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伤兽的赌局
跑。
除了跑，苏尘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第二个念头。
身后的那声巨响，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怎样的怪物。
那不是他用一点小聪明，放一把火就能挡住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山路越来越陡，他的体力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下山坡。后背那道被影猫抓伤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每跑一步，都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钻心剧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地流逝。
他像一头被猎犬追赶到穷途末路的伤兽，只能凭借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麻木地、机械地，向前奔跑。
而他身后的猎人们，却显得游刃有余。
苏和走在最前面，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速度，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急不躁地吊在苏尘身后百丈之外。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他喜欢听猎物体力耗尽时那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他要一点点地，磨掉苏尘所有的意志和希望，让他在最深的恐惧中，迎接自己的死亡。
“副队长，那小子快不行了，要不要直接上去结果了他？”一个手下凑上来，有些不耐烦地问。
苏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很急？”
那名手下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不急！属下只是……”
“那就闭上你的嘴。”苏和冷冷地打断他，“好好欣赏。这么有趣的猎物，可不常有。”
说完，他不再理会手下，目光再次锁定在前方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当他感觉自己的肺真的要炸开，双腿再也抬不起分毫的时候，他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了一片乱石堆里。
额头磕在尖锐的石头上，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完了……
苏尘躺在冰冷的石块上，绝望地看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他想起了小石头。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对铁匠夫妻，是不是……已经吃上了一口热饭。
他又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嘱托。
对不起……父亲……
孩儿，要食言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尘能听到他们那轻松的、带着嘲弄的交谈声。
“看，那条死狗，终于跑不动了。”
“嘿嘿，副队长，这次可得让兄弟们先过过手瘾啊！”
苏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凉意的风，从他身旁的一处石缝中，吹了出来。
那风很轻，很柔，与山林中狂暴的乱流截然不同。
苏尘那已经陷入绝望的意识，猛地被这丝微风触动了一下！
他肩膀上的青羽，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啾啾”声。
苏尘的心脏，在沉寂了片刻后，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不顾额头上的剧痛，挣扎着侧过头，看向那道石缝。
那是一道极不起眼的、被几块巨石和藤蔓掩盖住的裂缝。如果不是这股微风，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这下面……是空的！
一个疯狂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赌局，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所有的绝望和疲惫！
苏尘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那道石缝。他拼命地扒开缠绕在上面的藤蔓，搬开堵在洞口的碎石。指甲在粗糙的岩石上被磨破，鲜血淋漓，他也毫不在意。
“哟，还想钻狗洞？”
苏和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尘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并没有立刻上前阻止，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的戏剧。
终于，苏尘清理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就钻了进去！
洞口后面，是一个倾斜的、狭窄的滑坡。苏尘的身体，顺着滑坡，一路翻滚着，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坠去。
“想跑？！”苏和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苏尘竟然如此果决。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探手就想把苏尘抓回来。
但已经晚了一步。
他的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苏尘那破烂的衣角。
苏尘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洞口之中。
“妈的！”苏和怒骂一声，一脚踹在洞口的岩石上，将那块数百斤的巨石踹得四分五裂。
“副队长，怎么办？要不要追进去？”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苏和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眼神阴晴不定。
这个洞，深不见底，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贸然进去，风险太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道：“一只受了重伤的老鼠，还能跑到哪儿去？”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手下下令：“分出两个人，守住这个洞口。只要他敢出来，立刻格杀！剩下的人，跟我下山，从另一条路包抄！我就不信，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是！”
……
另一边，苏尘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没有尽头的、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食道里翻滚。
身体不断地与粗糙的岩壁碰撞，旧的伤口被撕裂，新的伤口不断出现。他只能死死地抱住头，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听天由命。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的时候，翻滚，终于停了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实而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体。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完全黑暗的地下溶洞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水汽和矿石腥味的气息。耳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声。
他安全了。
至少，是暂时安全了。
苏尘靠着冰冷的岩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便瞬间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处理伤口，恢复体力。苏和那伙人，随时都可能找到这里。
他挣扎着想盘膝坐下，可刚一动，就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怀里摸出那瓶已经快要见底的疗伤药，费力地扭过头，想把药液倒在后背上。
可他根本够不着。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他怀里的赤蛇，忽然动了。
它悄无声息地从苏尘的衣襟里滑了出来，冰凉的蛇身，缠绕上苏尘的手臂。然后，它张开嘴，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力道，衔住了那个药瓶。
苏尘愣住了。
只见赤蛇叼着药瓶，灵巧地游走到他的背后，然后，将瓶口对准他那道最深的伤口，轻轻地一歪。
清凉的药液，精准地洒在了伤口上。
苏尘舒服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做完这一切，赤蛇松开药瓶，又游回到苏尘的面前。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不再是高傲，也不再是冷漠。
而是一种……苏尘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笨拙的……关心？
苏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赤蛇的头。
这一次，它没有躲开。
它甚至还用自己的头，轻轻地蹭了蹭苏尘的掌心。
苏尘笑了。
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原来，在这条孤独而血腥的逃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它们。
除了跑，苏尘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第二个念头。
身后的那声巨响，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怎样的怪物。
那不是他用一点小聪明，放一把火就能挡住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山路越来越陡，他的体力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下山坡。后背那道被影猫抓伤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每跑一步，都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钻心剧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地流逝。
他像一头被猎犬追赶到穷途末路的伤兽，只能凭借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麻木地、机械地，向前奔跑。
而他身后的猎人们，却显得游刃有余。
苏和走在最前面，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速度，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急不躁地吊在苏尘身后百丈之外。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他喜欢听猎物体力耗尽时那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他要一点点地，磨掉苏尘所有的意志和希望，让他在最深的恐惧中，迎接自己的死亡。
“副队长，那小子快不行了，要不要直接上去结果了他？”一个手下凑上来，有些不耐烦地问。
苏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很急？”
那名手下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不急！属下只是……”
“那就闭上你的嘴。”苏和冷冷地打断他，“好好欣赏。这么有趣的猎物，可不常有。”
说完，他不再理会手下，目光再次锁定在前方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当他感觉自己的肺真的要炸开，双腿再也抬不起分毫的时候，他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了一片乱石堆里。
额头磕在尖锐的石头上，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完了……
苏尘躺在冰冷的石块上，绝望地看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他想起了小石头。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对铁匠夫妻，是不是……已经吃上了一口热饭。
他又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嘱托。
对不起……父亲……
孩儿，要食言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尘能听到他们那轻松的、带着嘲弄的交谈声。
“看，那条死狗，终于跑不动了。”
“嘿嘿，副队长，这次可得让兄弟们先过过手瘾啊！”
苏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凉意的风，从他身旁的一处石缝中，吹了出来。
那风很轻，很柔，与山林中狂暴的乱流截然不同。
苏尘那已经陷入绝望的意识，猛地被这丝微风触动了一下！
他肩膀上的青羽，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啾啾”声。
苏尘的心脏，在沉寂了片刻后，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不顾额头上的剧痛，挣扎着侧过头，看向那道石缝。
那是一道极不起眼的、被几块巨石和藤蔓掩盖住的裂缝。如果不是这股微风，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这下面……是空的！
一个疯狂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赌局，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所有的绝望和疲惫！
苏尘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那道石缝。他拼命地扒开缠绕在上面的藤蔓，搬开堵在洞口的碎石。指甲在粗糙的岩石上被磨破，鲜血淋漓，他也毫不在意。
“哟，还想钻狗洞？”
苏和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尘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并没有立刻上前阻止，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的戏剧。
终于，苏尘清理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就钻了进去！
洞口后面，是一个倾斜的、狭窄的滑坡。苏尘的身体，顺着滑坡，一路翻滚着，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坠去。
“想跑？！”苏和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苏尘竟然如此果决。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探手就想把苏尘抓回来。
但已经晚了一步。
他的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苏尘那破烂的衣角。
苏尘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洞口之中。
“妈的！”苏和怒骂一声，一脚踹在洞口的岩石上，将那块数百斤的巨石踹得四分五裂。
“副队长，怎么办？要不要追进去？”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苏和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眼神阴晴不定。
这个洞，深不见底，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贸然进去，风险太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道：“一只受了重伤的老鼠，还能跑到哪儿去？”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手下下令：“分出两个人，守住这个洞口。只要他敢出来，立刻格杀！剩下的人，跟我下山，从另一条路包抄！我就不信，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是！”
……
另一边，苏尘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没有尽头的、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食道里翻滚。
身体不断地与粗糙的岩壁碰撞，旧的伤口被撕裂，新的伤口不断出现。他只能死死地抱住头，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听天由命。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的时候，翻滚，终于停了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实而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体。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完全黑暗的地下溶洞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水汽和矿石腥味的气息。耳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声。
他安全了。
至少，是暂时安全了。
苏尘靠着冰冷的岩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便瞬间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处理伤口，恢复体力。苏和那伙人，随时都可能找到这里。
他挣扎着想盘膝坐下，可刚一动，就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怀里摸出那瓶已经快要见底的疗伤药，费力地扭过头，想把药液倒在后背上。
可他根本够不着。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他怀里的赤蛇，忽然动了。
它悄无声息地从苏尘的衣襟里滑了出来，冰凉的蛇身，缠绕上苏尘的手臂。然后，它张开嘴，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力道，衔住了那个药瓶。
苏尘愣住了。
只见赤蛇叼着药瓶，灵巧地游走到他的背后，然后，将瓶口对准他那道最深的伤口，轻轻地一歪。
清凉的药液，精准地洒在了伤口上。
苏尘舒服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做完这一切，赤蛇松开药瓶，又游回到苏尘的面前。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不再是高傲，也不再是冷漠。
而是一种……苏尘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笨拙的……关心？
苏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赤蛇的头。
这一次，它没有躲开。
它甚至还用自己的头，轻轻地蹭了蹭苏尘的掌心。
苏尘笑了。
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原来，在这条孤独而血腥的逃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