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黎秋

错识诡海 · 乎奂 · 第16章 · 2193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小哥,还来得及,来得及。”

恨友田抱着黎秋的脑袋,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便翻身离开了客房。

“恨……”

黎秋,确切的说是已经变成了鬼的黎秋,他一直都在客房里,只是恨友田见不到他。

饶是窗户打开了,他也没能离开客房,就好像死死困在这里一样。

看着对方几下跳到街道,身影逐渐远了,他不清楚恨友田的想法,自己已经死了,抱走脑袋还有什么用?

忽然,黎秋整个穿过了客栈的墙壁,他还没回过味儿,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撞在了客栈旁边的墙上,然后又撞在了靠在墙上抱团取暖的乞丐身上。

因为自身是鬼,黎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了现在的身体了!”

随着目光不断变化,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被某个看不到的东西拽着前行。

当看着恨友田的身影时,黎秋这才明白了,“是脑袋!哪怕我现在已经变成鬼了,我的活动范围还是被脑袋限制住了。”

明白了这一点,之所以无法离开客栈的客房,正是因为脑袋还在客房里。

……

……

“明天咱们就动身了,也不知道总镖头好没好。”

“那不是咱该担心……什么人?!”

守在客房的几个镖师手握刀柄,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一个年轻男子慢条斯理地走上三楼。

“辛苦了,几位。”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几个镖师上下打量一番,来者奇装异服,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很是古怪,为首的年长镖师抬手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阁下,你是?”

“我啊,是送几位上路的。”年轻男子抬起了右手,五指摊开。

在几个镖师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手掌化作淡淡血雾,露出森森白骨!

“这是什么?!”

血雾像是风一样刮过几人的脖颈,待它回到了年轻男人的右手时,手掌又变成了正常模样。

“妖,妖法!”

年长镖师瞪大了双眼,目光惊骇地看着身边弟兄们瞳孔涣散,脖子上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血线。

随着视线飞快下坠,他看到了别人的脑袋跟他一样掉了下来。

一具又一具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年轻男子踩着尸体,径直走进了房门自开的客房。

“好臭。”扑面而来的恶臭味,让他微微皱眉,目光从客房里逡巡,着重看了一眼黎秋的无头尸体后,他用脚尖轻轻一踢。

“好了,别赖着不走了,先行一步,替我探探路。”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户前,“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话音刚落,无首尸体飞快地干瘪下来,病号服顷刻间淡化,随着尸体一同消失,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事情办妥了吗?”年轻男子眺望着冷清的街道,没有人回应他。

他转过身来,面前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当目光扫过血红的长刀,年轻男子嘴角微扬,“钱镖师,真是利索。”

钱华黑着脸,“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在替你们赎罪。”年轻男子气定神闲地说道,“反正,这趟镖走完,你们也是一个死,也不差这几天了。”

“当然。”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算是为我办事的酬劳。”

“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兑现。”钱华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年轻男子,“总镖头的仇还没有报!”

“你不是把他杀了吗?”年轻男子撇了撇嘴,“脑袋都给你砍了,因果已经断了,你还想如何?”

“我只是杀了易容成总镖头的贼人,那个杀害我跟总镖头的真凶,我还没有亲手杀他!”钱华攥紧了长刀,难掩浑身的杀气,“哪怕是你救活了我,但我也替你杀光了我走镖的弟兄们,你我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哎~走了这么多年镖,连个障眼法都看不明白。”年轻男子摇头叹息,他伸手轻点了一下钱华额头,“你说的凶手,是不是长我这模样?”

钱华的眸子闪起几分清明,眼前的视线恍惚了一瞬,当目光再次落到年轻男子的脸上时,他顿时呆住。

这张清秀的脸庞居然跟黎秋一模一样!

“是你!是你!”钱华睚眦欲裂,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是你杀害了总镖头!是你杀了我!我要杀了……”

“哐当。”

长刀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黎秋”冷冷地看着钱华跪倒在地,神情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腹部。

“我杀了你没错,但是我又救活了你,你我再无因果,但是……”“黎秋”蹲下身来,他歪了歪头近距离打量着满头大汗的钱华,“你没有想过,我能让你活,同样也能让你死。”

突然,“黎秋”猛地起身,往后撤步,钱华翻起了白眼,张大了嘴巴,“呕~”

胆汁混合着黑色骨灰的黏状物被他吐了出来,里面还有不少没有烧干净的骨骼残骸。

“谁让你当初吃那么多,自己的骨灰是一点都没剩下。”“黎秋”蹲在窗户口,回头张望了一眼,“吐干净了,你也能上路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

……

……

“这是要去哪里?”黎秋跟着恨友田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小巷。

自从来到这一片,他总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声响从一间间低矮的瓦房里传来。有的亮灯,有的没有。

黎秋心中有了计较,这个时间段还在营业的,又挂满了醒目的红色灯笼,想来是妓院无疑了。

“什么人?”巷子尽头,有两个护院的壮汉把守。

他二人身后有个逼仄的小木门,通往里面的酒楼,不时能看到打扮花枝招展、涂有胭脂的女人跟着一身绫罗的富贵子弟嬉戏打闹。

“就你了!”

“什么?”

恨友田猛然拔刀,那两个壮汉只觉眼前一花,便身首异处。

“奶奶的,怎么这么沉。”他收起弯刀,挑了一个最强壮的无头尸体转身便往巷子外面跑去。

“嗯?”黎秋不解其意,只好一路尾随。

一人一鬼很快离开了巷子,一脚踹醒了几乎冻僵的乞丐们,问了一嘴东南西北后,恨友田直奔南边跑去。

“小哥,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