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来日方长
颜若曦走过来的时候，水清寒注意到她看展望的目光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它和自己在桥上看他的那一刻，如出一辙。
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带着深夜独处后滋生的眷恋、带着一种“我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的认命与甘愿。
水清寒心里微微一沉，像有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惊涛骇浪，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送他回来。”颜若曦站在门廊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昨晚……麻烦你了。”
水清寒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两个人站在门廊下，目光交汇了一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摊开来说。展望站在她们中间，看了看左边的水清寒，又看了看右边的颜若曦，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了一遍，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朝别墅里面走了两步，回头说：“进去坐坐？”
颜若曦摇了摇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她朝水清寒笑了一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展望一眼，低声道：“来日方长。你说的话，我记着呢。”
她笑着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驶出了别墅区。水清寒站在门廊下目送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展望：“来日方长？”
展望咳了一声：“……先进去，我再跟你说。”
她转身先进了屋。
别墅内，两人用过晚餐。
水清寒收拾着碗筷，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异样。展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美女老板。”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又说了一句：“以后直接喊我清寒就可以了。”
展望点头，“嗯”一声。
“颜若曦那个热搜……”展望想了想措辞，“我欠她个人情，她非要买，拦不住。刚好我也缺个手机，随身换洗衣服也没有。”
水清寒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洗碗机里，擦干手转过身。她看着他，目光安静得像一池深水：“展望，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的。”
然后，她又接了一句：“明天我带你去买手机。我也给你买衬衫，买内裤。”
展望无奈摇摇头笑道：“你说了算。”
她说完越过他身边往楼上走去。在楼梯转角她停了一下，偏头露出半张侧脸：“我只是……怕你对她太好了，她心里会装着你不放。”然后她上了楼。
展望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很久。
别墅区外围的阴影里，那辆黑色改装越野车没有熄火。车窗贴着防窥膜，看不到里面。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热成像的画面——两栋别墅之间，几道人影的位置清晰可见。
他低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确认目标位置。水氏千金住所，目标与两名女性关系密切。”
耳麦里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继续监视。等命令。”
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耐心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猛兽。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陈少杰举着手机看着热搜上的照片——颜若曦挽着展望的胳膊，笑靥如花。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越看胸口越闷，越看心头那把火烧得越旺。他看上的另一个女人，他追了那么久的颜若曦，居然和那个小白脸逛商场买内裤？
怎么连颜若曦都和这个叫“展望”的乡巴佬也搞到了一起，女神还给他内裤！
他猛地抬手把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成蛛网，机身弹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才停住。他这一下牵动了手臂的伤，纱布下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绷带。
“给我杀了他！”
陈少杰红着眼对阴九幽吼道，“加钱！加上集团最好的那一批特效药都给他们！让猛虎今晚就动手！我要他死！我要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碎尸万段！”
阴九幽站在碎掉的手机旁边，沉默地看了陈少杰一眼。
那渗血的纱布、通红的眼睛、失控的咆哮——这个陈家少爷已经被妒火烧得什么都不顾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拨通了猛虎佣兵团的加密频道。对面传来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回应：“收到。今晚行动。”
阴九幽挂了电话，转身看向窗外。金陵城的夜色正一寸一寸地暗下来。远处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像一片金色的海。而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晚上，这片海里会翻起很大的浪。
别墅的客厅里，展望坐在沙发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彻底黑透的夜空。
远处的街角，那辆黑色改装越野车的车灯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熄灭了。像是某种信号。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朝那个方向蔓延而去。那辆车里坐着五个人，每一个都带着武器。有一架微型无人机安静地悬停在别墅上空的高处，镜头正对着别墅的窗口——此刻正对着他的位置。
他睁开眼，笑了笑。
来了。
他站起身，朝楼上水清寒的卧室看了一眼。灯还亮着。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门。“清寒。”
里面沉默了一下，回应道：“怎么了？”
“今晚可能会有人来作客。你就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水清寒的声音传出来，比方才沉了一些：“是因为陈少杰吗？你接二连三坏了他的好事，他派人来报复了吗？是那个黑袍老人吗？”
展望没有详细说明，只是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几只老鼠而已，不碍事。别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你昨夜没睡好，我今天又因事情耽误了，没有陪你去公司。我明天补偿你，陪你去公司看看，开发清元丹，给你赚大钱。”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像是被“赚大钱”三个字逗到了。
笑过之后她的声音又柔软下来：“那你事情解决之后，来我卧室睡。不然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然后，她又接了一句：“睡床上，睡沙发都可以，你想睡那里，都，都可以。”
展望沉默了一瞬，微微一笑道：“好。”
他听到门板后面传来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背靠回门板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展望站在门廊下，夜风灌满他的衣摆。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街角那辆隐没在黑暗中的改装越野车，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在金丹期高手的磅礴神识面前，什么加密通讯、什么无人机隐蔽侦察，全都形同虚设。
那五个人在车里的每一句对话，从刚才到现在，一字不落地落在他的识海之中。
猛虎佣兵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老子待会就把你们这群为了钱无恶不作的垃圾，全都打成五条虫，浪费粮食和空气的人渣。
至于陈少杰——他不急。先把这群苍蝇拍干净，改天再去找正主好好聊聊，顺便讨点利息。
陈少杰毕竟是陈氏集团的少东家。若是他出了事，整个陈氏必然震动，那家企业在后灾变时代为大明研制了不少生物制药，虽说是商业逐利，却也实打实地守过边关、护过百姓。展望可以教训他，甚至可以让他生不如死，但暂时还不打算要他的命。不是因为忌惮，而是因为那家企业的存在本身，对这座城、对这个国家还有用。
这笔账，他先记着。等哪天陈氏不再值得他手下留情了，再一并清算。
他迈步走下台阶，朝着黑暗中最浓稠的那个方向走去。身后别墅的灯光暖暖地亮着，像一枚安静的琥珀。
他没有回头。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它和自己在桥上看他的那一刻，如出一辙。
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带着深夜独处后滋生的眷恋、带着一种“我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的认命与甘愿。
水清寒心里微微一沉，像有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惊涛骇浪，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送他回来。”颜若曦站在门廊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昨晚……麻烦你了。”
水清寒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两个人站在门廊下，目光交汇了一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摊开来说。展望站在她们中间，看了看左边的水清寒，又看了看右边的颜若曦，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了一遍，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朝别墅里面走了两步，回头说：“进去坐坐？”
颜若曦摇了摇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她朝水清寒笑了一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展望一眼，低声道：“来日方长。你说的话，我记着呢。”
她笑着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驶出了别墅区。水清寒站在门廊下目送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展望：“来日方长？”
展望咳了一声：“……先进去，我再跟你说。”
她转身先进了屋。
别墅内，两人用过晚餐。
水清寒收拾着碗筷，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异样。展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美女老板。”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又说了一句：“以后直接喊我清寒就可以了。”
展望点头，“嗯”一声。
“颜若曦那个热搜……”展望想了想措辞，“我欠她个人情，她非要买，拦不住。刚好我也缺个手机，随身换洗衣服也没有。”
水清寒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洗碗机里，擦干手转过身。她看着他，目光安静得像一池深水：“展望，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的。”
然后，她又接了一句：“明天我带你去买手机。我也给你买衬衫，买内裤。”
展望无奈摇摇头笑道：“你说了算。”
她说完越过他身边往楼上走去。在楼梯转角她停了一下，偏头露出半张侧脸：“我只是……怕你对她太好了，她心里会装着你不放。”然后她上了楼。
展望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很久。
别墅区外围的阴影里，那辆黑色改装越野车没有熄火。车窗贴着防窥膜，看不到里面。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热成像的画面——两栋别墅之间，几道人影的位置清晰可见。
他低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确认目标位置。水氏千金住所，目标与两名女性关系密切。”
耳麦里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继续监视。等命令。”
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耐心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猛兽。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陈少杰举着手机看着热搜上的照片——颜若曦挽着展望的胳膊，笑靥如花。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越看胸口越闷，越看心头那把火烧得越旺。他看上的另一个女人，他追了那么久的颜若曦，居然和那个小白脸逛商场买内裤？
怎么连颜若曦都和这个叫“展望”的乡巴佬也搞到了一起，女神还给他内裤！
他猛地抬手把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成蛛网，机身弹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才停住。他这一下牵动了手臂的伤，纱布下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绷带。
“给我杀了他！”
陈少杰红着眼对阴九幽吼道，“加钱！加上集团最好的那一批特效药都给他们！让猛虎今晚就动手！我要他死！我要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碎尸万段！”
阴九幽站在碎掉的手机旁边，沉默地看了陈少杰一眼。
那渗血的纱布、通红的眼睛、失控的咆哮——这个陈家少爷已经被妒火烧得什么都不顾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拨通了猛虎佣兵团的加密频道。对面传来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回应：“收到。今晚行动。”
阴九幽挂了电话，转身看向窗外。金陵城的夜色正一寸一寸地暗下来。远处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像一片金色的海。而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晚上，这片海里会翻起很大的浪。
别墅的客厅里，展望坐在沙发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彻底黑透的夜空。
远处的街角，那辆黑色改装越野车的车灯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熄灭了。像是某种信号。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朝那个方向蔓延而去。那辆车里坐着五个人，每一个都带着武器。有一架微型无人机安静地悬停在别墅上空的高处，镜头正对着别墅的窗口——此刻正对着他的位置。
他睁开眼，笑了笑。
来了。
他站起身，朝楼上水清寒的卧室看了一眼。灯还亮着。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门。“清寒。”
里面沉默了一下，回应道：“怎么了？”
“今晚可能会有人来作客。你就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水清寒的声音传出来，比方才沉了一些：“是因为陈少杰吗？你接二连三坏了他的好事，他派人来报复了吗？是那个黑袍老人吗？”
展望没有详细说明，只是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几只老鼠而已，不碍事。别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你昨夜没睡好，我今天又因事情耽误了，没有陪你去公司。我明天补偿你，陪你去公司看看，开发清元丹，给你赚大钱。”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像是被“赚大钱”三个字逗到了。
笑过之后她的声音又柔软下来：“那你事情解决之后，来我卧室睡。不然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然后，她又接了一句：“睡床上，睡沙发都可以，你想睡那里，都，都可以。”
展望沉默了一瞬，微微一笑道：“好。”
他听到门板后面传来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背靠回门板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展望站在门廊下，夜风灌满他的衣摆。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街角那辆隐没在黑暗中的改装越野车，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在金丹期高手的磅礴神识面前，什么加密通讯、什么无人机隐蔽侦察，全都形同虚设。
那五个人在车里的每一句对话，从刚才到现在，一字不落地落在他的识海之中。
猛虎佣兵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老子待会就把你们这群为了钱无恶不作的垃圾，全都打成五条虫，浪费粮食和空气的人渣。
至于陈少杰——他不急。先把这群苍蝇拍干净，改天再去找正主好好聊聊，顺便讨点利息。
陈少杰毕竟是陈氏集团的少东家。若是他出了事，整个陈氏必然震动，那家企业在后灾变时代为大明研制了不少生物制药，虽说是商业逐利，却也实打实地守过边关、护过百姓。展望可以教训他，甚至可以让他生不如死，但暂时还不打算要他的命。不是因为忌惮，而是因为那家企业的存在本身，对这座城、对这个国家还有用。
这笔账，他先记着。等哪天陈氏不再值得他手下留情了，再一并清算。
他迈步走下台阶，朝着黑暗中最浓稠的那个方向走去。身后别墅的灯光暖暖地亮着，像一枚安静的琥珀。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