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5章 我不干净了
这一夜，别墅果然不太平。
起初是轻微的异响——客厅吊灯无故晃动，厨房水龙头自动拧开又关上，二楼主卧的窗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又合拢。
水清寒倒还算镇定，毕竟灵气复苏的时代，她见过不少奇人异士，白玉京的仙人她也打过交道，灵异现场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接下来的动静，让她彻底绷不住了。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凭空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汇成一滩暗沉的血泊。血泊中央缓缓隆起一个人形，浑身腐烂、关节反曲、眼眶空洞的鬼尸，正朝她一步步爬过来。与此同时，二楼的镜子里映出另一张惨白的人脸，正隔着镜面冲她咧嘴笑。
水清寒尖叫一声，猛地后退撞在一个人身上。
回头一看是展望。
她二话不说，直接缩到他身后，双手攥着他的衬衫后摆，整个人恨不得藏进他影子里。那些鬼尸和镜魅步步逼近，水清寒吓得越躲越紧，最后干脆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
后来有一只鬼尸突然加快速度扑过来，她腿一软，本能地往前一撞，整个人扎进了展望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抖得说不出话。
展望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推开，只是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气浪从掌心炸开，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扫过整栋别墅。鬼尸在半空中崩散成黑烟，镜面里的人脸无声碎裂，角落的血泊瞬间蒸发干净。连那些悬在半空吱呀作响的吊灯，都乖乖安静下来。
一切都发生在两秒之内。
水清寒还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发现别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安宁。他低头看她，语气温和：“好了，没了。”
她这才松开他，脸比方才那些鬼魅的脸还红。
展望走到客厅中央，扫了一眼墙角和天花板残留的阵纹痕迹：“布置这些东西的人，水平比昨晚埋骨片的高不少。但目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吓唬你。”
水清寒愣住：“吓唬我？”
“这些东西不会伤你性命，顶多让你失眠、心慌、精神衰弱。”展望走回她面前，“是警告。让你知道有人在盯着你，让你害怕，让你主动退出什么、放弃什么、远离什么。”
“昨晚那些噬魂兽呢？”水清寒追问，“它们也是……”
“不是。”展望摇头，“噬魂兽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它们就是冲你的玄阴灵体来的，纯粹是本能猎食。”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不排除有人利用阵法引诱噬魂兽来攻击你。这个我要查。”
水清寒听完，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怕了。噬魂兽是本能猎食，阵法和鬼尸是人为操控——两拨人，或者两拨势力，都在盯着她。
她越想越后怕，抬头看着展望：“你……今晚能不能别走？”
展望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点了点头：“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不走，留下来陪你。”
水清寒松了口气，却还是不安。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鬼尸的脸和噬魂兽的复眼，越想越觉得一个人待着不行。
“那你……睡哪？”
展望指了指客厅沙发：“我打坐就行。有事叫我。真的不用睡在你房间的沙发，真睡了，你就更担心了。”
水清寒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立马转身飞奔上了二楼。
可十几分钟后，她下来了。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衣。若隐若现的薄纱面料贴着皮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腿形，锁骨下方那片镂空恰好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在暖黄色的廊灯下，像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彩画。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一件。明明衣柜里有好几套保守的纯棉睡衣，她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这件。也许是想在他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又怕他会觉得她不正经，故意勾引他。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展望。
他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双目微阖，呼吸平稳。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旧伤疤。他看起来像一尊入定的佛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换了衣服。
水清寒站在楼梯口，站了三秒，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晚安。”
“嗯。”他眼睛没睁开，“睡吧。安心，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她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却全是刚才他在客厅里挥手灭掉鬼尸的画面——从容、干净，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回房的时候，展望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重新阖上了眼。
他的神魂早已铺展出去，覆盖了整栋别墅，外延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同时，他也借着这两日的观想，重新梳理了一番地球的灵气状况。
天地确实在复苏。但太慢了。灵气浓度大约是异界末法时代的十分之一，法则支离破碎，修行之路困难重重。
但对展望来说不是问题。他曾在比这更残酷的环境里修到大乘——绝灵时代、天弃之地、灵气枯竭的荒漠，他都熬过来了。
地球如今的“慢”，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金丹期在这里，就是绝对天花板。
他的神识扫过整座金陵城，数万生灵的气息在夜风中浮动。仙人们停留在凝气十层，超人们在机甲里巡逻执勤，普通人安睡在城墙内的万家灯火之中。
大明。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灾变之后，华夏幸存的人类把国号重新定为“明”——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后世的华夏子孙，用这个名字致敬那一段铁骨铮铮的岁月。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大明就是他的白月光。他守护这片土地，不需要理由，就像他当初想拍电影也不需要理由一样。
沙发上安静了很久。
直到卧室里传来水清寒的声音：“展望……你睡了吗？”
他睁开眼：“没有。”
“我睡不着。”她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闷闷的，“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展望想了想，开口：“昨天晚上，泳池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什么？”水清寒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一个水凝成的透明人，想进你卧室。不过它还没碰到你，就被雷符炸了。”他说得很随意，“那东西昨晚就已经解决了，所以我没提。”
水清寒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后怕的叹息：“所以你昨天晚上就察觉到了……还提前帮我挡住了。”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泡了水的棉花糖。
展望没回话。
忽然，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展望眉头一皱，起身推开门——水清寒蜷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
“怎么了？”
“肚子……疼。”她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月事……今天第二天……平时没这么疼的。”
展望走到床边坐下，两根手指搭在她手腕内侧，一缕灵气渡入探查。片刻后他松开：“近日鬼魅侵扰，加上别墅阴魂阵法的长期侵蚀，还有这几日连番受惊操劳，寒气淤积在胞宫，引发了痛经。”
水清寒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水光。
“我帮你。”展望将左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掀开那层薄薄的蕾丝睡衣——冰凉的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他掌心贴着她的肚脐下方，一缕温热的气流渡了过去。
温暖。像一团小小的太阳在她腹中缓缓转动，把那些绞痛的寒气一丝一丝地挤出来、化开、驱散。
水清寒脸上发烫，心脏擂鼓一样跳。她知道这样子很羞人——半透明的睡衣，他的手贴在她裸露的小腹上，指尖还带着微凉的触感——可是真的好舒服。那股温热像活水一样在她小腹深处流淌，她甚至觉得腰都松快了许多。
“以后我多给你治几次，”展望的声音很平淡，“再配合药物调理，宫寒的隐疾可以痊愈。”
“嗯。”她把脸别开，不敢看他，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小声说，“那个……再揉一下……用力一点点……小腹下面一点点还在疼……”
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听见他笑了一声。
“再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的温和，“就真的出事了。”
水清寒整个人像被开水烫了一样，脸上的血色一路烧到耳根和锁骨，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我、我刚才说、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下面……”
“我知道。”展望收回手，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他走回客厅，重新在沙发上盘腿坐下。身后传来她蒙在被子里闷闷的懊恼声：“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水清寒你疯了吧……”
他微微一笑，摇头。
有趣。比异界那些冷冰冰的圣女有趣多了。
第二天早上，水清寒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卧室的床上。她躺在一张宽大温暖的怀里——展望的怀里。他背靠着沙发靠背，头微微侧着，呼吸平稳。而她整个人蜷在他胸前，脑袋枕在他肩膀和胸口之间的凹陷里，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姿势亲密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的蕾丝睡衣薄得不像话。
昨晚她怎么下来的，她完全不知道。也许是半夜噩梦惊醒，迷迷糊糊摸到客厅找他，然后……就睡着了？
可是他的怀里真的很暖。像一个人形的小火炉，把她常年手脚冰凉、小腹寒凉的毛病全都烘透了。她甚至觉得昨晚后半夜一点都没疼。
她想悄悄爬起来，刚一动，他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展望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衬衫上被她睡皱的痕迹，弯起嘴角：“我不干净了。”
水清寒猛地弹起来，光着脚咚咚咚跑进洗漱间，“砰”地关上门。
她对着镜子，双手捂住脸，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水清寒，”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咬牙切齿，用气声说，“你是女孩子你怎么这么主动——你怎么就跑到沙发上、钻到他怀里睡着了……你还搂着他……你穿的还是这个……”
她越说越懊恼，拿额头轻轻磕了两下镜面。
客厅里，展望听见了那些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臂弯，那里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她发间留下的茉莉花香。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真的很可爱。
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臂弯，又抬眼望向洗漱间那扇紧闭的门，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水清寒，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沙发扶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水清寒的手机，上面留着昨晚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陈少杰。
而就在方才，他的神魂扫过整座金陵城时，碰巧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那道气息出现在紫金山庄的方向，正在离开——昨晚布置鬼尸和阵法的那个人的气味，他记住了。
两件事撞在一起。
陈少杰约的晚宴在紫金山庄。
而布置别墅的人，刚刚从紫金山庄离开。
展望眯了眯眼，拇指轻轻扣了一下膝盖。
巧了。
起初是轻微的异响——客厅吊灯无故晃动，厨房水龙头自动拧开又关上，二楼主卧的窗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又合拢。
水清寒倒还算镇定，毕竟灵气复苏的时代，她见过不少奇人异士，白玉京的仙人她也打过交道，灵异现场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接下来的动静，让她彻底绷不住了。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凭空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汇成一滩暗沉的血泊。血泊中央缓缓隆起一个人形，浑身腐烂、关节反曲、眼眶空洞的鬼尸，正朝她一步步爬过来。与此同时，二楼的镜子里映出另一张惨白的人脸，正隔着镜面冲她咧嘴笑。
水清寒尖叫一声，猛地后退撞在一个人身上。
回头一看是展望。
她二话不说，直接缩到他身后，双手攥着他的衬衫后摆，整个人恨不得藏进他影子里。那些鬼尸和镜魅步步逼近，水清寒吓得越躲越紧，最后干脆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
后来有一只鬼尸突然加快速度扑过来，她腿一软，本能地往前一撞，整个人扎进了展望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抖得说不出话。
展望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推开，只是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气浪从掌心炸开，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扫过整栋别墅。鬼尸在半空中崩散成黑烟，镜面里的人脸无声碎裂，角落的血泊瞬间蒸发干净。连那些悬在半空吱呀作响的吊灯，都乖乖安静下来。
一切都发生在两秒之内。
水清寒还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发现别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安宁。他低头看她，语气温和：“好了，没了。”
她这才松开他，脸比方才那些鬼魅的脸还红。
展望走到客厅中央，扫了一眼墙角和天花板残留的阵纹痕迹：“布置这些东西的人，水平比昨晚埋骨片的高不少。但目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吓唬你。”
水清寒愣住：“吓唬我？”
“这些东西不会伤你性命，顶多让你失眠、心慌、精神衰弱。”展望走回她面前，“是警告。让你知道有人在盯着你，让你害怕，让你主动退出什么、放弃什么、远离什么。”
“昨晚那些噬魂兽呢？”水清寒追问，“它们也是……”
“不是。”展望摇头，“噬魂兽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它们就是冲你的玄阴灵体来的，纯粹是本能猎食。”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不排除有人利用阵法引诱噬魂兽来攻击你。这个我要查。”
水清寒听完，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怕了。噬魂兽是本能猎食，阵法和鬼尸是人为操控——两拨人，或者两拨势力，都在盯着她。
她越想越后怕，抬头看着展望：“你……今晚能不能别走？”
展望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点了点头：“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不走，留下来陪你。”
水清寒松了口气，却还是不安。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鬼尸的脸和噬魂兽的复眼，越想越觉得一个人待着不行。
“那你……睡哪？”
展望指了指客厅沙发：“我打坐就行。有事叫我。真的不用睡在你房间的沙发，真睡了，你就更担心了。”
水清寒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立马转身飞奔上了二楼。
可十几分钟后，她下来了。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衣。若隐若现的薄纱面料贴着皮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腿形，锁骨下方那片镂空恰好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在暖黄色的廊灯下，像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彩画。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一件。明明衣柜里有好几套保守的纯棉睡衣，她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这件。也许是想在他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又怕他会觉得她不正经，故意勾引他。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展望。
他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双目微阖，呼吸平稳。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旧伤疤。他看起来像一尊入定的佛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换了衣服。
水清寒站在楼梯口，站了三秒，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晚安。”
“嗯。”他眼睛没睁开，“睡吧。安心，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她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却全是刚才他在客厅里挥手灭掉鬼尸的画面——从容、干净，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回房的时候，展望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重新阖上了眼。
他的神魂早已铺展出去，覆盖了整栋别墅，外延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同时，他也借着这两日的观想，重新梳理了一番地球的灵气状况。
天地确实在复苏。但太慢了。灵气浓度大约是异界末法时代的十分之一，法则支离破碎，修行之路困难重重。
但对展望来说不是问题。他曾在比这更残酷的环境里修到大乘——绝灵时代、天弃之地、灵气枯竭的荒漠，他都熬过来了。
地球如今的“慢”，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金丹期在这里，就是绝对天花板。
他的神识扫过整座金陵城，数万生灵的气息在夜风中浮动。仙人们停留在凝气十层，超人们在机甲里巡逻执勤，普通人安睡在城墙内的万家灯火之中。
大明。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灾变之后，华夏幸存的人类把国号重新定为“明”——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后世的华夏子孙，用这个名字致敬那一段铁骨铮铮的岁月。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大明就是他的白月光。他守护这片土地，不需要理由，就像他当初想拍电影也不需要理由一样。
沙发上安静了很久。
直到卧室里传来水清寒的声音：“展望……你睡了吗？”
他睁开眼：“没有。”
“我睡不着。”她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闷闷的，“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展望想了想，开口：“昨天晚上，泳池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什么？”水清寒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一个水凝成的透明人，想进你卧室。不过它还没碰到你，就被雷符炸了。”他说得很随意，“那东西昨晚就已经解决了，所以我没提。”
水清寒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后怕的叹息：“所以你昨天晚上就察觉到了……还提前帮我挡住了。”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泡了水的棉花糖。
展望没回话。
忽然，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展望眉头一皱，起身推开门——水清寒蜷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
“怎么了？”
“肚子……疼。”她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月事……今天第二天……平时没这么疼的。”
展望走到床边坐下，两根手指搭在她手腕内侧，一缕灵气渡入探查。片刻后他松开：“近日鬼魅侵扰，加上别墅阴魂阵法的长期侵蚀，还有这几日连番受惊操劳，寒气淤积在胞宫，引发了痛经。”
水清寒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水光。
“我帮你。”展望将左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掀开那层薄薄的蕾丝睡衣——冰凉的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他掌心贴着她的肚脐下方，一缕温热的气流渡了过去。
温暖。像一团小小的太阳在她腹中缓缓转动，把那些绞痛的寒气一丝一丝地挤出来、化开、驱散。
水清寒脸上发烫，心脏擂鼓一样跳。她知道这样子很羞人——半透明的睡衣，他的手贴在她裸露的小腹上，指尖还带着微凉的触感——可是真的好舒服。那股温热像活水一样在她小腹深处流淌，她甚至觉得腰都松快了许多。
“以后我多给你治几次，”展望的声音很平淡，“再配合药物调理，宫寒的隐疾可以痊愈。”
“嗯。”她把脸别开，不敢看他，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小声说，“那个……再揉一下……用力一点点……小腹下面一点点还在疼……”
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听见他笑了一声。
“再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的温和，“就真的出事了。”
水清寒整个人像被开水烫了一样，脸上的血色一路烧到耳根和锁骨，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我、我刚才说、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下面……”
“我知道。”展望收回手，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他走回客厅，重新在沙发上盘腿坐下。身后传来她蒙在被子里闷闷的懊恼声：“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水清寒你疯了吧……”
他微微一笑，摇头。
有趣。比异界那些冷冰冰的圣女有趣多了。
第二天早上，水清寒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卧室的床上。她躺在一张宽大温暖的怀里——展望的怀里。他背靠着沙发靠背，头微微侧着，呼吸平稳。而她整个人蜷在他胸前，脑袋枕在他肩膀和胸口之间的凹陷里，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姿势亲密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的蕾丝睡衣薄得不像话。
昨晚她怎么下来的，她完全不知道。也许是半夜噩梦惊醒，迷迷糊糊摸到客厅找他，然后……就睡着了？
可是他的怀里真的很暖。像一个人形的小火炉，把她常年手脚冰凉、小腹寒凉的毛病全都烘透了。她甚至觉得昨晚后半夜一点都没疼。
她想悄悄爬起来，刚一动，他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展望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衬衫上被她睡皱的痕迹，弯起嘴角：“我不干净了。”
水清寒猛地弹起来，光着脚咚咚咚跑进洗漱间，“砰”地关上门。
她对着镜子，双手捂住脸，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水清寒，”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咬牙切齿，用气声说，“你是女孩子你怎么这么主动——你怎么就跑到沙发上、钻到他怀里睡着了……你还搂着他……你穿的还是这个……”
她越说越懊恼，拿额头轻轻磕了两下镜面。
客厅里，展望听见了那些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臂弯，那里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她发间留下的茉莉花香。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真的很可爱。
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臂弯，又抬眼望向洗漱间那扇紧闭的门，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水清寒，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沙发扶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水清寒的手机，上面留着昨晚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陈少杰。
而就在方才，他的神魂扫过整座金陵城时，碰巧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那道气息出现在紫金山庄的方向，正在离开——昨晚布置鬼尸和阵法的那个人的气味，他记住了。
两件事撞在一起。
陈少杰约的晚宴在紫金山庄。
而布置别墅的人，刚刚从紫金山庄离开。
展望眯了眯眼，拇指轻轻扣了一下膝盖。
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