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 愿天下人人如龙
下午车队来到城郊的工业园区，搬运工人开始卸货，用来将近三个小时才将货物全部卸完。
水氏集团的制药工厂占地极广，七条生产线并列排开，其中三条处于半停工状态。
厂长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名振明。身形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在车间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
展望听到这个名字时，手上微微顿了一下。张振明。振奋民心，光明前程。一个名字仿佛预言了某种宿命般的巧合。这个人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厂长，水氏工厂七万多工人，他认得每一个班组组长的名字，哪个车间哪个工人家里有困难，他比人事部门还清楚。展望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被轻轻叩响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张振明那只粗糙的手，比方才多用了一分力：“张厂长，辛苦了。”张振明被他那一下握手握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不辛苦。能开工，就不辛苦。”
“展顾问，水总，”张振明的目光在展望和水清寒之间转了一下，最后落在水清寒身上，“听说要开工了？”
水清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展望。展望上前一步，把七大袋原料的单子交到张振明手中：“从今天起，工厂要全力生产这批丹药。”他拉着张振明走到原料堆前，详细交代了原料的配比方式、生产流程、质检标准、成品包装的规格，每一道工序都讲得细致又明确。
张振明听得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眉思考，偶尔追问一两句细节。
听完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些原料袋子的边缘，试探着问：“这批原料……价值不菲吧？”
展望笑了笑：“够用就行。”
展望继续追问：“厂里工人们怎么算工资？”
张振明说，基础工资加绩效。
展望想了想：“从今天起，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工人，底薪上浮百分之三十，绩效另算。”
张振明愣住了，嘴唇微微张了张，好半天才开口：“这……这得多少预算？”他搓了搓手，那张黢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展顾问，水总，如今咱们集团的业绩……大家都是知道的。陈氏集团靠他们的明星产品抢了太多市场份额，工厂好些个车间都停了工。这个时候再给工人涨工资，现金流周转本就紧张，岂不是雪上加霜？我知道您是好意，可万一集团这棵大树倒了，工厂好几万人都得喝西北风去。谁出来打工不想多挣点钱？但要是把树根刨了来摘果子，那可就是卸磨杀驴，到头来大家都吃不上饭了。”
展望拍了拍他肩膀，微微一笑道：你是一个好人！
展望看了一眼水清寒，水清寒点了点头：“按展顾问说的办。”
张振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搓了搓手，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粗犷又老实，眼底却有些发热：“那我替工人们谢谢您了。”
他说完转身朝车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展望，“展顾问，我替七万多个工人……谢谢您。这批货，我们一定按时交。”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车间走去了，背影在厂房门口的光线里停顿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水艳冰站在展望身边，看着他侧脸在午后阳光下的轮廓。她看得有些出神。良久，她轻轻说了一句：“展望哥哥，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些……他是真听懂了。”
展望偏头看了她一眼：“张振明是从工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懂。”水艳冰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站在工厂车间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天快黑的时候，三人从工厂出来。
水艳冰披散的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白色短裙的裙摆轻轻晃动。她趴在车窗边看着远处的晚霞发呆，视野里层叠的山峦和霞光交织成一片。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原来你做这些……不是为了赚钱。我还听姐姐说，清元丹你定价九十九元，我还以为你疯了呢，没想到你来的真的。清元丹，一千万一颗都有人买。但是到最后也只有有钱人能买了，那些穷人还是吃不起。展望哥哥，你真是太了不起。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我的神。”
展望从驾驶座侧过头看她：“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水艳冰转过头来，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你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让工厂那些工人能多赚点钱，让他们有饭吃，有活干，有家回。本来在家你只要拿出丹炉就可以一次性搞定，那还需要这么麻烦啊！”
展望没有说话。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不是也开着机甲想保护他们吗？你驾驶机甲是为了保护平民百姓，我做这些，是让平民百姓自己强大起来。希望将来有一天，天下人人如龙，每个人都能拿得起刀。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保家卫国，守护大明。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固。“
水艳冰听着他的话，双眼饱含泪花，她靠回座椅里，偏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
暮色里他的轮廓被车窗外的霞光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她看了很久，轻声说了一句：“还是你更伟大。我是自己拿着刀保护弱小，你是想把这些弱小的人培养成能自己拿刀的战士。”
她顿了顿，“这个，我学不来。我也做不到。只有神能做到，愿他们将来人人如龙。”
展望没有回答，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水清寒。
水清寒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她坐在后座，隔着驾驶座的椅背看着展望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
他的世界里装着的，比她以为的还要大。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凭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银灰色的轿车驶上跨江大桥的时候，水艳冰忽然又开口了：“对了，展望哥哥。”
展望“嗯”了一声。
“你早上不是说了吗，等忙完这几天就陪我去逛街。咱们可约好了。”
展望没回头，应了一句：“嗯，这几天不是事情多吗。”
水艳冰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满意地弯了弯嘴角，靠回座椅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那座城市像一片刚刚被点亮的星海，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暖。
水清寒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个人并肩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也看向了窗外的那片灯火。
这一天的忙碌，终于在晚风里落下了帷幕。前方还有更多的路要走，可至少在今晚这一刻，三人的影子被城市的灯火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水氏集团的制药工厂占地极广，七条生产线并列排开，其中三条处于半停工状态。
厂长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名振明。身形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在车间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
展望听到这个名字时，手上微微顿了一下。张振明。振奋民心，光明前程。一个名字仿佛预言了某种宿命般的巧合。这个人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厂长，水氏工厂七万多工人，他认得每一个班组组长的名字，哪个车间哪个工人家里有困难，他比人事部门还清楚。展望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被轻轻叩响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张振明那只粗糙的手，比方才多用了一分力：“张厂长，辛苦了。”张振明被他那一下握手握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不辛苦。能开工，就不辛苦。”
“展顾问，水总，”张振明的目光在展望和水清寒之间转了一下，最后落在水清寒身上，“听说要开工了？”
水清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展望。展望上前一步，把七大袋原料的单子交到张振明手中：“从今天起，工厂要全力生产这批丹药。”他拉着张振明走到原料堆前，详细交代了原料的配比方式、生产流程、质检标准、成品包装的规格，每一道工序都讲得细致又明确。
张振明听得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眉思考，偶尔追问一两句细节。
听完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些原料袋子的边缘，试探着问：“这批原料……价值不菲吧？”
展望笑了笑：“够用就行。”
展望继续追问：“厂里工人们怎么算工资？”
张振明说，基础工资加绩效。
展望想了想：“从今天起，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工人，底薪上浮百分之三十，绩效另算。”
张振明愣住了，嘴唇微微张了张，好半天才开口：“这……这得多少预算？”他搓了搓手，那张黢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展顾问，水总，如今咱们集团的业绩……大家都是知道的。陈氏集团靠他们的明星产品抢了太多市场份额，工厂好些个车间都停了工。这个时候再给工人涨工资，现金流周转本就紧张，岂不是雪上加霜？我知道您是好意，可万一集团这棵大树倒了，工厂好几万人都得喝西北风去。谁出来打工不想多挣点钱？但要是把树根刨了来摘果子，那可就是卸磨杀驴，到头来大家都吃不上饭了。”
展望拍了拍他肩膀，微微一笑道：你是一个好人！
展望看了一眼水清寒，水清寒点了点头：“按展顾问说的办。”
张振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搓了搓手，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粗犷又老实，眼底却有些发热：“那我替工人们谢谢您了。”
他说完转身朝车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展望，“展顾问，我替七万多个工人……谢谢您。这批货，我们一定按时交。”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车间走去了，背影在厂房门口的光线里停顿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水艳冰站在展望身边，看着他侧脸在午后阳光下的轮廓。她看得有些出神。良久，她轻轻说了一句：“展望哥哥，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些……他是真听懂了。”
展望偏头看了她一眼：“张振明是从工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懂。”水艳冰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站在工厂车间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天快黑的时候，三人从工厂出来。
水艳冰披散的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白色短裙的裙摆轻轻晃动。她趴在车窗边看着远处的晚霞发呆，视野里层叠的山峦和霞光交织成一片。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原来你做这些……不是为了赚钱。我还听姐姐说，清元丹你定价九十九元，我还以为你疯了呢，没想到你来的真的。清元丹，一千万一颗都有人买。但是到最后也只有有钱人能买了，那些穷人还是吃不起。展望哥哥，你真是太了不起。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我的神。”
展望从驾驶座侧过头看她：“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水艳冰转过头来，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你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让工厂那些工人能多赚点钱，让他们有饭吃，有活干，有家回。本来在家你只要拿出丹炉就可以一次性搞定，那还需要这么麻烦啊！”
展望没有说话。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不是也开着机甲想保护他们吗？你驾驶机甲是为了保护平民百姓，我做这些，是让平民百姓自己强大起来。希望将来有一天，天下人人如龙，每个人都能拿得起刀。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保家卫国，守护大明。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固。“
水艳冰听着他的话，双眼饱含泪花，她靠回座椅里，偏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
暮色里他的轮廓被车窗外的霞光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她看了很久，轻声说了一句：“还是你更伟大。我是自己拿着刀保护弱小，你是想把这些弱小的人培养成能自己拿刀的战士。”
她顿了顿，“这个，我学不来。我也做不到。只有神能做到，愿他们将来人人如龙。”
展望没有回答，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水清寒。
水清寒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她坐在后座，隔着驾驶座的椅背看着展望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
他的世界里装着的，比她以为的还要大。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凭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银灰色的轿车驶上跨江大桥的时候，水艳冰忽然又开口了：“对了，展望哥哥。”
展望“嗯”了一声。
“你早上不是说了吗，等忙完这几天就陪我去逛街。咱们可约好了。”
展望没回头，应了一句：“嗯，这几天不是事情多吗。”
水艳冰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满意地弯了弯嘴角，靠回座椅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那座城市像一片刚刚被点亮的星海，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暖。
水清寒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个人并肩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也看向了窗外的那片灯火。
这一天的忙碌，终于在晚风里落下了帷幕。前方还有更多的路要走，可至少在今晚这一刻，三人的影子被城市的灯火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