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穹顶碎星,柴房残命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1章 · 25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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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裂了。

横贯百里的口子,金红光从缝隙里泼出来,烧得云层翻涌如沸。

几道影子悬在裂口边缘,周身裹着不同色的气芒,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山岳般的气浪。下方群山成片削平,江河被卷上天,又砸成漫天水雾。没人低头。他们的注意力全钉在战场中心的至宝上。

没人留意边角处,一枚指甲盖大的暗金核心被刀芒扫中,像颗被弹飞的石子,拖着极淡的尾焰,直直坠向人间。

越坠越快,摩擦空气发出尖啸,穿过云层,穿过青阳城上空的炊烟,最后“啵”的一声轻响,像水泡破裂,钻进了城西北角铁脊武馆后院的柴房里。

柴房漏风。

西北风顺着墙缝钻进来,卷着碎稻草,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苟晟是被疼醒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眼皮重得灌了铅,费了全身的劲,才掀开一条缝。

发黑的房梁挂着蛛网,沾着陈年柴灰。鼻尖裹着霉味、汗馊味,还有没烧透的柴火烟,呛得他嗓子发紧,咳了两声。浑身肌肉跟着抽痛。

陌生的记忆就在这时候涌进来。

一个也叫苟晟的少年,孤儿,在青阳城街头摸爬滚打长大,吃百家剩饭,挨地痞拳脚。十二岁那年被铁脊武馆的刘管事捡回来,说收做外门学徒,管吃管住,传功法。

实际是捡了个不要钱的活牲口。

劈柴,挑水,扫演武场,给内门弟子洗衣刷鞋,脏活累活全压在他身上。所谓功法,只见过前三层的口诀拓本,字都认不全,连个指点的人都没有。每天吃的是内门弟子剩的馊饭,住这间漏风柴房,冬天裹一床破棉絮,夏天喂满房蚊子。

昨天演武场坏了三个石锁,刘管事撂下话,天亮前劈不出三十担柴,就别想吃饭。

他劈到后半夜,眼前一黑,一头栽在柴堆上,再没醒过来。

活活累死的。

苟晟躺在稻草上,盯着房梁,半天没动。

穿越了。

前一秒还在出租屋改格斗教案,凌晨三点,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地方。穿到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身上,开局就是残血地狱模式。

他动了动手指。

手上满是冻疮,裂口结着黑红色血痂。掌心是厚厚的柴斧老茧,胳膊细得像枯柴,摸上去全是骨头。胃里火烧火燎,空得发慌。原身上次正经吃东西,是昨天中午,半块硬窝头就着冷水咽的。

苟晟扯了扯嘴角。

这开局,比他当年第一次打业余赛还难。至少那时候他有一副好身板。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抬到一半,胳膊一软,又摔回稻草堆。后脑勺磕在木柴上,疼得他嘶地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

眉心正中猛地一烫。

像颗烧红的铁珠硬生生钻了进去。

剧痛炸开,比浑身劳损加起来还狠十倍。苟晟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喊,嗓子里发不出声,指节攥得发白,稻草被扯得粉碎。

有东西钻进了身体。

顺着经脉往下走,所过之处火烧火燎,最后沉在丹田位置,安安静静不动了。

灼烧感快速褪去,留下一丝极淡的暖意。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清,冷,像山涧冰泉,又带着点飘忽的茫然,断断续续,像信号不稳的旧收音机。

“…醒了?”

苟晟瞳孔微缩。

他扫了一圈柴房。门关着,窗洞灌着风,连只老鼠都没有。

“谁”

“别找了。”声音又近了点,“在你身体里。”

苟晟屏住呼吸,后背瞬间起了层冷汗。他没开口,只在心里问:你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回答得干脆,也离谱。

“记不清了。”声音顿了顿,像在伸手抓碎掉的泡沫,什么都抓不住,“只记得很多人,争斗。”

苟晟心里飞速盘算。

天外飞来的异物。附身在自己身上。刚才的剧痛不是幻觉。

“目的?”他在心里问,语气稳得像块冰。

“帮我恢复记忆。”声音里多了点笃定,“想知道我是谁。”

“好处?”

“等我想起来,”她说,“和我融合有炼体法门,能让你肉身成圣,踏碎天穹,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

四个字砸在耳边,换旁人怕是当场就要磕头拜师。

苟晟躺在稻草上,眼神平得像潭死水。

天上掉的从来不是馅饼。是陷阱,是雷,是能把人砸得粉身碎骨的祸端。

“条件是帮你恢复记忆查询来历。”苟晟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凭什么信你?你现在能钻进我身体,就能随时弄死我。等你用完我,你翻脸不认人,我找谁说理去?”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我现在很弱。”她的声音淡了点,“力量剩万分之一不到。本源受损,记忆全碎。杀不了你。融合要你自愿,强融只会两败俱伤。”

苟晟没接话。

他在算。

现在这副身体,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两说。武馆的刘管事心狠手辣,原身累死了,顶多叫人拖去乱葬岗,连张破席子都不会给。

赌,九死一生。

不赌,十死无生。

“成交。”苟晟说,“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个底层杂役,连青阳城都出不去。能查到多少算多少,我不给你打包票。你也别给我画大饼,真有长生不死那本事,你也不会掉下来。”

“可以。”

话音落,丹田处那丝暖意突然扩散开来。

像温水顺着经脉漫遍全身,流过劳损的肌肉,流过冻裂的伤口,流过发疼的骨缝。酥麻感取代了痛感,连胃里的烧灼感都轻了大半。

苟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副快散架的躯壳,正在被一点点修补。不用多,只是修复了最致命的暗伤,就已经够他正常活动。

“预付的利息。”她说,“正式功法,等你活过今天再说。”

苟晟刚要问什么意思。

柴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重,很杂,两个人。

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木门飘进来,带着火气。

“那兔崽子死哪去了?三十担柴到现在没送过去!刘管事都等急了!”

“指定是偷懒睡着了!妈的,上次揍得轻了,皮子又痒了!”

脚步停在门口。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土墙上,震得柴灰往下掉。冷风灌进来,卷得稻草乱飞。

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堵在门口,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凶相。是杂役头目王二和李三,专管他们这些底层杂役,打骂人是家常便饭。原身身上的旧伤,一半是这俩人打的。

王二眯眼扫了一圈,看见苟晟躺在稻草上不动,当场就炸了。

“小杂种!敢在这偷懒睡大觉!”

他迈步往里冲,蒲扇大的手掌抬起来,照着苟晟的脸就扇过去。掌风带着汗臭味,先一步拍在脸上。

苟晟躺在地上,没躲。

他抬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手掌,瞳孔里映出对方狰狞的脸。

丹田的暖意还在缓缓流动。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稻草被攥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