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你屁事
血云慢慢散了，日光重新落在绵荣坊市的青石板上。黑剑不知往哪去了，一帮人追逐着也消失不见。满地碎瓦混着半干的血渍，街上的人从死寂里回过神，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吵吵嚷嚷，都在议论那柄墨黑凶剑，没人注意到裂隙里飘出来的那片叶子。
“浮月师兄，还去寻材料吗？异宝出世，现在还没落入人手，我们可要禀报师门？”旁边的少女小声问，声音还有点发颤。
“去，异宝出世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我会想办法传讯回去的，不必担心。”少年笑了笑，语气温和，“你们四个往南街去，挑些寻常灵草丹药就行，别往偏处走。我往西头的铺子看看，很快就回。”
吩咐完，他就缓步往人群后面走。步子不快，穿过闹哄哄的人流时，旁边的百姓下意识往两边让，像被无形的力道推着。没几步，他就停在了刘固面前。
“这位小哥。”少年开口，礼貌得很，“我看你应该是做掮客生意的吧，想跟你打听点事。”
刘固心里一沉。
他压下心里的惊悸，脸上立刻堆起市井牙人惯有的笑，躬身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公子客气了，小的在这坊市混了十年，大小摊位都熟，您问就是。”
他眉眼顺服，看着和所有讨好贵客的底层人没两样，袖子里的手却攥紧了。掌心那片叶子是寻常青叶模样，色深绿沉郁，和街边普通树叶没差，唯独叶脉间嵌着丝丝缕缕的血红细纹，入手微凉，柔韧非常。
少年笑了笑，直接问道：“也没什么大事。刚才宝剑掉下来，满街人都仰着脖子看，我倒看见小哥低着头，好像捡了样东西？不知是什么稀罕物件，能不能让我瞧瞧？”
刘固脑子转得飞快，脸上装出茫然的样子，挠了挠头，憨笑道：“公子说笑了，哪有什么稀罕物件。就是刚才风大，吹了片碎叶子落肩上，我随手拂掉了，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他说得坦荡，还抬手拍了拍肩头，示意上面只有尘土。
能装就装，能混过去最好。
少年就看着他，没说话，他往前踏了半步，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了过来，轻飘飘落在刘固身上，却像压了块石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小哥。”少年的声音还是温和的，话里却没了转圜的余地，“我耐心不算好，你到底捡了什么东西?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摆明了。
刘固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灭了个干净。他慢慢直起了腰。
刚才弓着背、赔着笑的谦卑模样，收得干干净净，眉眼冷了下来，眼神里没了半分讨好，只剩一片平静的漠然。
他看着少年，声音不高，清清楚楚四个字：
“关你屁事。”
话音落下，少年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了。“你说什么!?”
一个手无寸铁的底层凡人，不仅不求饶，反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有种立刻出手将其击杀的冲动！
周遭几步之内，空气瞬间凝固。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是没有出手，只低笑了一声“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呵呵！怎么你敢在这闹事？我爹是本地郡守！你敢动我！？”刘固站得笔直，半点不怵，也学着对方的样子低笑一声，随口编造身份。“公子要是看上了什么宝贝，大可去追那柄天上飞的剑。”
浮月忽然觉得这个凡人有点麻烦。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谎话——一个底层牙人，身上半分灵气皆无，衣着粗陋，怎么可能是郡守公子。但他抬眼扫了扫四周，原本零星的路人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探头望了过来，指指点点。
他的确不敢当众动手。
倒不是怕什么郡守，而是这事本就隐秘，真闹大了引来城防司的人，甚至城中其他修士，到时候消息传开，他再想独吞就难了。这凡人分明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敢拿话挤兑他。
“郡守公子？”浮月嗤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你倒敢编。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一条命。真惹恼了我，别说你不是郡守之子，就算是，我也照杀不误。”
“杀我？”刘固反而笑了，声音反倒又抬高了半分，引得旁边几个商贩都看了过来，“光天化日，渊金王朝的地界，公子当街要杀人？好大的威风！还有没有王法了！正好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好好站在这儿，这位公子非要抢我捡的一片破叶子，说是什么宝贝，抢不到就要杀人！”
他嗓门本就不小，一嚷嚷，周遭瞬间围过来十几个人，对着浮月指指点点。坊市的百姓最是仇富，见一个锦衣公子为难一个底层牙人，当即就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浮月脸色彻底沉了。
他没想到这凡人如此滚刀肉，软硬不吃，还敢当众把事情捅开。再耗下去，引来城防修士就麻烦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指尖真元暗聚，打算先封了对方的嘴，再强行掳走。
刘固一直盯着他的神色，见他眼神不对，心里暗道不好，脚下早已悄悄退到了瓷器摊边。眼看对方要动手，他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狠狠撞在摞得老高的瓷瓶堆上。
“哐当——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在街头，几十只白瓷瓶摔得粉碎，瓷片溅了一地。
“我的瓶子！”摊主当场红了眼，扑上来一把揪住刘固的衣襟，“你赔我瓶子！足足二十只上品瓷瓶啊！”
“是他逼我的！”刘固高声喊着，伸手一指浮月，“这位公子要强抢我的东西，我躲闪才撞翻的！要赔你找他！”
两人推搡之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挤得水泄不通，瞬间挡住了浮月的视线。
浮月正欲动手，周遭的风忽然冷了半分，心里警兆骤起，腰间玉佩同时微微发烫，一层清光自动透体而出，将他护在其中。
啪!
一道血光狠狠撞在他后脑处的清光护罩上，光晕剧烈一颤，巨力顺着护罩压下来，将他打得往前趔趄了半步。
“是谁？”浮月稳住身形后，手中出现了几道符箓，手腕一翻便将符箓挥出，勾连成一个简单法阵，倒扣下来，护住全身，此刻他心中暴怒，要不是师傅给的罗酆玉符自动护主，恐怕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无耻小狗！拿着抢来的宝物招摇过市，元元宗果然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东西！”
“浮月师兄，还去寻材料吗？异宝出世，现在还没落入人手，我们可要禀报师门？”旁边的少女小声问，声音还有点发颤。
“去，异宝出世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我会想办法传讯回去的，不必担心。”少年笑了笑，语气温和，“你们四个往南街去，挑些寻常灵草丹药就行，别往偏处走。我往西头的铺子看看，很快就回。”
吩咐完，他就缓步往人群后面走。步子不快，穿过闹哄哄的人流时，旁边的百姓下意识往两边让，像被无形的力道推着。没几步，他就停在了刘固面前。
“这位小哥。”少年开口，礼貌得很，“我看你应该是做掮客生意的吧，想跟你打听点事。”
刘固心里一沉。
他压下心里的惊悸，脸上立刻堆起市井牙人惯有的笑，躬身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公子客气了，小的在这坊市混了十年，大小摊位都熟，您问就是。”
他眉眼顺服，看着和所有讨好贵客的底层人没两样，袖子里的手却攥紧了。掌心那片叶子是寻常青叶模样，色深绿沉郁，和街边普通树叶没差，唯独叶脉间嵌着丝丝缕缕的血红细纹，入手微凉，柔韧非常。
少年笑了笑，直接问道：“也没什么大事。刚才宝剑掉下来，满街人都仰着脖子看，我倒看见小哥低着头，好像捡了样东西？不知是什么稀罕物件，能不能让我瞧瞧？”
刘固脑子转得飞快，脸上装出茫然的样子，挠了挠头，憨笑道：“公子说笑了，哪有什么稀罕物件。就是刚才风大，吹了片碎叶子落肩上，我随手拂掉了，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他说得坦荡，还抬手拍了拍肩头，示意上面只有尘土。
能装就装，能混过去最好。
少年就看着他，没说话，他往前踏了半步，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了过来，轻飘飘落在刘固身上，却像压了块石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小哥。”少年的声音还是温和的，话里却没了转圜的余地，“我耐心不算好，你到底捡了什么东西?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摆明了。
刘固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灭了个干净。他慢慢直起了腰。
刚才弓着背、赔着笑的谦卑模样，收得干干净净，眉眼冷了下来，眼神里没了半分讨好，只剩一片平静的漠然。
他看着少年，声音不高，清清楚楚四个字：
“关你屁事。”
话音落下，少年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了。“你说什么!?”
一个手无寸铁的底层凡人，不仅不求饶，反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有种立刻出手将其击杀的冲动！
周遭几步之内，空气瞬间凝固。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是没有出手，只低笑了一声“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呵呵！怎么你敢在这闹事？我爹是本地郡守！你敢动我！？”刘固站得笔直，半点不怵，也学着对方的样子低笑一声，随口编造身份。“公子要是看上了什么宝贝，大可去追那柄天上飞的剑。”
浮月忽然觉得这个凡人有点麻烦。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谎话——一个底层牙人，身上半分灵气皆无，衣着粗陋，怎么可能是郡守公子。但他抬眼扫了扫四周，原本零星的路人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探头望了过来，指指点点。
他的确不敢当众动手。
倒不是怕什么郡守，而是这事本就隐秘，真闹大了引来城防司的人，甚至城中其他修士，到时候消息传开，他再想独吞就难了。这凡人分明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敢拿话挤兑他。
“郡守公子？”浮月嗤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你倒敢编。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一条命。真惹恼了我，别说你不是郡守之子，就算是，我也照杀不误。”
“杀我？”刘固反而笑了，声音反倒又抬高了半分，引得旁边几个商贩都看了过来，“光天化日，渊金王朝的地界，公子当街要杀人？好大的威风！还有没有王法了！正好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好好站在这儿，这位公子非要抢我捡的一片破叶子，说是什么宝贝，抢不到就要杀人！”
他嗓门本就不小，一嚷嚷，周遭瞬间围过来十几个人，对着浮月指指点点。坊市的百姓最是仇富，见一个锦衣公子为难一个底层牙人，当即就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浮月脸色彻底沉了。
他没想到这凡人如此滚刀肉，软硬不吃，还敢当众把事情捅开。再耗下去，引来城防修士就麻烦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指尖真元暗聚，打算先封了对方的嘴，再强行掳走。
刘固一直盯着他的神色，见他眼神不对，心里暗道不好，脚下早已悄悄退到了瓷器摊边。眼看对方要动手，他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狠狠撞在摞得老高的瓷瓶堆上。
“哐当——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在街头，几十只白瓷瓶摔得粉碎，瓷片溅了一地。
“我的瓶子！”摊主当场红了眼，扑上来一把揪住刘固的衣襟，“你赔我瓶子！足足二十只上品瓷瓶啊！”
“是他逼我的！”刘固高声喊着，伸手一指浮月，“这位公子要强抢我的东西，我躲闪才撞翻的！要赔你找他！”
两人推搡之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挤得水泄不通，瞬间挡住了浮月的视线。
浮月正欲动手，周遭的风忽然冷了半分，心里警兆骤起，腰间玉佩同时微微发烫，一层清光自动透体而出，将他护在其中。
啪!
一道血光狠狠撞在他后脑处的清光护罩上，光晕剧烈一颤，巨力顺着护罩压下来，将他打得往前趔趄了半步。
“是谁？”浮月稳住身形后，手中出现了几道符箓，手腕一翻便将符箓挥出，勾连成一个简单法阵，倒扣下来，护住全身，此刻他心中暴怒，要不是师傅给的罗酆玉符自动护主，恐怕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无耻小狗！拿着抢来的宝物招摇过市，元元宗果然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东西！”