为合格。死伤自负。
底下一阵骚动。
有人脸白了，有人攥紧了刀，眼里的光更亮。
苟晟站在人群最后，靠着柱子打哈欠。
刘全在旁边小声骂：“死伤自负，这寒宗真不把底层人命当回事。”
“本来就不当回事。”苟晟语气淡，“骨种都能养，死几个试炼弟子算什么。”
陈峰摇着扇子走过来，白衣沾了点晨露，笑得分外温和：“苟兄倒是看得透。”
“活久了，自然看得透。”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
没说透。
辰时一到，谷口的门开了。
人群一窝蜂往里冲，都想抢在前头，早点出来拿个好名次。
苟晟不急。
等大部队走得差不多了，雾也浓了几分，才带着人往里进。
“跟紧，别走散。”
雾越来越浓。
五步外就看不见人。
耳边只剩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是扛不住寒毒的弟子，咳得撕心裂肺。有人往回跑，脸冻得青紫，嘴里喊着“不考了”，跌跌撞撞往外冲，撞在人身上也不管。
林豆打了个寒颤，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林石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弟弟身上。他自己刚解了寒髓，身子还虚，嘴唇很快冻得发乌，指尖泛青。
苟晟回头看了一眼。
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一股暖流顺着肩膀钻进去，压下了乱窜的寒气。
“省着点用。”苟晟收回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只能帮你撑到谷深处。”
林石愣了愣，低声道了句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路窄了。
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容两人并排过。雾最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苟晟脚步顿住。
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怎么了？”陈峰压低声音，折扇收在了手里。
“有血腥味。”苟晟指尖扣住袖中寒针，“石壁后头藏着。三个。练筋后期。”
刘全瞬间握紧了刀，把林石兄弟护在身后，背贴着石壁，肌肉绷紧。
话音刚落。
三道黑影从石壁后窜出来。
黑布蒙面，手里拎着短刀，刀身淬了寒毒，泛着乌光。
“苟晟，拿命来！”
为首的一刀劈过来，直奔苟晟心口，刀风裹着寒气，刮得人脸皮发紧。
陈峰往后退了半步。
没出手。
扇骨在指尖转了半圈。
他想看看这散修，到底有多少斤两。
苟晟没硬接。
侧身。
刀锋擦着衣襟过去，寒气冻得布料发硬，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顺势贴进对方怀里。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咔嚓。
肘关节反向弯折，脆响刺耳，像掰断根干柴。
“啊——！”
痛嚎刚出口。
苟晟膝盖已经顶在了他小腹上。
嘭。
那人弓成虾米，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下来，脑袋一歪，晕了。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上来。
刀风封死了左右退路，寒毒的腥气扑面而来。
苟晟矮身。
贴着地面滑出去。
扫堂腿。
左边那个重心不稳，往前踉跄半步。
苟晟顺势起身，绕到他身后。左臂圈住脖颈，右手扣住后脑，全身重量往下坠。
那人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最后那个见状，心里发毛。
知道踢到铁板了。
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
咻。
一根寒髓针钉在他腿弯里。
噗通。
那人栽倒在地，脸砸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苟晟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谁派你来的。”
声音很淡。
那人咬着牙，不肯说。
苟晟脚下加了点力，碾在他伤腿上。
寒毒顺着针口往经脉里钻，冻得骨头疼，像无数细冰碴子在刮血管。
那人浑身发抖，牙咬得咯咯响，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淌，还是不肯松口。
苟晟也不急。
指尖又摸出一根寒针，对准他后颈的风府穴。
“不说，我把这针扎进去。你就跟骨窟里那些人一样，躺着慢慢熬，熬到骨髓冻成冰。”
语气很平。
听着却瘆人。
那人瞬间崩溃了。
“是苏执事！是苏婉执事派我们来的！她说……杀了你，赏百两银子！”
苟晟点点头。
意料之中。
他手起掌落，砍在那人后颈。
人晕了过去。
刘全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知道苟晟能打，没想到这么能打。练筋中期打三个后期，跟砍瓜切菜似的。
陈峰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苟兄好身手。”他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人，“苏婉的人？”
“嗯。”苟晟踹了踹地上的人，“扔边上，伪造成被寒兽袭击的样子。”
刘全赶紧动手，把三个人拖到石壁底下，用乱石和荒草盖住。痕迹扫干净，看不出半点破绽。
“陈兄刚才不出手，是想看我底细？”苟晟忽然转头，看着他笑。
陈峰也不尴尬，折扇一开，摇了两下。
“苟兄说笑了。我这点本事，上去也是添乱。”
两人对视。
都笑了。
心里都门清。
陈峰藏着实力，也藏着目的。
苟晟也没全露底。
互相试探，点到为止。
继续往里走。
雾更浓了。
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石板，纹路很旧，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踩上去凉得透鞋底。
苟晟蹲下来，指尖摸了摸石板。
纹路和怀里钥匙牌上的，一模一样。
丹田处的灵突然醒了，声音带着点急，碎碎的：“底下……有路……通本源库……”
“在哪？”
“忘了……”灵的声音又弱下去，“骨头……亮的……很多……”
得，又卡壳了。
苟晟站起身。
抬头往谷深处看。
白雾茫茫，看不见尽头。
底下藏着什么？
本源库？
还是堆成山的亮骨头？
他扯了扯嘴角。
有意思。
“走。”他挥了挥手，“往里走。看看这谷底，到底藏着什么。”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