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杀生
黎秋一步一步靠近角落的年轻女子，弯刀举起的动作被油灯分毫不差地投射到墙上。
女子不敢抬头，蹁跹的火光被阴影挡住，脚下只有被拉长的影子压在自己的身上，压得她喘不上气。
“唰!”
弯刀猛然下劈，却是落了个空，趁黎秋愣神的空当，女人赶忙手脚并用从一旁爬了出去。
“怎么这么费劲啊。”恨友田皱着眉头，身体挡住通往堂间的门口。
原本想逃离的女人像是被定身一般站在二人中间，前有恨友田，后有黎秋，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两位大人，我真的不是精怪，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不会报官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连滚带爬地来到恨友田脚下，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双腿，昂起的脸上眼眶泛红，两行清泪打花了胭脂。
“真是失心疯了，官府巴不得我多杀几头精怪，从中昧些银两。”恨友田冷哼一声，轻松挣开那女人的怀抱，旋即一脚便把她踢到了黎秋跟前。
“精怪?原来怪物叫这个啊。”黎秋暗暗想着，手也不闲着，当即手起刀落。
殷红的温热液体飞溅了自己一身，当他抹掉脸上的血渍后，余光瞥见女人瞪大的双眼，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怪了。”黎秋看着女人流出的鲜血，眉头一皱，那两头精怪可都是流着墨绿色的汁液，“难道没死透?她在诈死?!”
念及于此，他赶忙铆足了劲连扎数刀，越来越多的红色打湿了他的病号服，视线都有些发红。
“怎么会这样……”
黎秋目瞪口呆，血液还是红色的，女人也没有现出原形，他心里有些不安，某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而出。
“不不不!她肯定是没死透!”
一刀又一刀，骇人的血窟窿一个接一个，黎秋的表情越发癫狂起来，“别想骗我!你没死，我知道你没死，休想骗我!”
恨友田脸上流露出惊愕神色，他好像看到一个疯子不惜力气地把一团血肉扎成马蜂窝。
“她已经死了。”他一语道破真相。
“死……了?”黎秋抬起头，清秀的脸庞上糊满了滑落的血珠，一道一道的，他露出洁白的牙齿，“道长，你也骗我，她，她没有现出原形，她……”
“够了!”恨友田打断了黎秋，紧接着语气一软，“她是人，当然不会现原形，精怪一死便会现原形，她不是精怪。”
“她不是精怪……我杀了人……”黎秋喃喃自语，脑袋嗡嗡作响，一股子无名火猛地窜了出来。
他怒目而视，“那你他妈还让我杀她?!”
“人是你杀的。”恨友田摊了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黎秋张了张嘴，一时语噎。是啊，人的确是自己杀的，恨友田起到了怂恿作用，但是动手的终究是黎秋。
看着跟自己毫无恩怨的女人惨死在自己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心头，脑袋又晕又胀，胃里不断翻涌着。
“不过，你没做错什么。”不知道是出于安慰，还是事实，恨友田慢条斯理地走到女人尸体旁边蹲下，“人对于精怪而言，是食物，是敌人，同样也是自己孩子的母亲。”
说着，他把女人身体翻了过来正面朝上，解开她的上衣，在黎秋不解的目光下，恨友田的手指插入杂乱无章的血窟窿里面，然后用力撕扯起来。
“呕~”
黎秋再也忍受不了，赶紧转过身去，扶墙干呕起来，可肚子里没食儿，只是吐了一些清水。
听到身后的翻搅声，他好像已经想象出了画面，眉头越皱越深。
“找到了!”
“什么?”听到恨友田有些兴奋的声音，黎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转过了身，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看清，这是一个小精怪的尸体。
它长着鳄鱼的脑袋，身体却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焦黑，具备堂屋那两具精怪尸体的特点。
“畜生果然是畜生，它俩居然用同一个女人诞下子嗣，我说近些年来的精怪怎么越长越邪门，奶奶的。”恨友田眼底掠过浓郁戾气，像是丢垃圾似的把小精怪尸体丢掉一边。
“这……这没有生殖隔离吗？”
“啊?生，生什么玩意儿?”
“没事没事。”
恨友田眼神怪异地看了黎秋一眼，这个小哥嘴里总能蹦出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来，他也没有过多在意，“你杀她也算是一桩善缘，不过，你得分我一半。”
黎秋有些无语，恨友田有时候说的话，他真的理解不了。
“为什么说杀她是一桩善缘?因为她怀了精怪的子嗣?”
“这是一方面。”恨友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人一旦怀了精怪子嗣，就会受到其影响，设身处地为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和孩子的“父亲”着想，从这时起，她就已经不是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精怪出生只需要三个月，临盆的时候它们会吃掉母亲的脏器补充气力，然后破肚而出，它降临人间的那天，也就是它母亲的祭日。”
黎秋听得头皮发麻，后脊生寒，心里哪还有半点因杀人带来的不适，如果有的话，也只剩对女人不幸的遭遇感到惋惜。
“走，我看你折腾的也不轻，吃饭去。”
“嗯。”
堂间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绝大多数都是荤菜，色香味俱全，另外还有两坛酒水，那只烧鸡摆在最中央的位置，除了少了一个腿外，其他部分没有动过。
“明明是大灾之年，一路走来我都见到过吃观音土被活活胀死的人，刚才那一户人家还是吃的野菜，一家四口分食着窝头……”
恨友田解下行囊，在黎秋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他从中拿出两份筷子跟瓷碗，递给黎秋一份，“呵呵，这世道，人连吃饱饭都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可这帮畜生们不仅吃着大鱼大肉，还糟蹋着百姓的儿女!世道不公啊!~苍天无眼啊!~”
黎秋没有说话，他放下弯刀，给恨友田斟满了酒水，然后是自己。
“道长。”
黎秋端起了盛满浑浊酒水的瓷碗，恨友田不忿的神情缓和了些许，他也端起了酒水。
“干!”
“干!”
女子不敢抬头，蹁跹的火光被阴影挡住，脚下只有被拉长的影子压在自己的身上，压得她喘不上气。
“唰!”
弯刀猛然下劈，却是落了个空，趁黎秋愣神的空当，女人赶忙手脚并用从一旁爬了出去。
“怎么这么费劲啊。”恨友田皱着眉头，身体挡住通往堂间的门口。
原本想逃离的女人像是被定身一般站在二人中间，前有恨友田，后有黎秋，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两位大人，我真的不是精怪，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不会报官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连滚带爬地来到恨友田脚下，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双腿，昂起的脸上眼眶泛红，两行清泪打花了胭脂。
“真是失心疯了，官府巴不得我多杀几头精怪，从中昧些银两。”恨友田冷哼一声，轻松挣开那女人的怀抱，旋即一脚便把她踢到了黎秋跟前。
“精怪?原来怪物叫这个啊。”黎秋暗暗想着，手也不闲着，当即手起刀落。
殷红的温热液体飞溅了自己一身，当他抹掉脸上的血渍后，余光瞥见女人瞪大的双眼，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怪了。”黎秋看着女人流出的鲜血，眉头一皱，那两头精怪可都是流着墨绿色的汁液，“难道没死透?她在诈死?!”
念及于此，他赶忙铆足了劲连扎数刀，越来越多的红色打湿了他的病号服，视线都有些发红。
“怎么会这样……”
黎秋目瞪口呆，血液还是红色的，女人也没有现出原形，他心里有些不安，某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而出。
“不不不!她肯定是没死透!”
一刀又一刀，骇人的血窟窿一个接一个，黎秋的表情越发癫狂起来，“别想骗我!你没死，我知道你没死，休想骗我!”
恨友田脸上流露出惊愕神色，他好像看到一个疯子不惜力气地把一团血肉扎成马蜂窝。
“她已经死了。”他一语道破真相。
“死……了?”黎秋抬起头，清秀的脸庞上糊满了滑落的血珠，一道一道的，他露出洁白的牙齿，“道长，你也骗我，她，她没有现出原形，她……”
“够了!”恨友田打断了黎秋，紧接着语气一软，“她是人，当然不会现原形，精怪一死便会现原形，她不是精怪。”
“她不是精怪……我杀了人……”黎秋喃喃自语，脑袋嗡嗡作响，一股子无名火猛地窜了出来。
他怒目而视，“那你他妈还让我杀她?!”
“人是你杀的。”恨友田摊了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黎秋张了张嘴，一时语噎。是啊，人的确是自己杀的，恨友田起到了怂恿作用，但是动手的终究是黎秋。
看着跟自己毫无恩怨的女人惨死在自己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心头，脑袋又晕又胀，胃里不断翻涌着。
“不过，你没做错什么。”不知道是出于安慰，还是事实，恨友田慢条斯理地走到女人尸体旁边蹲下，“人对于精怪而言，是食物，是敌人，同样也是自己孩子的母亲。”
说着，他把女人身体翻了过来正面朝上，解开她的上衣，在黎秋不解的目光下，恨友田的手指插入杂乱无章的血窟窿里面，然后用力撕扯起来。
“呕~”
黎秋再也忍受不了，赶紧转过身去，扶墙干呕起来，可肚子里没食儿，只是吐了一些清水。
听到身后的翻搅声，他好像已经想象出了画面，眉头越皱越深。
“找到了!”
“什么?”听到恨友田有些兴奋的声音，黎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转过了身，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看清，这是一个小精怪的尸体。
它长着鳄鱼的脑袋，身体却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焦黑，具备堂屋那两具精怪尸体的特点。
“畜生果然是畜生，它俩居然用同一个女人诞下子嗣，我说近些年来的精怪怎么越长越邪门，奶奶的。”恨友田眼底掠过浓郁戾气，像是丢垃圾似的把小精怪尸体丢掉一边。
“这……这没有生殖隔离吗？”
“啊?生，生什么玩意儿?”
“没事没事。”
恨友田眼神怪异地看了黎秋一眼，这个小哥嘴里总能蹦出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来，他也没有过多在意，“你杀她也算是一桩善缘，不过，你得分我一半。”
黎秋有些无语，恨友田有时候说的话，他真的理解不了。
“为什么说杀她是一桩善缘?因为她怀了精怪的子嗣?”
“这是一方面。”恨友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人一旦怀了精怪子嗣，就会受到其影响，设身处地为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和孩子的“父亲”着想，从这时起，她就已经不是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精怪出生只需要三个月，临盆的时候它们会吃掉母亲的脏器补充气力，然后破肚而出，它降临人间的那天，也就是它母亲的祭日。”
黎秋听得头皮发麻，后脊生寒，心里哪还有半点因杀人带来的不适，如果有的话，也只剩对女人不幸的遭遇感到惋惜。
“走，我看你折腾的也不轻，吃饭去。”
“嗯。”
堂间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绝大多数都是荤菜，色香味俱全，另外还有两坛酒水，那只烧鸡摆在最中央的位置，除了少了一个腿外，其他部分没有动过。
“明明是大灾之年，一路走来我都见到过吃观音土被活活胀死的人，刚才那一户人家还是吃的野菜，一家四口分食着窝头……”
恨友田解下行囊，在黎秋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他从中拿出两份筷子跟瓷碗，递给黎秋一份，“呵呵，这世道，人连吃饱饭都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可这帮畜生们不仅吃着大鱼大肉，还糟蹋着百姓的儿女!世道不公啊!~苍天无眼啊!~”
黎秋没有说话，他放下弯刀，给恨友田斟满了酒水，然后是自己。
“道长。”
黎秋端起了盛满浑浊酒水的瓷碗，恨友田不忿的神情缓和了些许，他也端起了酒水。
“干!”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